第一百五十二回 活擒高覽

  張郃踉蹌著後退,以長槍佇地,臉上慘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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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袍甲在風中舞動著,飄逸飛揚。

  汗水從額頭上滴落下來,往地上沉去,仿似此刻張郃的心境。

  「咳!」

  張郃看著對面的張遼,嘶啞著說道:「雁門張遼,果然名不虛傳!」說完這句話,張郃委頓跌坐下去,身後袁軍急忙搶將上來,攙扶著張郃往後去,隱於陣中。

  張遼擊敗張郃,周圍的部卒皆看在眼中,一時間士氣大盛,吶喊揮舞著兵刃殺向袁軍,衝擊著敵軍防線。

  在張遼眼中,這些部卒相互交替進擊,一人砍翻袁軍一名士卒,另外一個跟隨於後,抵擋著來自後列袁軍的侵襲;等袍澤砍下敵卒首級,衝上前來,協助前面袍澤格擋住袁軍的兵器,趁此機會,另外一人則繼續向前砍殺過去。

  張遼杵著破天戈,向前望去,想從中尋找到主公呂布的身影,但往來雙方的軍卒實在太多,將前面的視野遮擋的嚴實,張遼根本無法從中窺出一、二來。

  此刻張遼身心皆疲,整個人虛脫無力,如此矗立在此間,沒有回至後陣,一是張遼他,心憂主公溫侯呂布安危;二是隨著張遼他自己一退,有可能就像此刻的袁軍士卒一般,在張郃撤退回去之後,兵卒再無鬥志,士氣大跌,有潰敗之虞。

  正當張遼抓緊時間,恢復體力,並且同時尋找突破處,以待稍後率軍殺入其中,援助主公呂布之時,突然從敵陣中傳來一聲大笑。

  這聲音如此熟悉,這大笑如此張狂,正是張遼一直在尋找的主公,溫侯呂布!

  張遼心中喜悅,頓感安心,主公是戰神一般的存在,豈會敗在顏良、文丑兩人手下。

  張遼不再遲疑,呼喝著道:「眾軍隨我殺進陣中去,與主公並肩作戰!」

  此一大笑聲,同為身前、身後無數的兵卒所聽聞,各個大喜,皆暗下道,溫侯之名,名不虛傳,單人匹馬殺入陣中,以一人之力,戰無數敵兵敵將,竟然還能有如此氣盪山河的狂笑,真不是凡人也!遂各個持盾把刀,齊齊相應著喊道:「殺進陣中去,與主公共同殺敵!」呂布軍勢士氣一振再振,氣勢如虹,張遼率軍奔突間,袁軍不能擋,陣勢被撕裂開來,從中間向兩翼擴散,無數的袁軍兵卒稍一抵擋,便向後退去。

  一退、再退,…

  看著威風八面、仰天大笑的呂布,文丑心中大憤!

  某是河北名將,某是主公視為上將的雙壁之一,某是文丑!

  某是文丑呀!

  文丑吱吱嘎嘎的奮起全力向上推舉著畫戟,呂布之勇,世無匹敵者,當可確認。但某是文丑,以武勇自傲的文丑,豈能容忍你呂布如此這般羞辱?

  呂布!

  你還是凡人,你不是神,那麼作為同是凡人的我,某文丑,在此當與汝一決生死,不論勝負!

  感受手下文丑的反擊之力,呂布傲然言道:「文丑,以汝之一人之力,不是某之敵手!」呂布說著同時,手中的畫戟有加上幾分力道,重新將文丑壓制回去。

  看著文丑扭曲的臉容,顏良揮舞著大刀斬向呂布,說道:「呂布,那麼再加上某、顏良,會如何?「

  這一刀來勢沉穩異常,毫無暴戾氣息,呂布覷見,不敢再像之前那般閃擊顏良,呂布收回壓在文丑大刀之上的畫戟,臉色凝重運氣於雙臂,畫戟由下往上撩去。

  一戟一刀相擊,毫無聲息,相對而站的兩人,呂布與顏良身形不動分毫。

  文丑喘著粗氣觀戰,見呂布回戟橫持,對著面前的顏良贊了聲「不錯!」接著聽他說道:「顏良,汝這一斬,…」

  呂布話還沒說完,他與顏良兩人身上的衣袍突兀的破裂飛舞起來,向著四面八方飄蕩出去,轉瞬間就湮滅在空氣中,不露一絲痕跡。

  文丑大驚!

