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震動!
「當務之急,有幾件事必須立刻去辦。」
糜芳語速加快,顯示出早已深思熟慮。
「第一,速派精幹信使,以八百里加急,將長安大捷及當前危局,詳報成都陛下與丞相!請求速派援軍,尤其是擅守之將及糧草輜重,經金牛道或米倉道北上支援!」
「同時,請陛下下旨,正式安輯關中,授予孟起將軍總督雍涼軍事之權,以安定新附人心。」
馬超聞言,微微頷首,這既是認可他的地位,也是將穩定關中的重任正式交託。
「第二,」糜芳手指點向潼關,「立刻分兵,由一員大將率領,攜部分歸降的、熟悉地形的關中兵,火速東進,搶占潼關天險!」
「不必求戰,只需深溝高壘,扼守關隘,遲滯曹丕東來大軍!能多拖一日,我軍在長安的準備便多一分!」
「第三,長安城內,立刻發布安民告示,嚴肅軍紀,秋毫無犯。」
「清點府庫,整飭城防。對趙昂、李賁等有功之人,當眾封賞,委以重任,以示信任,穩定降軍。但對夏侯楙餘黨及可能心懷叵測者,也需暗中清查,必要時果斷處置,防患於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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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糜芳目光投向東南方向,「江東方面——顧雍想必已回到建業。孫權得知長
安易主,其反應難以預料。」
「需派出使者,重申盟好,同時加強漢中、上庸乃至荊州方向的戒備,防其趁火打劫或落井下石。」
糜芳一口氣說完,看向張飛和馬超:「二位將軍,長安之勝,只是打開了局面。真正的考驗,恐怕馬上就要隨著曹丕的震怒和大軍壓境而到來。此刻一絲鬆懈,都可能讓這來之不易的勝利付諸東流。」
張飛與馬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贊同。
拿下長安的興奮迅速被迫在眉睫的巨大危機感所取代。
馬超抱拳,聲音鏗鏘:「糜將軍思慮周詳,超佩服。守潼關之任,若蒙不棄,超願往!必不讓曹丕一兵一卒,輕易踏入關中!」
張飛也一拍大腿:「好!子方,就按你說的辦!俺老張坐鎮長安,整軍備戰,等陛下和丞相的援軍!倒要看看,那曹丕能派多少兵馬來送死!」
看二人冷靜下來,糜芳也是一陣點頭。
許都,皇宮。
時間仿佛在曹丕接到那封染著烽火氣息的八百里加急戰報時,徹底凝固了。
他正為西線遲遲沒有「捷報」,為顧雍那番真假難辨的說辭而心煩意亂,與司馬懿、
陳群等人商議著是否要調整關東防務,是否要冒險抽調部分兵力西援,或者——是否該考慮更現實的選擇。
就在這焦灼的權衡中,來自長安的最終消息,以最殘酷、最直接的方式,砸碎了他所有的幻想、僥倖和殘存的威嚴。
「噗曹丕剛剛展開那捲帛書,目光掃過開頭的「長安急報」和後面緊隨的、觸目驚心的字句時,一口腥甜的鮮血竟直接噴了出來,星星點點,染紅了御案上的奏章和他明黃的龍袍。
「陛下!」侍立的宦官嚇得魂飛魄散,撲上來想要攙扶。
曹丕猛地揮手將他們推開,力量大得驚人。
他死死攥著那戰報,指節捏得發白,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一種死灰般的慘白,而那雙眼睛卻布滿了駭人的血絲,如同瀕死的野獸。
「長——安——」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失——守了?夏侯楙——死了?張飛——馬超——糜芳——他們——他們竟敢——竟敢——」
戰報上的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鐵針,扎進他的眼睛,釘入他的腦海!
夏侯楙冒然出擊,中伏身死,全軍覆沒;趙昂舊部李賁開西門迎敵;張飛、馬超、糜芳聯軍趁亂大舉入城;長安守軍或降或潰,重要府庫、宮室盡落敵手——
短短數日,關中最後的堡壘,他大魏的西京,他寄予厚望、嚴令死守的長安,竟然以這樣一種近平恥辱的方式易主了!
這不是一般的邊境失利,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
長安,那是西漢舊都,是政治意義的制高點,是連接隴右與中原的鎖鑰!
丟了長安,意味著曹魏不僅失去了整個關中平原,失去了巨大的財稅兵源之地,更意味著他曹丕的皇權威嚴遭受了自登基以來最沉重、最公開的打擊!
天下人會怎麼看他?
那些潛藏的漢室遺老會怎麼想?
江東的孫權會如何恥笑?
蜀中的劉備、諸葛亮又會如何的氣焰囂張?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攻破長安的,不僅僅是宿敵張飛和叛賊馬超,還有——糜芳!
那個在他印象里,不過是荊州一投機商賈、後來背主求榮的無恥小人!
這樣的人,居然成了攻破他大魏帝都的元兇之一?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夏侯楙無能匹夫!誤朕大事!該殺!該滅族!」
曹丕猛地將戰報連同御案上的筆硯、奏章一股腦掃落在地,發出噼里啪啦的巨響。
他胸膛劇烈起伏,眼前陣陣發黑,那口淤血吐出後並未感到舒暢,反而有一種更深的、噬心蝕骨的痛楚和暴怒在翻騰。
洛陽?不,現在長安都沒了,洛陽直接暴露在兵鋒之下!他仿佛已經看到張飛的鐵騎衝出潼關,馬超的西涼兵飲馬黃河!
「陛下息怒!保重龍體啊!」陳群、劉曄等文臣早已嚇得跪伏在地,連連叩首。
司馬懿站在稍遠的位置,臉色亦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絲異樣的冷靜。
長安失守,雖是大禍,但——或許也是某種契機?
他迅速思考著局勢。
曹丕喘息著,目光如刀,掃過殿中群臣,最後停留在司馬懿身上,聲音因極度憤怒而扭曲:「司馬懿!你不是說孫權可疑,顧雍之言不可信嗎?」
「你不是說夏侯楙雖庸,長安堅固,可守待援嗎?」
「如今呢?長安何在?夏侯楙何在?」
司馬懿深深一揖,語氣沉痛卻平穩:「臣——料事不明,有負聖恩,罪該萬死。然陛下,此刻非追究罪責之時。長安雖失,然國本未搖。當務之急,是立即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