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春城外,決戰的塵埃緩緩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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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術苦心經營的十數萬主力大軍在曹軍猛將的輪番衝擊之下,最終土崩瓦解。
戰場之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袁術本人,在一眾殘兵敗將的簇擁下棄了壽春,他倉皇向著江亭方向逃竄。
曹操大軍雖是慘勝,卻也終於攻破了袁術的主營。
「傳我將令!」
夏侯惇立於屍山血海之中,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對著身旁的傳令兵怒吼道。
「各部即刻打掃戰場,收攏俘虜,清點……」
他的話還未說完,一名斥候打馬而來。
「報!!將軍!東南方向,陳、劉聯軍動了!」
「什麼?!」
夏侯惇心中一緊,連忙問道。
「他們想做什麼?莫不是想來搶奪壽春?」
那斥候咽了口唾沫。
「不……他們非但沒有攻城,反而派出了數支騎兵,正在收編我軍擊潰的袁術亂兵!」
……
戰場邊緣,一片混亂的曠野之上。
數千名袁術潰兵正在四散奔逃。
他們早已沒了鬥志,心中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自側翼傳來。
「是曹軍的追兵!」
潰兵們亡魂大冒,肝膽俱裂。
然而,當那支騎兵越來越近時,他們卻驚愕地發現對方的旗幟是一個大大的「陳」字。
為首一員白袍小將,身姿挺拔,手持一桿龍膽亮銀槍,正是趙雲。
「前方的淮南弟兄們,聽著!」
趙雲勒住馬韁,朗聲喝道。
「偽帝袁術,倒行逆施,如今已是眾叛親離,窮途末路!爾等亦是漢家子民,何苦為其陪葬?!」
「我乃徐州陳府君麾下,特奉府君將令,前來接引諸位!」
「府君有令:凡棄暗投明,放下兵器者,皆可活命!願隨我等前往徐州者,分發安家之田,軍餉倍於從前!絕不食言!」
這番話在絕望的潰兵心中炸響。
他們本以為必死無疑,卻沒想到竟有這等好事?
就在他們猶豫不決之際,另一側,張飛率領的燕雲鐵騎呼嘯而至。
張飛那洪亮的嗓門響起。
「哈哈!陳兄弟果然是仁義之人!」
「淮南的兄弟們,別猶豫了!俺老張可以為陳兄弟作保!跟著他,有肉吃,有酒喝,不比給那鳥皇帝賣命強多了?!」
求生的欲望瞬間擊潰了潰兵們的心理防線。
「噹啷!」
不知是誰第一個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緊接著兵器落地的聲音響成一片。
「我等願降!」
「願隨陳府君去徐州!」
趙雲與張遼相視一笑,立刻指揮麾下將士收編這些「主動投誠」的潰兵。
這一幕,在戰場的每一個角落,同時上演。
曹操在前方辛辛苦苦,浴血奮戰打垮了敵人。
陳登在後方僅憑几句承諾,便將那數萬名經驗豐富的老兵,輕鬆「借」入了自己的囊中。
當曹操終於得到消息,氣得差點當場吐血時。
他才驚覺,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成了為陳登輸送兵源的「運輸大隊長」!
所幸的是曹操最終還是攻下了壽春。
但付出的代價,是慘重的。
經此一役,他麾下十萬大軍傷亡近半,隨軍攜帶的糧草更是消耗殆盡。
帥帳之內,曹操只覺得一陣頭痛欲裂。
他贏了戰爭,卻輸了里子。
最大的戰果竟被那個隔岸觀火的陳登輕鬆竊取了。
謀士荀攸出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司空,如今我軍人困馬乏,糧草不濟。」
「而徐州,經此一役,兵精糧足,富庶至極。」
「依攸之見,我等何不……順勢揮師東進,以休整為名進入徐州。」
「屆時,那徐州是姓陳還是姓曹,便由不得他了!」
此言一出,帳中諸將皆是眼睛一亮。
這確實是一個吞併徐州的絕佳機會!
曹操捻著短須,細長的眼睛眯成一條縫,他顯然也動心了。
他一錘定音,「好,即刻遣使前往徐州,就說我軍將士思鄉心切,欲借道徐州返回兗州。我亦將親往徐州,當面感謝元龍的鼎力相助!」
……
使者的快馬,尚在路上。
而曹操的意圖,卻早已被陳登預判得一清二楚。
陳宮看著地圖,神色凝重。
「主公,曹操此番慘勝,人困馬乏,糧草不濟。」
「此時,富庶的徐州在他眼中是一塊最肥美的羔羊。我料,他必會以休整或借道為名,試圖兵不血刃入主我徐州。」
陳登聞言卻是輕笑一聲,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公台勿憂。他想來,也得問問我徐州的「天時」答不答應。」
他當即下達了一系列命令。
不出三日,整個徐州境內所有的官府告示欄上,都貼出了一張令人揪心的「罪己詔」。
詔書以陳登的名義發布,痛陳今年徐州境內遭遇了百年不遇的蝗災,又是淮河泛濫淹沒良田無數。
以至於,府庫空虛,百姓無糧,已到了「人相食」的邊緣。
陳登在詔書中「深刻檢討」了自己的「德行有虧」。
並號召全州上下,勒緊褲腰帶,共度難關。
這番表演,做得是惟妙惟肖。
一時間,徐州境內,人心惶惶。
就在此時,曹操的使者,抵達了下邳。
陳登親自出城迎接,他見到使者,仿佛見到了親人未語淚先流。
「天使駕臨,登,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使者被他這番操作,搞得一頭霧水,只能宣讀了曹操的「請求」。
陳登聽完,更是「捶胸頓足」,臉上寫滿了痛苦。
「哎呀!司空厚愛,看得起我徐州,看得起我陳登!」
「能讓司空天兵入境休整乃是我徐州上下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啊!」
「然……然天使您有所不知啊!」
他指著城牆上剛剛貼出的告示,聲淚俱下。
「我徐州今年,先遭蝗災,後遭水患,如今府庫早已空虛,百姓皆在啃食草根樹皮!我等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拿不出一粒糧食來招待司空的天兵啊!」
「若因此怠慢了司空,登,萬死莫辭!」
使者看著陳登那「真摯」的表演,又看了看城中那「人心惶惶」的景象。
他一時竟也信了七八分。
他還能說什麼?
總不能逼著人家在「鬧饑荒」的時候還來招待你數萬大軍吧?
最終,使者只能返回了壽春。
……
帥帳之內,曹操聽完使者的回報,看著那份被帶回來的「罪己詔」沉默了良久。
「天災……好一個天災!」
曹操氣得渾身發抖。
他知道自己被那個陳元龍給狠狠地耍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