  這是集聚精、氣、神,貫通全身之後,才能使出的一招!

  也只有在這樣的招式下,顏良、呂布兩人才會無聲無息的碰撞相擊,不泄一絲外力。兩人互相對拼一招之後,全部勁道湧入身體中,都得由己身承受,遂有呂布開口說話之後,袍甲化作飛灰的一幕!

  那是兩人將自己身體中的力道卸到袍甲上,才導致如此!

  顏良現在的武勇已在自己之上!

  文丑暗道著,便見顏良嘴角溢出鮮血來,文丑一悸,慌忙趕上前去,準備將顏良攙扶住。

  呂布見之,繼續說道:「顏良,汝這一斬,已得刀法精髓,難得,難得!」似是感慨似是不忍,擺手向文丑言道:「汝扶顏良走罷,如此敵手世間難覓,…」

  顏良聽聞,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抱拳言道:「承情了!」顏良說完,就準備在文丑攙扶中離開,至於戰局如何,實在顧及不到了,現在的呂布,文丑與自己齊上都不是對手啊!

  呂布頷首點頭,在兩人即將隱入陣中之際,忽開口言道:「下次再見,汝倆若不歸降於某帳下,當該知道結局如何。」

  文丑、顏良兩將身體一僵,心中懷著大恨,快步離去。

  隨著顏良、文丑兩人離去,呂布轉身向張遼所在處而去。

  邊上的高覽,眼見著文丑、顏良兩人敗退,心中既驚又懼,高覽驚訝呂布武勇之能,竟然能夠同時擊己等三人同時的攻擊,如此情況之下,高覽又畏懼、膽怯,不敢上前阻攔呂布迴轉。

  高覽持槍與眾袁軍士卒隨著呂布前進之勢向後退卻,呂布持畫戟看在眼中,心下暗道,顏良、文丑兩將乃是當世難得能與自己廝殺的大將,縱敵之後,來日復戰,寥慰無敵之感,而這高覽,呵呵…

  呂布快速上前一步,左臂探向高覽喉頸處。

  高覽眼睛一眨,身前徒然便有一黑影壓了過來,高覽心下大驚,這呂布,不想放過自己?

  長槍向前刺擊過去,高覽想憑藉這一槍式,躲過呂布來勢。

  右手畫戟向前迎去,一架一掄間,呂布已經將高覽來槍之勢化解,順勢搶入,使勁一提、一摔,便將高覽抵在地上。

  呂布看著高覽慌亂的眼神,喝道:「降是不降?」

  不等高覽回話,呂布已經見到殺入陣中,持破天戈沖向自己而來的張遼,呂布悅之,提溜起高覽來,向著張遼便將高覽扔了過去,言道:「綁了,待某回去後處置!」

  張遼接著高覽,吩咐左右將高覽押解回去,之後便向虎視袁軍的呂布問道:「主公,現在是否趁勝追擊?」

  呂布正待下令,決心追擊來犯之敵,袁紹大軍中忽鳴金聲傳來。

  此處乃是田豐布下針對呂布的殺局,現在顏良、文丑、張郃三將退卻,高覽被擒,袁紹已無大將在此,袁軍在無大將壓陣之下,軍心動搖,已近崩潰的邊緣。

  現在只需呂布振臂一呼,就能大破袁紹大軍,此刻就算袁紹黃河北岸的援軍到達,也不能止住潰敗之勢,只是徒勞掙扎而已。

  田豐算是得機,眼見大勢已去,果斷下令鳴金收兵,準備撤回平原。至於那些滯留在灘岸邊上還處於廝殺中的袁軍士卒,田豐已經顧不上了,只祈望能夠逃脫一些人上船,好回歸河北之後,整兵再戰。

