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回 種田生涯

  北海沒有回應傳來,只是有不少人出北海後,向著陳翎所指示的地方而去,準備開礦挖掘。

  陳翎欣慰之,不管如何,這樣一來,呂布軍伍中,再也不必為缺少兵刃、甲冑而煩心了,只是頗花費時間,等待全部裝備起來,起碼也得在一、二年以後。

  看薛蘭將原宅基地全部挖開,鋪設上排水管道,陳翎更加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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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自己沒有提及的情況下,薛蘭就能自悟,了解到排水系統的重要性,可見有些事情,真的不必自己全部管著,他們慢慢會開悟到。

  陳翎的心情是極好的,可他根本沒想薛蘭、李封兩人為此吃了多少苦。全部建成之後,再行挖開,重新排入其中,這需要多少的勞力?

  在慎縣時候,還沒這般麻煩,待到汝陰之後,便開始有了。

  轉之相城後,尤其來到莒縣、建設琅邪新城,兩人基本上對工程一事,可謂是經驗十足,再也毋需他人指手畫腳了。

  府前的別院也在建起來,地基打的很夯實。

  下面足足有三丈深,然後由此開始填上石頭、沙礫。由於這個時代沒有水泥,只能用木材建房,陳翎沒有任何一點想把水泥搞出來的意思,木製房屋住著不好嗎?

  水泥是堅固,那東西用到築牆上,的確是防禦性能大增,可自己需要嗎?

  自己府邸,建的那麼牢固,想幹什麼?

  再者,水泥一出現,其他諸侯難道不會學著去,用在他們修建的城池上嗎?

  陳翎可不想將來挾著大軍出現在敵人城池下的時候,摸摸城牆,感嘆道,水泥牆啊,怎麼破?

  水泥牆對火藥都有抗性,不是一般普通火藥就能炸得開,得有烈性火藥才能辦到。普通火藥還沒有造出來,就送了敵人最佳的防禦城牆,陳翎還不想作死到這般境界。

  別想著能保住秘密,秘密之所以能成為秘密,那是知道的人不多,能憋住不說,水泥行嗎?

  如何制出操作需要人,制出來之後,肯定會用到,那麼了解的人更加多了,等到自己慢吞吞準備鋪路什麼的時候,估計曹操、袁紹等諸侯早已經人手一份了。

  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天下熙熙皆為利來,現在的人這麼困苦,難道其中就沒有一個、二個的,會為富貴名利出賣這種秘方嗎?

  肯定會有的啊!

  何況,真弄出水泥來之後,陳翎肯定會甩手交給別人,最佳的人選就是李封、薛蘭兩人,這兩人陳翎都心存疑慮,他倆是否會為此謹守秘密,何況他人?

  曾記否曹性一事?

  僅僅就自己、孝起與他三個人啊,都不能保住假制詔書一事,何論其他?

  此地臨近山區,樹木很多,想砍多少就有多少,房子慢慢一層一層又一層加上去,終於在加到第七層的時候,北海城中的呂布坐不住了,騎著赤兔過來觀看。

  隨扈左右的成廉、魏越兩將向陳翎拱手,身後的呂玲綺、孫翊向著陳翎施弟子禮,有段日子沒見,孫翊長高了,已經初步有了小小將軍的模樣,而在呂玲綺身後侍候著一小女將,自然是宜霜小侍女。

