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此乃天子下詔?汝安敢不遵?

  陳登卻緩緩後退一步,對著呂布再次恭敬一拜。

  「為溫侯分憂,為徐州拓土,皆是登分內之事,何談辛苦?」

  「登,不敢居功。溫侯若賞,當犒勞三軍將士,非彼等浴血搏殺,焉能克此二城?」

  呂布微微頷首。

  「元龍所言甚善!賞功之事便交由爾全權處置,徐州有卿坐鎮,吾可高枕無憂矣。」

  如今,他對陳登的信任可是深入骨髓!

  就在此時,一名心腹親兵從門外連滾爬爬跑了進來。

  他急忙打破了這「君臣和睦」的氛圍。

  「報!!溫侯!」

  那親兵單膝跪地,聲音急促,「城外斥候來報,許都……許都派來了天使毛玠、董昭!儀仗延綿十里,旌旗蔽日,如今已至城外二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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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呂布大驚失色,猛地站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曹操派人來幹什麼?!此番莫不是派人來問罪的?」

  他下意識地,便看向了陳登,那眼神中充滿了依賴。

  陳登卻依舊神色平靜,他對著呂布拱手道。

  「溫侯安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區區使者,何足掛齒?溫侯且與夫人回府安歇,待登探明其來意,再向溫侯稟報不遲。」

  呂布此刻早已是心亂如麻,哪裡還有半分主見?

  聽陳登這麼一說如蒙大赦。

  「好,好!」

  「元龍,此事便交由你妥善處置!」

  說罷,他竟真的不顧滿堂文武,便在貂蟬的攙扶下逃也似的離開了大廳。

  待呂布走後,陳宮快步走到陳登身旁,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主公,此番來者,非是尋常說客。」

  「那毛玠、董昭二人主公有所不知。昔日獻帝蒙塵,流離於河東。」

  「正是此二人力排眾議,為曹操定下奉天子以令不臣之國策!」

  「其心機之深,手段之辣,絕非尋常腐儒可比!」

  「此二人,名為漢臣,實乃曹賊心腹爪牙,國賊也!此番前來,其所圖必不在小!」

  「公台,我知曉。」

  陳登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走吧,公台。」

  「隨我一同去會會這兩位為曹公定下不世之基的大功臣。」

  ……

  下邳,東城門外。

  官道之上,煙塵滾滾。

  一支氣度不凡的隊伍緩緩而來。

  這隻隊伍沒有殺氣騰騰的甲士,只有儀仗威嚴的羽林衛。

  沒有塵土飛揚的戰車,只有裝飾華美的軒車。

  不過這次隊伍帶來的雍容與威嚴遠超之前的任何一次。

  而與之相對的是,陳登親率徐州全體核心文武。

  許褚、趙雲、太史慈、張遼、高順……五員頂級大將在後。

  他們身披嶄新的玄武重甲,一字排開。

  那股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鐵血煞氣竟是讓對面那威嚴的儀仗顯得黯然失色。

  「下官毛玠董昭,奉天子詔,參見陳太守!」

  軒車之上,毛玠與董昭走下車來。

  兩人對著陳登拱手一禮。

  他們沒有稱呼「陳府君」,而是用了官方的「陳太守」。

  這言語之間,便已在提醒陳登的臣子身份。

  你陳登縱然拿下揚州二郡,也只是臣子,是明公的附屬罷了。

  陳登亦是笑容滿面,他長揖及地。

  「二位天使遠來辛苦,登,未能遠迎,還望恕罪。快快請入城中歇息。」

  「請!」

  「陳太守客氣了。」

  說罷,陳登便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他引領著毛玠與董昭朝城門方向走去。

  毛玠與董昭二人皆是當世名士,也為曹操心腹,何等場面未曾見過?

  然則,當他們跟隨著陳登走過那一字排開的五員大將身前時,心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二人不由放慢了腳步。

  只見為首一人身形魁梧如山,虎目圓睜,不怒自威,正是那虎痴許褚!

  緊鄰其側的則是一員白袍小將。

  此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淵渟岳峙。

  他手中一桿龍膽亮銀槍,雖靜立不動,卻仿佛隨時能化作一條九天游龍沖霄而去!

  此等風采,此等氣度,絕非凡俗!

  再往後,一人背負雙戟,眼神如電,太陽穴高高鼓起,渾身上下皆是悍不畏死的精悍之氣。

  正是新降的東萊太史慈!

  而最後那兩位,一人沉穩如山,一人不動如林,正是早已威名在外的張遼與高順!

  毛玠與董昭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深深的震驚!

  二人心中,不約而同地,閃過了同一個念頭。

  「這陳登麾下,何時竟已是猛將如雲,虎臣如雨?!」

  『那許褚本是司空愛將,如今竟心甘情願立於其後!那白袍小將與背戟壯士,皆是萬人敵之姿!再加上張遼、高順……天下猛將,半數盡入其彀中耶?!」

  這五人靜靜地立在那裡,那無形的威壓竟讓毛玠與董昭這兩位都感到一絲呼吸不暢!

  ……

  陳登以最高規格的禮儀將二人迎入城中,然後安置在最華美的館驛。

  他表現得極為熱情,日日設宴,親自陪同他們參觀徐州的新建工坊、觀摩三軍演武。

  軍械司內。

  董昭看著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兵甲,撫須讚嘆。

  「陳太守兵甲之精良,昭生平僅見。」

  「聽聞,太守近日又為朝廷收復了江南二郡?」

  陳登笑道。

  「董公謬讚。此皆是為朝廷分憂,為司空鎮守東大門耳。」

  「至於江南二郡,本乃揚州治下,今劉繇身死,登不過是代為管轄,以待朝廷新的任命罷了。」

  他有問必答,禮數周全,將所有的功勞,都歸於「為朝廷分憂」。

  但卻絕口不提,自己奉詔入京的正事。

  毛玠和董昭,皆是人精。

  他們很快便感覺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個「金絲籠」中,有力卻無處可使。

  「二位,請!」

  陳登又做出邀請的手勢,兩人微微頷首便走了出去。

  這次,他帶著兩人遊覽城郊風光。

  這兩人累的喘息不停。

  終於,等到晚上的宴席。

  陳登還是一味打著官腔。

  毛玠,按捺不住了。

  毛玠借著酒意,端著酒杯對著陳登朗聲發難。

  「陳太守!」

  「徐州之繁華我等已盡覽。」

  「然,太守可知,如今北方袁紹即將席捲四州,兵鋒南指。」

  「司空大人寢食難安,日夜盼望能與太守這等國之棟樑於許都共商討賊大計。」

  「而太守在此,與我等遊山玩水,豈非有些耽誤國事了?」

  董昭亦是立刻起身,撫須幫腔。

  「毛公所言極是。」

  「此番乃是天子下詔,司空親請。」

  「元龍你可莫要因這徐州之安逸,而忘了天下之危啊。」

  二人一唱一和,瞬間將陳登架在了「國事」與「私情」的火上。

  整個宴會大廳,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安坐於主位的陳登。

  陳登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兩位咄咄逼人的「天使」。

  就在毛玠和董昭以為他無言以對之時,他卻輕笑一聲。

  「二位天使,忠君體國之心,登,佩服之至。」

  「然,登亦有一惑,不解久矣,還望二位天使,能為登解之。」

  「哦?」毛玠雙目一凝,「元龍有何惑?」

  陳登的目光,變得銳利。

  「登聞,司空與袁本初昔日亦是討董之盟友,情同手足。」

  「今,因何反目,非要兵戎相見,致使中原動盪,百姓遭殃?」

  此言一出,毛玠、董昭二人,臉色皆是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