  聽聞鳴金聲響起,兩方士卒的反應大不相同,袁軍再無士氣可言,本來還在抵擋的軍勢,現在全部紛紛向著河中而去,期望在這危機的時刻,能夠衝上戰船上去,逃回河北。

  而呂布軍勢聞聽袁紹全軍響起鳴金聲,各個激動萬分,持戟舞刀拼命追襲著袁紹軍卒,想在此刻多賺取些戰功,以遂平生之志。

  慌亂間,袁紹部將韓莒子為徐盛所斬,原黃巾賊將陶升被侯成所殺,…

  此一役,袁紹帳下部將、大將死傷甚眾,除去上述兩將之外,袁紹謀士陰夔也為魏續刺殺。

  上次高唐之戰中,逃脫的呂曠、呂翔兩將這一次沒有這般幸運,呂翔在潰逃中為張遼活擒;呂曠逃竄至河邊之時,為公孫羽所捕獲。

  計數呂布、袁紹兩軍得失,周泰一軍,主將下落不明,損失千餘士卒;管亥一軍,傷亡不大,約千人左右;張遼、公孫羽作為主力參戰,此役之後,僅餘下四千不到勁卒;郝萌、韓猛、侯成、魏續四將所率本部,由於是側翼部屬,四人帳下,死傷一半,剩下總共五千左右軍勢。

  由此,開戰前呂布軍勢為四萬餘兵卒,現在止有二萬六千,所幸俘獲甚眾,足可彌補失去的所有一切。

  袁紹大軍開戰前為八萬軍卒,第一批跟隨田豐過來的兵卒足足有五萬餘,在第二批袁軍未至之前,便已經潰敗,隨著袁軍不顧一切逃竄,兼之為呂布大軍追襲,逃上戰船,駛回平原的僅有二萬軍卒。其餘三萬兵卒,將近二萬人沒於陣中,一萬餘向呂布投降。

  隨著田豐撤軍回平原郡,計點兵卒數目,才發現整整八萬大軍,現在只剩下五萬,田豐心底懷著忐忑之感,向鄴城而去。

  此戰雖然敗了,但沒有傷到元氣,五萬軍卒,足可守住平原,無須擔憂呂布軍勢會在短時期內攻過來。

  這是田豐寥慰己心的原因,這也或是自己獲罪的緣由,這次戰爭可能是自己最後一次執掌兵權了。

  高唐水戰,主公期望中勝利沒有出現,現在敗軍之將的自己,是到了應該向鄴城主公那裡去請罪的時候了。

  袁紹、呂布一戰傳遍天下,各方諸侯皆驚。

  曹操原本以為袁紹會攻入高唐,然後麾軍殺向青州,那麼等了那個時候,自己可以趁機回師向鄴城進攻,侵入翼州。

  鄴城一下,大事即成,應知袁紹帳下文武的家人都在鄴城,若能奪取之,自己令之所至,何人敢不從?

  曹操嘆了聲,現在這種局勢是最為不見到的情況,呂布與袁紹兩人雖然經過此一戰,兩方勢力都消弱的不少,可實力都在,不容小覷,自己如何是好?

  消息傳至長安、西涼,馬騰無暇顧及呂布、袁紹兩人,眼前曹操乃是大敵,更兼身後還有韓遂窺視,居長安,大不易!

  韓遂接消息,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加緊在與馬騰的邊域處增添兵馬起來。

  消息至吳郡,孫策看著新得之將,太史慈言道:「子義,以汝觀之,呂布、袁紹兩雄,最後誰勝誰負?」

  太史慈挽著弓,試射了一下,暗贊一聲是張良弓,聽聞孫策之問,乃抱拳言道:「袁紹如何,末將不得而知,不過呂布軍中,文武兼備,若非司空曹操親自,青州實不容易下。」

  孫策頷首點頭,默默想起自己的三弟孫翊來,遂喚過文吏,準備向青州致信前去,這麼久了,應該聯繫下了,不然將來孫翊或許會怨恨自己。

  袁術接報,觀看之後,隨手扔了出去,暗暗罵了聲道:「小婢之子,無能矣!」繼續醉生夢死去了。

  自從劉備攻戰汝南之後,袁術隱隱感覺到大限將至,故此縱情聲色,不管政務,只想趁此時機,做個逍遙侯。

  劉備看著來信,不語不言,左右文武皆侍立在側,其中有關羽、張飛、趙雲、魏延、陳到…,更有深謀遠慮之輩父子兩人,陳珪、陳登。

  陳珪、陳登離開徐州之後,一路車仗向南而去。經過彭國郡為劉備聞知,便相邀請兩人暫居相城,劉備本是仁德君子,更兼禮賢下士,陳珪、陳登父子遂留居此處。

  待等曹操退兵之後,徐州局勢趨於緩和,陳珪、陳登父子兩人本欲迴轉下邳,可經不住劉備攜帳下眾人輪番熱情相宴請,陳珪、陳登父子乃出仕於劉備,並向劉備獻策,奪取汝南,準備進軍荊州。

