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徐州,州牧府。
曹操派來的使者,高坐於堂上。
他剛剛宣讀完那份軍令後被安排下去休息了。
堂下,徐州眾文武,神色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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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宮第一個站了出來,臉上寫滿了焦急。
「主公,萬萬不可!」
「此乃曹操一石二鳥之毒計!」
「其一,可借我等之力,攻伐張繡。」
「此行,兇險萬分!」
趙雲亦是抱拳出列,沉聲道。
「軍師所言甚是。」
「那張繡不足為懼,然其謀士賈文和,智謀非凡,算無遺策。」
「其背後的荊州劉表,亦是兵多將廣。我軍若去,必陷於苦戰。」
眾人紛紛附和,皆言此行不妥。
然而,主位之上的陳登聽完眾人之言,卻只是淡然一笑,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他緩緩起身,走到眾人面前,聲音,平靜而令人信服。
「公台與子龍之憂,登,盡知之。」
「然,司空此令,乃奉天子之詔,以復仇為名,占據大義。」
「我等若拒,便是抗旨不尊,正好給了他攻伐徐州的藉口。」
「故而,此戰……我等,必須出兵!」
他頓了頓,眼中閃爍著狐狸般狡黠的光芒。
「然,如何出兵,何時出兵,出多少兵,又打到何種地步……」
「那,便由不得他曹孟德,而是由我陳元龍,說了算了!」
三日後下邳大校場。
秋風蕭瑟旌旗蔽日,數萬徐州大軍在此集結,即將開赴南陽戰場。
陳登身披帥鎧立於高台之上,開始調兵遣將。
然而他下達的第一道將令便讓在場所有人為之錯愕。
「馬超聽令!」
「末將在!」
馬超手持虎頭金槍排眾而出,神威凜凜。
「我命你為此次南征聯軍之先鋒!統領本部西涼鐵騎及泰山營一部共一萬人馬,即刻開拔不得有誤!」
此令一出不僅馬超本人一愣,就連他身後的臧霸臉上也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陳登卻不理會眾人的驚訝,繼續下令。
「臧霸聽令!」
「末將在!」
「命你為大軍副先鋒,輔佐孟起將軍,凡事需與孟起將軍好生商議!」
這兩道命令瞬間讓在場的陳宮等人,品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讓桀驁不馴的馬超去當最危險的先鋒?
又讓與他有隙的臧霸去當他的副手?
這……這不是讓他們二人,在陣前相互掣肘,內鬥不休嗎?
緊接著陳登的第三道命令更是讓眾人大跌眼鏡。
「趙雲聽令!」
「末將在!」
「命你率白馬義從為我中軍護衛。無我將令不得擅自出擊!」
而他自己則親率主力,但這支「主力」明眼人一看便知,皆是新降的丹陽兵與袁術降卒,戰力遠遜於陷陣營與虎衛軍。
陳宮看著陳登的布陣,心中已是恍然大悟。
這真是一石三鳥之妙計!
一則讓桀驁不馴的馬超與驕兵悍將的泰山兵一同置於前線,相互制衡,也借曹操之手磨其銳氣。
二則將自己最精銳的虎衛軍與陷陣營留守徐州,雪藏實力。
三則帶上趙雲這支最精銳的機動部隊,名為「護衛」,實則準備隨時「見機行事」!
陳登根本就沒打算為曹操死戰!
他只是想借著這場戰爭去練自己的兵,去在那片混亂的南陽之地,尋找屬於他新的獵物!
……
陳登兵出徐州的同時,曹操亦是盡起許都之兵,會合了兗州、豫州共計六萬大軍。
以「為子復仇」之名殺向了南陽。
一時間,天下震動!
……
南陽。
當聽聞曹操與陳登聯軍殺來的消息。
張繡當場便驚得從座位上跳了起來,臉色慘白。
「曹賊!陳賊!竟聯手來犯!這可如何是好?!」
他六神無主,在大廳之內,來回踱步。
「主公,稍安勿躁。」
堂下,一人緩緩起身。
此人身材不高,其貌不揚,但那雙眼睛如同深淵般,閃著惡毒的光芒。
此人便是謀士賈詡。
「曹操勢大,又得陳登相助,以我軍之力,斷難抵擋。」
「為今之計,唯有向荊州求援。」
張繡如夢初醒,連連點頭。
「對!對!快!速速遣使往見劉景升!告之唇亡齒寒之理!請他務必發兵相救!」
賈詡聞言,卻是緩緩搖了搖頭。
「主公且慢。」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向荊州求援,乃是下策。」
「為何?!」張繡不解。
賈詡淡然道。
「那劉景升,名為漢室宗親,實乃守戶之犬耳。其性多疑,無爭霸之志。」
「我等若向其求援,他必不會盡起荊州之兵,與曹操死戰。」
「最多,不過是遣一偏師,坐觀成敗。」
「屆時,我等在城外與曹軍浴血,他卻在背後,坐收漁利。此,乃驅虎吞狼之計也。」
「這……這……」
張繡聽得是冷汗直流,「那依先生之見,我等,豈非已是待宰羔羊?」
「非也。」
賈詡的眼中,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光芒。
「曹操與陳登看似盟友,實則,皆是虎狼。」
「虎狼同行,焉能同心?此,便是我等生機所在。」
他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說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計策。
「主公,可一面,大開城門,向曹操……請降。」
「什麼?!投降?!」
張繡亡魂大冒,險些拔劍砍人。
賈詡卻按住他的手,繼續道。
「主公息怒,此乃假降。」
「主公可以「感念司空昔日不殺之恩,又懼陳登野心,故願獻城歸降」為由麻痹曹操。那曹操為人,性最多疑,卻又極好顏面。我等主動歸降,他為顯大度,必不會立刻動兵。」
「與此同時。」
賈詡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詡,會親遣心腹,攜主公密信,潛出城去,不往荊州,而往……徐州陳登大營!」
「什麼?!」
張繡徹底懵了。
賈詡笑道。
「主公可知,此二人聯軍,誰最想戰,誰,最不想戰?」
「那曹操,為報子侄之仇,為安後方之患,必欲與我等死戰。」
「而那陳登,新得江南二郡,兵馬錢糧,皆是其心頭之肉,豈會甘心為曹操火中取栗,平白消耗於此地?」
「我等只需在信中,向那陳登剖析利害。」
「便言,我等願為內應於城中設下埋伏。只待他一聲令下,便可裡應外合,將曹操及其十萬主力,盡數坑殺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