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從俄何燒戈手中救了越吉元帥的蒙面黑影,正是靈機一動、再次易容改扮的清水胡槐楊------青龍之主陳龍。陳龍賭的是越吉被擊昏前,並沒有看清自己的身形,此時將胡服外套反穿,又從背心上撕下一塊破布蒙在臉上,整個人怪裡怪氣,在黑夜中神神秘秘的嘶聲啞嗓,那股詭異的黑暗力量和壓迫感,也讓心存疑惑的越吉幾乎不敢質疑陳龍的身份。
畢竟越吉元帥不是雅丹丞相,臨敵智慧天差地別。陳龍幾句話就讓越吉深信,面前這個蒙面人就是韓遂請來專門對付百族大會反對派的塞外高手。只聽陳龍嘶啞的嗓音問道:「路上劫持你的人,輕功確實高強,你可知道是誰?半路忽然出手劫殺,時間把握極其精確,肯定是預知了你車馬的行進路線,咱們內部說不定出了奸細。你可知是誰將你出賣?你在被劫持之前又在哪裡?又見過誰來?」
陳龍一番似是而非又半真半假的分析,在越吉的耳中聽來,卻是十分有道理。陳龍想知道的其實就是最後一個問題的答案,幫助越吉封鎖俄何燒戈客棧外圍道路,能夠隨時調動城內兵馬的人,到底是誰?
越吉撓了撓腦袋,支支吾吾答道:「不可能啊!這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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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龍道:「真是蠢才!知道你行動路線的,再不可能也是最大的嫌疑人,你最後見的,究竟是誰?」
越吉眼中閃過幾絲疑惑,陳龍心中叫糟,難道是自己過於急躁,引起了越吉的懷疑?果然越吉瞄了一眼陳龍道:「這位前輩,路線當然只有兩個人知道。但請恕在下無法相信會被人出賣,也許只是在下不慎被人跟蹤而已。」
說罷一雙眼盯著陳龍,努力想在黑暗中看清陳龍面目,問道:「前輩可否見告名諱?也可讓晚輩日後報答救命之恩。」
陳龍只好再次以退為進,哼了一聲道:「謹慎一些總是好的。報恩大可不必,只要能一起幫雅丹統一羌戎狄胡,也算是遂了老夫的心愿。」
越吉聽陳龍對雅丹直呼其名,不由心中暗想,只有超越雅丹智慧的前輩,才會在羌族範圍內直呼其名,難道這位前輩是雅丹的恩師不成?
越吉越想越對,肅然起敬道:「有前輩在此主持,相信羌胡戎狄的統一指日可待。若能按照雅丹丞相規劃,先合力取得雍涼之地,再團結巴氐人奪得富甲天下的益州,則大漢的天下三分,指日可待。」
陳龍心中一震,天下三分這個詞何等的熟悉,可是從一個羌人將領的口中說出來,簡直令人不寒而慄。能說出天下三分這四個字,雅丹可以說就是西涼羌族的諸葛亮,可惜他是異族之人,自己決不能讓他得逞。
陳龍順著越吉話音,繼續說道:「雅丹若能成事,將成為我羌族之真聖人。不過,你若就這樣回歸天水,恐怕還會被劫持你之人盯上,到時候我不在身邊,你怎麼破?」
越吉這回不假思索說道:「這個不需前輩擔心,韓三公子的一萬親衛羌兵,就在城北慶豐村駐防。我......」
說著忽然停嘴,剛才無意中透露了韓三公子駐防在城北慶豐村,這應該沒問題吧?
陳龍咧嘴一笑,點頭道:「原來慶豐村那邊駐防的是韓瓊這小娃子,他爹當年可是武藝超群,我還有過一面之緣。你若能躲在他軍營之中,自然無事。也罷,趁著黑夜,你趕緊去吧,帶上你的族人,先躲起來!」
越吉躬身施了一禮道:「前輩,此處林深茂密,又是黑夜之中,我受此重傷,怕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言下之意,是想讓陳龍送他回去。
陳龍心知越吉還是怕再次被人劫殺,裝作有些勉強,說道:「也罷,我就送你到林外大路上。切記,這兩天形勢詭異難測,回去後撤回你所有的盯梢暗哨,先躲進小韓瓊的軍營里,以保弟兄們萬全!」
越吉大喜道:「晚輩遵命!」
陳龍腦中天人交戰,到底是跟隨越吉回天水,一探韓三公子巢穴,還是回去知會俄何燒戈、再返回大棚里與呂常根據最新情況重新定計,讓人煞費思量。如果跟隨越吉回天水,固然能深入敵人心臟,說不定有重大收穫,但天色一亮,自然不能再保持神秘,一旦身份暴露,反倒打草驚蛇,讓敵人有所防備,甚至耽誤了救貂蟬的大計。
陳龍思之再三,最後還是忍痛放棄了深入敵營的誘惑,以退為進方是正途,出了樹林,陳龍主動告辭道:「此去城中心都是大道,老夫要找你,會在金龍橋岸邊第三棵石柱上刻上約見的時間地址!告辭了!」
越吉連忙行禮告辭,只覺眼前一花,陳龍已經沒入黑暗不見,越吉心中暗贊,前輩好俊的功夫!
陳龍特意留了個聯絡方式,實際上是為了防止越吉向自己主動要聯絡方式,到時候硬是不給,倒是顯得不太自然,引起越吉的懷疑。越吉智慧雖低,但能夠身居元帥之位,絕不是笨蛋。
暗夜之中,俄何燒戈還在苦等陳龍歸來。適才俄何燒戈被陳龍擊中腹部倒地,自然是逢場作戲,可陳龍為了效果逼真,也用了幾分真力。俄何燒戈揉著痛意未消的肚皮,喃喃道;「這個槐楊,下黑手還真重......\」
耳旁忽聽聲音響起道:「俄何燒戈兄弟,你是在念叨我嗎?」
俄何燒戈心想又會這麼巧的,苦笑著站起身說道:「槐楊兄弟,若說你這一身輕功是自己修煉的,真是打死我也不信。」
陳龍哈哈一笑道:「俄何燒戈兄弟的演技,也是不錯的。」兩人心照不宣,都是哈哈大笑起來。
歡笑過後,陳龍微微嘆道:「事情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沒想到韓瓊在城外慶豐村駐紮有近萬羌兵,是越吉的保護傘。你們白馬羌的實力,比那一萬羌兵如何?」
俄何燒戈臉色猛地扭曲了一下,吃驚道:「錯了!槐楊兄弟,你錯了!」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