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董卓失敗退回長安

  「橫兒啊……」

  董卓的老淚瞬間奪眶而出。

  「若是你還在……」

  「這西涼軍,何至於此?」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自己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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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布英勇無敵。

  葉剛算無遺策。

  這一文一武,他一個都鬥不過。

  他擔憂。

  擔憂自己死後,西涼軍這攤子家業會瞬間崩塌。

  牛輔守不住。

  李儒雖然聰明,卻無子嗣,難當大任。

  那些將領,一個比一個桀驁不馴。

  他最放不下的。

  是那個他最疼愛的孫女,董白。

  「白兒……」

  董卓顫抖著合上畫卷,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一個或許能保全董氏最後一絲血脈的辦法。

  次日,西涼軍營地。

  中軍大帳內傳出一聲暴喝。

  「華雄,你這廝膽敢如此!」

  董卓的聲音在營帳上空炸響。

  「來人,把華雄給我拖出去,就地正法!」

  董卓滿臉橫肉都在顫抖,雙目赤紅。

  他手中死死攥著一軸畫卷,那畫軸的邊緣已經有些開裂。

  李傕、郭汜、張濟三人正守在帳外,聞言大驚失色。

  他們對視一眼,忙不迭地掀開帘子沖了進去。

  「太師息怒!

  華將軍素來忠心,不知犯了何等滔天大罪?」

  李傕搶先跪倒在地,聲音中帶著一絲惶恐。

  「是啊太師,如今正是用人之際,

  斬了大將,恐軍心不穩。」

  郭汜也跟著附和,額頭滲出冷汗。

  他從未見過董卓如此失態。

  董卓猛地轉過身,將那幅畫卷摔在三人面前。

  「你們看!他弄壞了橫兒僅存的畫像!」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哽咽。

  畫像上的少年面容已經模糊,中間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李傕三人瞬間愣住了,後脊樑一陣發寒。

  他們深知董橫在太師心中的分量,那是董家唯一的嫡系男丁。

  「太師,華將軍或許只是無心之失……」

  張濟咬著牙,硬著頭皮開口求情。

  他一邊說著,一邊瘋狂給跪在旁邊的華雄使眼色。

  可華雄只是垂著頭,

  雙手撐地,一言不發。

  「求太師念在華將軍多年征戰的份上,讓他戴罪立功!」

  三人齊聲高喊,頭重重地磕在青磚地上。

  他們並非真的有多愛護華雄,只是唇亡齒寒。

  若今日華雄因為一幅畫被殺,明日他們又該如何自保?

  董卓陰沉著臉,目光在三人身上緩緩掃過。

  「既然你們求情,老夫便給他一個機會。」

  他冷笑一聲,那笑容里透著一種莫名的詭異。

  他緩緩坐回那張鋪著虎皮的大椅上,氣息逐漸平穩。

  這種轉變極快,快到讓李傕三人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

  「卸掉華雄所有職位,從今日起,

  讓他隨侍在白兒身旁,充當護衛!」

  董卓揮了揮手。

  他端起一旁的冷茶抿了一口,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極其細微的弧度。

  「末將……謝太師不殺之恩。」

  華雄重重叩首,語氣平穩。

  他站起身來,眉宇間沒有半分劫後餘生的慶幸。

  李傕三人也暗自鬆了一口氣,紛紛退出了大帳。

  「不對勁,太師今日這火,

  發得快,收得也快。」

  李傕皺著眉頭,看向漸行漸遠的華雄。

  華雄的背影挺拔,哪裡有一點被貶謫的頹喪?

  「你們發現沒?

  這種大事,文優先生竟然不在場。」

  郭汜壓低聲音,語氣中充滿了狐疑。

  「太師這是……故意支開我們,要把華雄調到白小姐身邊?」

  張濟心思縝密,想到了一種可能。

  他打了個寒顫。

  若真是如此,那太師的心思,

  當真不是他們能揣摩的。

  而在大帳內,董卓早已收斂了怒氣。

  他從懷中小心翼翼地掏出另一卷畫軸,輕輕鋪開。

  畫中少年英氣勃發,栩栩如生。

  「橫兒,阿翁老了,得為白兒找條活路。」

  他輕撫著畫卷,眼神中滿是慈愛與滄桑。

  剛才那幅壞掉的畫像,不過是他親手臨摹的贗品。

  ……

  晌午時分,函谷關城門緩緩開啟。

  西涼軍開出營寨,朝著長安方向撤離。

  這一戰,終究是以董卓的全面撤退告了終。

  兩名背插令旗的親兵脫離了大隊,直奔函谷關城下。

  他們勒住馬繩,仰頭看向城頭的守將。

  「城上守將聽著!

  太師有兩封書信,請郝將軍代為轉交!」

  一名親兵高聲呼喊,手中舉著漆封好的信筒。

  他神色肅穆,並沒有戰敗者的畏縮。

  郝昭站在城樓上,伸手接過了順著繩索吊上來的信筒。

  他疑惑地皺起眉頭,看向那信封上的落款。

  「給呂布將軍……還有一封是給葉剛公子的?」

  郝昭喃喃自語,心中微微一震。

  他看著遠處那漫長的行軍序列,鐵騎正在殿後。

  董卓此舉,絕不是臨走前的叫囂,定有深意。

  「傳令下去,全軍警戒,

  不得擅自追擊!」

  郝昭收起書信,沉聲下令。

  他深知自己兵力有限,且呂布的援軍未到。

  現在的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董卓緩緩離去。

  次日傍晚。

  呂布帶著幷州狼騎趕到了函谷關。

  「董賊人呢?跑了?!」


  這一路奔波,他連個西涼兵的毛都沒撈著。

  「將軍,西涼軍昨日午時便已撤走。」

  郝昭連忙迎了上來,雙手呈上那兩封信。

  「這是董卓留給將軍和葉公子的。」

  他站在一旁,眼帘微垂,

  保持著應有的禮數。

  呂布一把奪過信封,三兩下扯開了寫著自己名字的那一封。

  「董賊,定是在信中辱罵本將!」

  他冷哼一聲,低頭看了過去。

  可信的內容,卻讓他臉上的怒氣逐漸凝固。

  甚至,那雙不可一世的眸子裡,

  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信中,董卓確實罵了他。

  罵他是個反覆無常的「匹夫」,罵他是助紂為虐的「家奴」。

  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嘆息的羨慕。

  羨慕呂布有葉剛那樣的好女婿,羨慕他正值壯年。

  「……老夫已老,亂世英雄,當屬爾等。」

  呂布低聲讀著最後一段話,聲音竟然有些顫抖。

  信的末尾,董卓竟然放下了身段。

  他懇請呂布,日後若西涼將士願意歸降,

  望能看在往日情分,照拂一二。

  呂布合上信,神色複雜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