  呂玲綺沒有過來探視自己,陳翎沒有不滿,可孫翊這小傢伙實在是有些狼心狗肺啊。

  正在陳翎心中暗暗罵著的時候,呂布仰望上面,三束髮冠朝後顫著,看了半晌,疑惑道:「子儀,你這建的是何物?」

  陳翎拱手道:「主公,高樓啊。」

  此時佛塔什麼的還不是很多,建築多於寬、廣見長,有富麗堂皇、清幽僻靜等諸多特點,就是沒有像陳翎現在這般,直通通往上一層一層加蓋起來的。

  佛塔,本來笮融應該在今年建浮屠寺,但他現在死了,也就沒有了佛塔。

  笮融崇佛,信浮屠教,即以三郡賦大起浮屠寺,為重樓,堂閣深廣,可容三千餘人,佛以黃金塗像,錦採為衣。每浴佛,多設齋飯,布席於路,方四五里,前往就食觀禮者多達萬人。

  又因朝廷對天下的建築物多有制約,比如侯府牆高多少,門襟怎麼樣的,都有細則可循,不可胡搞亂建,遂當呂布見之,也大為驚訝,不由得出城來觀看。

  呂布可是當過一陣真正侯爺的人,這些肯定知道的,但他沒有說起朝廷的限定來,只是說道:「七層加頂,不可再向上建了。」

  向陳翎交代完此事之後,見其持禮遵守,呂布很滿意,轉首向薛蘭道:「薛蘭,命你在某府中同建此一幢樓,九層即可。」

  薛蘭抱拳領命,口稱「諾!」

  九為尊,九為極,不然也不會有九州、九天之說了,陳翎如此、主公呂布也是如此,薛蘭心中興奮著,這麼說來,將來豈不是…

  九加上五字,就是九五之尊了。

  九五之尊:現在的數學把數字分類為陽數和陰數,奇數為陽,偶數為陰。陽數中九為最高,五居正中,因而以「九「和「五「象徵帝王的權威,稱之為「九五之尊」。

  另外一種說法來自《易經》,六十四卦的首卦為乾卦,乾者象徵天,因此也就成了代表帝王的卦象。乾卦由六條陽爻組成,是極陽、極盛之相。從下向上數,第五爻稱為九五,九代表此爻為陽爻,五為第五爻的意思。九五是乾卦中最好的爻,乾卦是六十四卦的第一卦,因此九五也就是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的第一爻了,成為了帝王之相。

  呂布向周遭一望,覷見河水就在近前,遂牽著赤兔,召陳翎同往。

  來到河岸邊上,呂布親昵的解開馬鞍帶,任由赤兔撒歡戲水,呂布看著赤兔言道:「子儀,這一陣委屈你了。」

  陳翎拱手道:「翎不敢,主公也是為以防萬一。」

  呂布罷手道:「你呈上的策略,公台是贊同的,除去數項淺顯的,某不明之處甚多,還望子儀教我。」

  陳翎心中奇怪,寫的足夠易懂的了,呂布怎麼還不明白?遂道:「主公請問。」

  呂布問道:「農場為何物?」

  陳翎心說原來是這,可這很好理解啊,回答道:「與農莊像仿佛,只是其中只行畜牧之事,…」

  陳翎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農場是以從事農業生產或畜牧養殖為主,經營各種農產品和畜牧產品。

  話是可以這樣說,但缺少了一項,農場一般都是由個人管理一群人,或是由地主、領主組織管理名下奴僕從事生產、畜牧。

  結合到現在的實際情況,就是由誰來主管。

  這就牽涉到之前的分封制,若是現在已經是分封了,那麼很好解決,只需由領主指派一人即可,但現在呂布還沒實現分封制呢。

  陳翎遂拱手問道:「主公對於翎在莒縣的分封一事,現在可有決斷?」

  呂布奇怪陳翎講解了一半事情,就轉向問起分封事情上來,不過分封一事,紛紛攘攘,諸人心中都存著私心,不如趁此機會,說下自己的考量,沉思片刻之後,呂布皺眉道:「非是某不願,但慮及將來,某惟有謹而慎之矣。」

  陳翎說道:「剛才主公問起農場一事來,我這才念及分封來,若是借著分封一事,就可將農場說的明白。」陳翎解釋著繼續說道:「若是主公實行分封,那麼這農場便是分封各將麾下自己的事情,由於是領主,所以可以自由支配轄內的所有物資,將所有的家畜集中起來,養殖在一起,這樣行事之後,比起僅僅由個人養殖,產出會更多一些。」

