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西平烽火

  海東雄關的夜色濃如墨染,陳龍與蔣濟、龐德密議完聯手為天下之事,再度系好面巾,翻身默默走向城主府。想起漢皇幽堂下處心積慮,青龍軍內不知可被滲透,不由得心中惴惴,倒希望蔣濟能說到做到,青龍軍內若有人反叛,也要提前做出準備。

  城主府內,伐同將軍也是夜不能寐,他素知韓遂的冰冷殘暴,今夜發生的事情,似乎是大事將要發生的徵兆。加上青龍軍異動的情報更是雪片般飛舞,彷佛大難臨頭前的群鴉亂舞,讓伐同將軍分外心煩意亂。凝霜夫人的拒絕更讓伐同失去男人尊嚴,一股難以名狀的頹敗感瞬間用上心頭。

  府門虛掩,院內燭火搖曳,陳龍踏入正廳時卻猛地頓步,簷角突然響起弓弦破空聲,「有埋伏!」

  話音未落,數十名甲士從柱後衝出,為首者正是降將牛輔,卻是伐同心思縝密,特意安排牛輔守夜。他揮刀直劈陳龍面門,怒吼道:「早知小兒輩藏頭露尾,果然中我埋伏,拿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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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龍腳尖微點,身體早陀螺般旋轉,側身避過刀鋒,飛龍槍流星般從玉鐲虛空中劃出,槍尖如電劃破燭光,只一招便纏住牛輔的刀身,手腕發力猛擰,那刀嗡的一聲飛入夜色不知所蹤。牛輔驚駭欲逃,陳龍腳尖點地凌空躍起,槍桿橫掃擊中其小腹,只聽「嘭」一聲,牛輔慘叫一聲,肥大的身體騰空飛起,與身後的甲士撞在一處,一時間好幾個滿地打滾,被陳龍搶前一步,飛龍槍已經鎖住牛輔咽喉。

  正廳屏風後,伐同臉色慘白地走出,雙手緊握佩刀,指節泛白。「伐同將軍,你既派人事先遞信約我密談,為何又設此伏?」陳龍收槍而立,目光掃過滿地狼狽的甲士,「是怕韓遂報復,還是不信我青龍軍能保你與軍民周全?」

  伐同喉結滾動,沒想到陳龍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似乎自己早已與青龍軍有染,要知道自己手下有的是韓遂的密探,這些話若是傳到韓遂耳中,以韓遂狐疑的性格,恐怕是寧可信其有。


  陳龍哈哈一笑道:「想必伐同將軍對院裡這些人不甚放心,待我為將軍掃清一切心魔。」話音未落,飛龍槍如同神龍出谷,在院中拉出無限銀河,伐同連槍勢都還沒看清楚,只見眾多甲士已紛紛倒地,陳龍最後一槍,正好擊中剛剛爬起來的牛輔額頭,牛輔一個跟斗再度仰倒,模樣甚是滑稽。

  伐同握刀的手更白,臉上也失去了血色,陳龍如此武藝,自己肯定不是對手。良久忽然道:「設伏不過是想試探將軍的實力——如今看來,青龍軍藏龍臥虎,傳言不虛。」

  又指著牛輔道:「只是這牛輔跟著李儒來到西涼地界,搖身一變成為韓遂的親衛統領,騎在我脖子上拉屎,將軍若不殺了他,就讓我來動手!」

  「牛輔死不足惜,留著他也是禍根,任憑將軍處置。只是李儒那邊,想必將軍要小心應付。」陳龍見伐同有投降之意,言下之意就算伐同不降,若是殺了牛輔,恐怕也逃不過李儒的毒手。

  見伐同沉吟不語,遂將一卷文書遞到他手中,「這是我寫給韓遂的『戰書』,就說牛輔劫營被擒,若他敢來犯,我便當眾細數他苛扣軍餉、屠戮羌寨的罪狀。」他頓了頓,聲音沉緩有力,「我知你顧慮,但若繼續依附韓遂,雄關遲早被他當作棄子。歸降青龍軍,我保你部眾編制不變,雄關百姓永不受兵禍侵擾——這才是將軍該守的無雙忠義。」

