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回 雕版印刷

  待在官驛的日子,不是陳翎能夠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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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心中著急,但陳翎還是耐下心來,每天都舞劍。

  已經離開青州,此時青州發生的任何事情,就算得知了,也幫襯不上。

  曹操似乎更不著急,自從那日進城以來,已經是第五日了,曹操還沒有召見。

  期間史渙帶著至交好友文稷來過兩次,稍微閒聊了幾句後便離開了。

  史渙並非一流武將,但文稷不同。

  文稷,文欽之父;文欽,文鴦之父。


  文稷現在是曹操部將,軍職低微,與其他曹操名將相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下一個地下。

  陳翎遂生招攬之意,不過對此,文稷呵呵了。

  待兩人走了之後,徐和問起道:「子儀,為何待文稷熱情非常,待史渙敬重有加?」

  陳翎乜視了他一眼,說道:「史渙忠心曹操,匹夫不可奪志,如之奈何,我只能敬他,而文稷不受曹操重視,將來戰場相見,或能說來降之。」

  徐和疑惑,再次問道:「我觀此人武力與我當在伯仲間,子儀何以如此重視?」

  陳翎哈哈一笑,道了句,「天機不可泄露!」便不在語言。

  陳翎拿一柄小刀雕刻著,那是一首詩,曹操的詩歌,《短歌行》,現在曹操還沒有做出,而要等到將來,或許已經沒有這樣的將來,所以陳翎才把它雕刻出去,準備送給曹操他自己。

  從「對酒當歌,人生幾何?」到「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沒多少字,但一筆一划雕刻出來,還是很花費時間的。

  這件事情,陳翎已經做了兩天了,還沒有完成。

  這時,庭外守衛軍卒進來通報導:「主公有請使者前往校場觀禮。」

  陳翎輕吁一聲,暗忖道,終於等到曹操接見了。

  將還未全部雕刻好的模板令徐和攜著,便出了室內,向外接送的車仗而去。

  坐上車輛,陳翎轉目望去,駕車的乃是史渙部從,他本人向陳翎點頭示意之後,便驅馬向前,一路通行無阻穿街過市,出了城門,往西而去。

  陳翎心中奇怪,校場不是在城內嗎?

  不過此時既然已經身在車上,旁邊又無人可問,只能靜默坐著。

  車仗行不久,來到一處,看覷是軍營的地方,陳翎心中充滿了疑惑,卻不能問之,焦急起來。

  軍營,軍營豈是外人隨便能夠進入的?

  更何況的是自己這般敵對之人,來到軍營的下場通常只有一個,被斬首示眾。

  陳翎還不想就這麼早早過世,未來還長著呢,自己起碼還能有幾十年的壽命,若是此時被斬了,豈不冤枉死?

  雖然如此,陳翎臉上沒有露出一絲畏懼之意,這只不過是他明知,此時情勢已經不在自己所能控制範圍內,只能聽天由命。

  來至轅門,守卒上前,持戟以待,自史渙以下,全部下馬,陳翎攜徐和同樣下車,跟在後面,守卒這才退回遠處,放眾人進內。

  隨著進入其中,陳翎有些震驚了。

  在外的時候,整座軍營看不出大小,僅僅只能看到兩邊的木柵欄。而現在,營內縱深望之不及,靜悄悄沒有一絲聲息。

  走過遮擋住視線的營盤,轉向右側,一大片場地上,全部是軍卒!

  隨著陳翎的進入,他們開始操練起來,「喝!哈!」的聲音整齊劃一,仿佛同一人喊出,只是聲勢更見龐大一些。

  但見他們盔甲鮮明,衣袍燦爛;金鼓震天,戈矛耀日;四方八面,各分隊伍;旌旗揚彩,人馬騰空。

  而在他們的面前,一個身長七尺,細眼長須的主帥站在點將台上,兩翼分列無數大小將校,在身後眾穿文官服飾謀士寂靜無聲仔細看著。

  陳翎倒吸一口冷氣,曹操好大的排場!

  陳翎暗嘆一聲贊道,英雄人物當如此!

  有小校前來請陳翎至點將台上去,陳翎頷首,令徐和在下等候,隨後便跟隨引路之人拾階而上。

  來至曹操面前,陳翎秉禮躬身言道:「青州刺史呂布帳下治中陳翎拜見曹公!」深深俯首,紋絲不動,停滯將近有十息時間,曹操才開口言道:「你是治中?奉先已無人哉?」接著哈哈大笑起來。

  護翼兩側的夏侯惇、夏侯淵等眾將皆隨之笑了起來。

  在曹操身後的眾謀士微笑以對,曹操此言或有中的,不然何以只此年僅弱冠之輩前來出使?

  陳翎正容答道:「甘羅十二為相,冠軍侯十八封狼居胥,吾已年長他倆數歲,正當風華正茂之時,豈能言我青州無人?」自己虛報幾歲,難道你曹操曹孟德還能去查嗎?