  「無論是糧食還是家畜,都會有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大的增加。」陳翎補充著說道。

  呂布「哦」了聲,似信非信,問道:「何以見之?」

  呵呵一笑,陳翎道:「主公若是不信,且看我辦來。」

  現在陳翎差不多就類似領主一般的存在,在杞縣中,治下百姓敢怒不敢言,只因持狀告到北海之後,呂布一概不理。

  分封制:皇帝或國王分封諸侯的制度。被封諸侯有自己的領地,在諸侯領地內皇帝或國王並沒有直接的權力。諸侯的土地理論上在其死後可由王室收回重新分配,但一般是世襲。

  為了維護統治,分封制規定,諸侯必須服從周天子的命令;諸侯有為周天子鎮守疆土;隨從作戰;交納貢賦;朝覲述職的義務。

  同時,諸侯在自己的封疆內,又對卿大夫實行再分封。卿大夫再將土地和人民分賜給士。卿大夫和士也要向上一級承擔作戰等義務。這樣層層分封下去,形成了貴族統治階層內部的森嚴等級「天子、諸侯、卿大夫、士」。

  其實呂布對於農場這種東西應該並不陌生的,在他的小時候,由於居住在邊關,塞外蠻族,那種部落形勢的養殖方式,已經跟農場差不多了。

  不過由於散養,外加各種天災、戰亂等,又無具體的參照,無法從中得出比較令人信服的結果,因此,塞外部落一直如此,不曾改變什麼。

  既然已經說開,呂布也不再舉棋不定,正色向陳翎說道:「待你府邸建好之後,可將你所要養殖的家畜以及數目報予某,某令公台於民間尋找相同數量的家禽數,待過一陣時日之後,再看結論如何。」

  陳翎道:「主公之意是若我勝出,則實行分封制?」

  呂布然之,之後嘆了聲,說道:「分封一開,諸將得力,此事不假,可將來如何收場?」

  陳翎笑道:「主公毋憂,天下如此之大,說不定將來根本不用考慮這些。」

  呂布乜視了陳翎一眼,同樣笑道:「真是杞人憂天,某雖占青州一地,但環顧身側,曹操、袁紹皆不是易與之輩,待某占據九州之後,再來考慮此事不遲。」

  一時間,君臣間相得融洽,皆大笑之。

  呂布暢快而回,孫翊留了下來,撅著嘴向陳翎說道:「先生,我不是不來看望你,只是近日溫侯教導甚嚴厲,不能抽空前來。」

  陳翎驚訝問道:「主公教你們習戟法了?」

  真想不到啊,真正是想不到啊。

  呂布可不比自己這個只懂些理論的,他可是有實戰經驗的天下強者,由他教導出來的幾人,將來可是了不得。

  孫翊覷著沒有旁人,露出半瓣屁股來,喪氣著說道:「你看,先生,你看吶,你教導我們的時候,從沒有打過我們的,可溫侯第一堂課業就將我和小宜霜踢翻在地,就玲綺姐沒什麼事情。」

  陳翎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撫著孫翊的腦袋安慰說道:「主公也是為你們好啊,現在嚴厲些,你們吃苦一些,將來上了戰場,活命的機會更大。」

  孫翊咕囔著道:「這道理誰不知道,可不能每次都這樣啊,從過年以後算起,每天都挨揍,怎麼受得了。」

  陳翎大笑,攜著孫翊回至工地上,繼續觀看建樓。

  陳翎所造的高樓是方狀的,占地不是很大,每一層大約只有普通人家一間房大小,向上積起七層之後,加上屋頂,約在七、八丈高。

  要知道現在的城牆一般高度也就五、六丈,高出這麼多,登頂之後,就可以遠眺北海城內了。

  這其實是呂布的一種信任,誰會任憑外人整天窺視自己居住的城池,住所?