  伐同看著文書上「護民安邦」四個大字,又望向倒在廊下的牛輔,終於咬牙道:「末將信將軍!可否見告將軍姓名?他日也好相見。「

  蒙面的陳龍微微一笑,指了指飛龍槍道:「他日戰場之上,你見到此槍,便知我是誰。」說罷微微搖晃,槍身一凜,倏然不見,已被收入玉鐲。

  伐同大驚之下,自以為遇到了神仙,再無欺騙之心,誠心誠意噗通跪倒:」今夜我便整理關防,將韓遂的眼線盡數拿下!將軍明早,自來接管城防,早日迎接青龍軍入城。」

  天剛蒙蒙亮,海東雄關的城門便緩緩開啟,「韓」字旗被緩緩降下,取而代之的是青龍軍的大旗。伐同身披鎧甲立在城頭,親自揮旗示意,馬雲騄率先鋒營疾馳入城,銀槍紅纓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夫君,伐同將軍倒是識時務。」她勒馬至陳龍身邊,目光掃過被押往囚營的牛輔,「剛傳來訊息,韓遂已派李儒在西平布下防線,還藏了不少後手。」

  陳龍翻身下馬,與伐同並肩走向城主府:「伐同將軍,如今雄關已在我手,西平的布防你最熟悉,我們即刻議事——韓遂的好日子,到頭了。」伐同躬身應諾,手中捧著連夜繪製的西平詳圖,眼神里已無半分猶豫,滿是誠心歸降的堅定。

  眾人移步雄關城主府,伐同已將議事廳收拾妥當,牆上掛著西平周邊的山川圖。陳龍居中落座,伐同親自為眾人倒茶,到馬超處時,不由得躬身行禮道:「孟起將軍乃羌人傳說中的神將,伐同好生景仰。」這馬屁拍的馬超手足無措,只好拱手接受。

  「西平城北,鷹嘴崖看似險峻,實則有三處可攀援的石台,是韓遂布防的疏漏——末將早年曾在此巡防,熟悉路徑。」

  馬雲騄聞言眼睛一亮,從懷中取出手繪的地形圖——邊角仍帶著雲騄香體留存的溫氣,她用銀簪指著圖中一處墨線:「伐同將軍所言極是!我幼時隨父兄打獵,也曾走過鷹嘴崖的秘徑。我父親麾下的西涼舊部多是祁連山下的獵戶,攀這種石崖如履平地。」她頓了頓,看向陳龍,「海東關一破,韓遂的東側屏障盡失,韓綜在城北的營寨已成驚弓之鳥,正是奇襲的好時機。」

  陳龍指尖點在圖中西平城東的谷地:「韓遂定會料我們從東門強攻。」他將從牛輔身上搜出的半塊虎符放在桌上,「這是韓遂調兵的信物,伐同將軍可持此符,詐開西平城南的湟水渡口崗哨,配合趙雲的輕騎。」他看向馬雲騄,「佛卡上的蓮花暗紋,月胭確認是江東陸家的記號,此次韓遂背後,必有江東勢力插手,我們需速戰速決。」

  「夫君放心,投石機已在城東谷地隱蔽組裝完畢。」馬雲騄將改良後的投石機圖紙收入玉鐲空間,「我按西涼的季風規律改了投石角度,明日卯時東南風起,浸油的火石彈剛好能覆蓋韓遂的內城箭樓。月胭還查到,韓綜的崗哨換班時間是亥時,正好方便孟起攀崖。」

  話音剛落,帳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呂常掀簾而入,鐵甲上還沾著晨霜。他拱手道:「主公,鷹嘴崖的探路斥候已回報,韓綜只在山口設了崗哨,崖下空無一人。末將請求今夜便帶部眾攀崖,明日拂曉直搗他的糧草營!」

