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擊敗胡軫,還有一個意外之喜,原是胡軫糧草輜重全部丟在原地。
「這胡軫走得急,統計共有三萬斛糧食,猜測是給長安守軍的。」
馬岱手捧著帳冊匯報導。
「孟起,有這三萬斛糧草又夠我軍新增一千騎兵了,當下繳獲了胡軫兩千戰馬,也是瞌睡有人遞枕頭了。」賈詡這樣說。
「文和先生,我想把這三萬斛糧食送給觀關中百姓,一個騎兵一人一馬要靠十戶百姓養之,騎兵在精不在多,何況我軍剛穩定涼州大部,這關中百姓多數還在觀望,日後騎兵損耗勢要從關中百姓的口糧中徵收,那我等與董卓何異乎!」
「超想這三萬斛糧食送於長安百姓,他們剛剛遭受董卓兵亂之禍,家中口糧殆盡,眼下莊稼也未到收穫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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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起,這可是三萬斛糧食,何況還是從董卓手裡搶來的,又不是我們搶的,送給他們有什麼意義?」隨軍在帳下歷練的韓韜說。
「孟起此言也有道理,依我看,那便安排人挨家挨戶贈糧,同時在長安京兆尹、左馮翊、右扶風三輔之地徵兵,先以步兵、弓兵為主,騎兵的事就先放一放。」
「超亦有一層考慮,這些戰馬我軍留下一千用作補充更換備用,其餘一千超想送人做個人情!」
「一千匹戰馬做人情,這個人情禮怕是有點貴重了吧!」
「誰值得孟起如此厚待,且說來聽聽。」
「諸公可曾聽聞三英戰呂布的劉關張三兄弟,自從被袁術排擠,在聯軍中無立錐之地後,劉備帶著關羽張飛投奔了公孫瓚,劉備現任平原國相,手下有數千人馬,如果說討董聯軍中真英雄有誰,這劉關張亦是其中之一。」
「基於此,超想送這一千戰馬結個情誼,助他們一臂之力!」
「這三人倒是聽過,可這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這三人真能從這亂世絞殺重活下來?」
馬超沒有正面回答賈詡的話,而是這樣說,「今日之施,來日之報!」
……
馬超的兵馬在城外秋毫無犯,張貼安民狀告,皇甫嵩在城內行使的是朝廷給他的左將軍之職權。
這一日,長安城西門外百姓喧譁,原是皇甫嵩麾下一軍侯搶取百姓糧食飼軍馬,百姓不從,「你是朝廷的官,怎麼也學那董卓與民搶食!」
軍侯怒答:「你還知道我是當官的,你個刁民如何敢違抗本官爺的命令!」
「這是馬超將軍差人送來的,你憑什麼!」
「呵,馬超算什麼,涼州來的也敢在我關中地界耀武揚威了,本來官爺我只要你一石糧,現在官爺我要拿走你家全部的糧食!」
立時,村里其他人也沖了出來,圍住了這軍侯和隨從五人。
「怎麼,要造反!」
「官爺我今日便可斬了你們這些反民!」
「放下糧食!」
「放下糧食!」
村民還是不讓路。
「真是雄心吃了豹子膽,爺爺的刀可是想喝血了!」
這軍侯也怕,自己手裡有刀,村民手中鋤頭也能砍斷自己脖子,便揮著刀警告靠近的村民。
「放你媽的個頭!」
這軍侯一刀出去便抹了要糧村民的脖子,登時鮮血四濺,周圍人愣神片刻。
「當兵的殺人了!」
「當兵的殺人了!」
「搶糧食殺人了!」
越來越多的村民圍了上來。
這軍侯本是無心殺人,如今到了這時,只得做到底了,「真反了,真反了!」
「快與城中校尉官求援,就說這些刁民圍攻軍營要造反!」
這年頭糧食就是命根子,被郭汜、牛輔搶過幾遭的村民怕了,卻發現怕也無用,他們還是會搶走糧食,被刀殺死和餓死是一樣的結果。
城中守軍儼然成了亂軍,村民們揮舞著鋤頭鐮刀和皇甫嵩麾下的士兵打鬥了起來,再亂的士兵也是兵,許多反抗的村民都被砍翻在地。
從城裡支援而來的校尉,看到自己的士兵渾身是血,不問青紅皂白,竟然讓弓手射擊,繼而讓騎兵衝鋒,原本準備下午去地里勞作的村子成了人間地獄。
附近村子的人見此情形,也跑了過來壯大勢力。
「這天下究竟是怎麼了,叛軍殺我們搶我們,怎麼連朝廷的兵也殺我們搶我們!」
「跟他們拼了!」
「爛命一條,遲早要被殺,不如今日先殺出去!」
那軍侯為消滅罪證,引了本部士兵,竟然一把火燒了搶糧的村莊,不論男女老小,全部殺,然後點燃這一切。
「校尉,這都是亂民都是反民,今日不殺日後也是叛軍,他們竟然搶我座下戰馬!」
「聞所未聞啊,即如此,命令士兵捕殺一切干係人等,我自會與將軍為你們請功!」
有人見這勢頭越來越兇猛,趁亂跑了出去,往城南馬超部曲駐地求援。
亂世老百姓能有什麼依靠,除了被殺就是拿起刀反了,可是馬超兩次入關中都沒有為難百姓。
所以,他們想到了馬超,希望在他那裡看到點希望。
城裡的百姓都跑到了城頭,只看到火焰四起,蓋勛本來就是京兆尹,如今進了長安,便在自己署衙辦公,副手京兆丞氣喘吁吁跑了進來。
說是董卓自西邊打了過來?
「董卓大軍打來了,怎麼探子一點沒有消息?且讓我與皇甫將軍一議!」
蓋勛跑到皇甫嵩大營的時候,一切如常,皇甫嵩也納悶這麼大的事自己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何況自弘農郡到長安每隔五十里便有斥候駐守,一有敵軍來襲,快馬一日便到。
「叫各部校尉來本將軍帳下議事!」
皇甫嵩三萬人馬有校尉二十餘人,按照東漢軍制,每校尉麾下1000人左右,負責軍隊紀律的中護軍點名叫到。
「稟報將軍,缺校尉一人,說是率部往城西剿賊去了!」
「城西剿的什麼賊?」
「說是劫掠軍馬的亂民!」
且說那邊馬超得到消息,立即點了本部騎兵三百,立即趕往長安城西,只見煙霧沖天,一片灰燼,有人哀嚎痛苦之聲!
「立即與我將這些惡徒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