  正是因此,陳翎才暢所欲言,與呂布就分封制一事敞開了說,絲毫沒有隱瞞之意,只是呂布沒有懂得自己的意思,陳翎呵呵自樂著,將來呂布會明白的,現在還是不先揭開這個了。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著,陳翎沒有去擔心諸侯間的事情,現在唯一可慮的是袁紹,曹操在準備出征長安,無暇進軍青州。

  想起似乎已經快要沒有可能的官渡決戰,陳翎帶著些許遺恨,關羽成就名位的一戰啊,斬顏良、誅文丑,那是如何一種風采?

  又慮及己方,此時若是袁紹麾大軍兵擊青州,才真正是滅頂之災,可惜的是,袁紹似乎沒有這番心思,既有慶幸,又有惱怒,難道堂堂溫侯呂布之名,比不了幽州公孫瓚嗎?

  終於等到搬進高樓住的這一日,如此之樓不能沒有名謂,陳翎遂提名為「憂天」,取意一乃是主公曾在此口出「杞人憂天」;二來與杞園相對。

  想著夏侯氏這個杞人住在憂天樓里,陳翎不由得樂了。

  就在近旁看著陳翎書寫樓名的夏侯氏可不願意了,說道:「杞園本來好好的名字,與你為這樓起的名一配,可是想罵我來著?」

  陳翎連忙撕掉剛剛潑墨寫就的樓名,哄著夏侯氏道:「你夫君我不會想名字,你幫著起個如何?」

  夏侯氏本是武將之女,舞刀弄槍或許還能有一番作為,想個樓名?

  嘿嘿…

  撐紅了俏麗小臉的夏侯氏怒叱道:「想,想!你去想吧!」說著拂袖起身,就打算離開這裡,回原住處去。

  陳翎一把抱住夏侯氏,安撫住她的怒火,苦笑道:「待我想想,莫鬧,莫鬧。」

  夏侯氏的脾氣一直沒有怎麼改變,陳翎也不求她如何,她本性純良,只是性子直爽,有什麼就說什麼,從不委屈自己。

  沉思半晌,陳翎道:「杞人不是擔憂天塌下來嗎,不如就稱為七星樓,星星都在樓中,天就算塌下來,也不礙事。」

  看著夏侯氏遲疑的表情,陳翎接著說道:「要不七天樓,每一層就是一天,每次登樓便是踩著每一天上來的,還怕什麼天塌下去。」

  夏侯氏白了陳翎一眼道:「就你會說,七天什麼的太難聽了,七星樓不錯,就它了。」

  「其實我還有個更加好的名字,摘星樓,如何?」陳翎喜滋滋的衝著夏侯氏說道。

  「不好!」夏侯氏搖頭,說道:「我不要當小偷!」

  陳翎一時間啞口無言,喃喃著道:「摘星樓與小偷有什麼牽連?」

  夏侯氏有些害羞道:「小時候我摘過不少人家種的果子,…」

  陳翎無語問蒼天,負手望星空。

  七星樓乃是真正由全部木製而就的高樓,如何登上去,陳翎用的是折迭之法,就是從正門而入,來到邊角踏台階而上,上了一層之後,轉身復上,如此反覆。這樣的好處是比較穩健,這樣的壞處,本來狹小的空間更加小了。

  不過不要緊,只不過是過渡居住的地方,由於是高樓,每次登上七樓,都會累得氣喘吁吁,不過不要緊,把它當做是鍛鍊就行了。

  一層肯定不會居住,那麼就安置兩個侍女,居住在這裡;

  二層吃飯、會客的地方;

  三樓,安置一張床,這是為不想登那麼高去睡覺而準備的;

  四樓,四字向來一直是忌諱之字,空著,什麼都沒;

  五樓,放些雜物;

  六樓,堆些書籍;

  七樓,安置一張床,離星空很近,很是美妙。

  雖然陳翎是如此想著,可夏侯氏全部否決了,只是把陳翎推了出去,說了聲道:「這些都有我,夫君你不必操心了。」

  陳翎當時起這個意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啊。

  恨恨著道:「夫子果然說的對,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