  之後便有了袁術豫州汝南被占一事,此時劉備已經移居汝南郡治所平輿。

  周泰乘坐大魚潛水下去,再次上來之後,身後背了兩把寶劍,一大一小,大的,劍刃寬厚,鋒刃不利,極其駑鈍,小的,如一泓影,晶瑩剔透,鋒利異常。

  周泰不知道他已經錯過了高唐大戰,此時已經是一月之後了。

  此刻,呂布回北海去了,張遼駐守高唐,管亥駐守著縣,周泰一軍由陳翎代轄駐守歷城,其餘韓猛、郝萌、侯成、魏續四將繼續率本部人馬協助張遼駐守高唐。

  而高覽、呂曠、呂翔三將已降,作為安撫降將的交換,一萬餘袁軍降俘中的一半被呂布遣回平原,換來得是韓猛、高覽、呂曠、呂翔四人的親近家屬。

  如此一來,呂布得以安心使用這三降將,高覽、呂曠、呂翔三人被呂布帶回北海,招募士卒,另成一軍。

  能得袁紹同意如此交換,也是事出有因,經過高唐一戰,袁紹心中對能否戰勝呂布已經不在堅信,而是懷疑起來。

  更兼此時,曹操已經降服張濟,回師許都,其帳下大將、謀士開始向濮陽聚集兵勢,如此行跡,誰都看得出來,曹操已經下定決心,準備與袁紹決裂,進軍河北。

  呂布聞報大喜,不再以曹操為念,開始著手操練士卒,準備在六、七月間,在麥熟之後,進軍平原,與曹操共圖河北之地。

  周泰靠近黃河岸邊之後,就近放生了大黑魚,此番機遇全靠此魚,無以酬謝,放生最佳。

  瞎了雙眼的大魚,能不能活過今年,不在周泰考慮中,此刻的周泰背負一刀二劍,向著岸邊上來。

  沒走多遠,便有兵卒馳馬過來,來到近處才發現是周泰,此小尉一臉的不可思議,結結巴巴說道:「周將軍?!」

  周泰看覷著此小尉,頷首點頭道:「正是某,戰事如何了?」

  小尉不知周泰在說些什麼,令左右讓出一匹馬來,請周泰騎上去,說道:「什麼戰事?一月前戰事剛剛結束,近期內,袁紹應該不會攻擊過來的吧?」

  周泰訝然,將欲跨上馬的腳步停了下來,轉首過來問道:「戰事一個月前結束了?這怎麼可能?」

  左右小卒見周泰很是和藹可親,不由得上前七嘴八舌說起來道:「就是啊,一個月前周將軍你失蹤不見,可急壞了主公及各位大人,主公曾經想把你的軍伍交付給魏續帶領,可軍師陳大人說過,若不能見著周將軍你的死屍,就不能當作你是死了的。」

  這個小卒無禮,死屍什麼的可以亂說的嗎?

  小尉狠狠盯了他一眼,轉過身來向著周泰說道:「不錯,的確如此啊,今天已經是四月三日了,不是三月三日。」

  周泰聽聞,在對面數名士卒的眼中望過去,見都是真誠可信的目光,不由得懷疑起自己來了,難道自己真的在河底待了一個月?

  周泰仔細回想著,不可能啊?!

  自己又沒有閉眼睡覺什麼的,都是一件一事過來的,怎麼可能!

  堅定了心中想法之後,周泰怒斥眾人道:「汝等竟敢欺騙於我,不想活了!哪位將校帳下的?」

  看著周泰還在強詞奪理,小尉心中不屑起來,就算你是蕩寇將軍又如何?

  小尉遂道:「我等歸屬偏將軍帳下,此話誠實可信,童叟無欺,怎敢欺瞞於將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