  看著底下兵卒的操練,曹操聽陳翎所言之後,讚賞之,便不在為難,指著這些軍士問陳翎道:「汝青州有如此豪傑人物否?」

  陳翎搖頭,沒有就是沒有,不過,陳翎說道:「我主呂布,一人覷十八路諸侯為無物,當時,曹公應也在場罷。」

  曹操氣惱,言道:「呂布匹夫之勇,怎能與吾麾下大軍相比?」

  又言道:「吾視天下鼠輩猶草芥。大軍到處,戰無不勝,攻無不取,順吾者生,逆吾者死。汝知之否?」

  陳翎呵呵一笑,此乃口舌之利,雄辯滔滔,豈能與沙場決戰相比?

  遂不言此事,陳翎直接問道:「曹公為何不問我來意哉?」

  曹操側顧陳翎言道:「還能有何事,止有求和停戰一事罷了。」曹操心情暢快,今日教這個使者見識一番,等他回青州之後,呂布就算再勇,也不能就此視而不見,當慎重以對是否輕啟戰端。而自己可以趁此時機,將袁術一鼓擊潰!蕩平豫州、揚州之後,再復與呂布這匹夫戰,呵呵…曹操捋須大笑。

  陳翎道:「不錯,我來此實為此耳,今觀曹公所制軍卒,各個勇武非凡,當在我軍之上。」

  曹操心中對陳翎好感大升,若是陳翎依仗口舌,強詞奪理,非要強擰著青州兵如何,定會輕看一等,不復再與其言語。

  陳翎接著說道:「然另有一事,望曹公恩准!」陳翎說著躬身一禮。

  曹操奇道:「子儀,何事求吾?」恩准可不比其他語言,這是上下才會用到的語詞,現在陳翎為呂布使節,與己雖非平等關係,但他代表呂布而來,如此為之,實際就是代替呂布向自己低頭。曹操這才感覺奇怪,若是陳翎此人私自如此為之,當他回去之後,自己盡力宣揚一下,便可令呂布與陳翎起間隙。

  可若是呂布真的如此,那就太奇怪了!

  「人中呂布,馬中赤兔!」溫侯呂布何曾低過頭?

  陳翎苦笑一聲,說道:「說起來,還是曹公遺留在青州的問題,」看著曹操越來越驚訝的目光,不似作為,陳翎心中暗道,你就裝吧,我就不信,在青州沒有你的細作。

  「去歲同季曹公討伐青州黃巾,得人口七十萬,然青州本有黃巾百萬,現在還餘三十萬在彼,曹公!除賊不盡,遺患無窮啊!」陳翎接著說道。

  曹操呵呵一笑,不語不言,心中則道原來如此,青州沒糧了!

  心念間,是否趁此時機攻入青州,然想起此刻已經是十二月份上旬,兵卒開拔到青州境內就已經差不多凜冬了,遂作罷。

  陳翎不知曹操此番心思,不過就算知道,那也只會恥笑之。沒糧不等於不能防禦作戰,籠城作戰的話,曹軍遠軍疲憊而來,正好趁此時機劫了曹操糧草!

  現在曹操軍中惟有典韋能擋呂布,其他諸將搦戰溫侯的話,除非幾人合戰之,否則只有敗退的下場。

  曹操帳下謀士雖然眾多,但至青州,人生地不熟,占著地利,難道陳宮就不如他們?

  何況青州並非無糧,只是多出了三十萬太平道教眾之後,這才不夠維持的,全面戰端一啟,捨棄累贅才是上策,彼時,有曹操受的。

  見曹操不語,陳翎說道:「不敢厚顏強求,我今帶一物過來,準備送予曹公!」

  曹操哦了聲,陳翎遂令徐和將模板呈上來。

  將木製雕刻板遞給曹操,曹操低頭細觀片刻,抬起頭來道:「此物子儀如何想到的?」

  果然是智謀之士,毋須多言,便能從中窺出一、二來,陳翎言道:「非我一人之力,當初在豫州之時,與友陳震陳孝起思慮所致,這才有了這物。」

  曹操嘆道:「此物實可比臂造紙術,可有名謂?」

  「承曹公美言,不如就此喚為『印刷術』如何?」陳翎說道。

  曹操招人將模板送至後方荀彧一干文臣身前,便不再多言,過了半晌,問道:「求糧幾何?」這東西陳翎完全可以陰密私藏起來,青州得此物之助,必然文風盛極一時。自己雖然占有三州之地利,但青州若是藉此起勢,定然會是一強勁敵手,曹操不能不慮之。

  此物的實際影響力,將會波及整個天下,自此豪門高族不再是唯一出人才的地方,只要有書籍,只要有此物,便可令治下所有的百姓認字識字,如此的天下,方為大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