  「早已備好。」馬雲騄揚聲喚來親衛,遞過一捲圖紙——那是月胭用玉鐲空間妥善儲存的改良圖,邊角還帶著玉鐲的溫氣,「我早讓工匠在城東谷地的隱蔽處組裝,按風向改了投石角度,月胭幫我算過,明日卯時順風,浸油的火石彈剛好能燒到韓遂的內城箭樓。她還說,韓綜的崗哨換班時間是亥時,正好方便孟起攀崖。」

  馬超接過圖紙掃了一眼,上面用西涼土語標註著投石機的擺放位置和點火時機,正是他熟悉的山地作戰記號。他拱手道:「主公和妹子放心,末將已讓部眾備好攀岩繩索,亥時一到就摸上鷹嘴崖,明日火起之時,必讓韓綜的糧草營化為灰燼!」

  與此同時,西平城內的中軍帳卻一片死寂。韓綜將探報摔在案上,怒吼道:「陳龍的人在城東築營,馬超的騎兵卻在城北徘徊,他們到底要打哪?」

  李儒搖著羽扇,目光落在帳外的風向旗上——那旗子正朝西北飄,與明日的東南風恰好相反。「這正是陳龍的奸計,他想讓我們分兵。」羽扇指向地圖上的城東谷地,「馬雲騄熟悉西涼風向,明日卯時東南風起,她必定會用投石機強攻東門,那裡才是主戰場。」

  韓遂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想起白日蔣濟派密使送來的信——信中說江東會派人參戰,卻遲遲不見人影。「那城北的馬超怎麼辦?總不能讓他在背後捅刀子。」

  「讓程銀帶三千西涼鐵騎去支援。」李儒眼中閃過陰光,「馬超的降卒多是舊部,見到鐵騎必會膽怯。再讓楊秋在東門挖陷坑,待青龍軍入城,便放滾石封門,將他們困在谷地里用火攻。」他頓了頓,「另外,速去羌寨散布流言,說陳龍破城後要奪羌人的牧場,讓他們去襲擾馬超的後路。」

  韓遂連連點頭,剛要下令,帳外突然傳來士兵的驚呼:「不好了!城東方向起了大火,青龍軍的投石機已經開始攻城了!」

  李儒猛地站起身,看向窗外——城東的火光已染紅了半邊天,比他預計的早了整整一個時辰。「糟了,是馬雲騄改了風向預判!」

  而此時的青龍軍大營,馬雲騄正站在瞭望塔上,看著城東升起的火柱。陳龍走到她身邊,將一件披風披在她肩上:「比計劃早動手,會不會打亂趙雲的部署?」

  「不會。」馬雲騄指向西北方,那裡隱約有馬蹄聲傳來,「已經派人通知子龍了,他會提前搶占渡口。你聽,孟起那邊也動手了。」

  城北方向傳來震天的喊殺聲,馬超帶著特戰隊已從鷹嘴崖躍下,直撲韓綜的糧草營。西涼舊部的吶喊聲混著馬蹄聲,在夜空中格外刺耳。陳龍握緊手中的飛龍槍,槍身龍紋在火光中流轉:「韓遂想借鐵騎翻盤,卻忘了馬超才是西涼鐵騎的魂。」

  馬雲騄靠在他肩頭,望著西平城的方向,眼中閃爍著淚光。那是她從小長大的土地,如今終於要擺脫戰亂了。「龍哥,等破了城,我們去祁連山腳下放馬吧,就像我小時候那樣。」

  「好。」陳龍抬手抹去她臉頰的沙塵,「等平定西涼,我們就把這裡的牧場還給羌人,漢羌和平雜處,讓孩子們都能在草原上騎馬射箭,再也不用躲避戰亂。」

  夜風卷著戰火的氣息,城東的投石機仍在轟鳴,城北的喊殺聲越來越近。李儒在城內臉色越來越陰鷙,以他的智慧,早知道青龍軍藉著西涼的地形與風向,布下了天羅地網。而瞭望塔上那對並肩而立的身影,正望著即將破曉的天際,等待著西平新生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