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龍,跟我走吧。」
呂布勒住赤兔馬,神色平和。
他手中的方天畫戟並沒舉起。
反而,他正用一種充滿欣賞的目光看著眼前的少年。
趙雲橫槍而立。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
他即便身陷絕境,脊樑依舊挺得筆直。
「雲乃公孫將軍部屬,豈可輕易降賊?」
趙雲咬緊牙關,銀槍斜指呂布。
他心中雖有對公孫瓚的失望。
但多年受到的教育,讓他無法輕易背棄名義上的上司。
「賊?」
呂布哈哈大笑。
他指了指後方那些正自相殘殺、狼狽奔逃的諸侯殘軍。
「那種賣友求榮、暗算同僚之輩,也配叫英雄?」
典韋在一旁按捺不住了。
「小子,跟我家主公,頓頓有肉吃!」
典韋悶聲喊了一句,晃了晃手中的雙戟。
「不服氣,再跟俺老典打上一百回合!」
黃忠策馬靠近,語重心長。
「年輕人,大義不在名號,而在人心。」
他看向虎牢關的方向。
「去見見那位長衡先生,你或許會找到真正的路。」
他的眼神中滿是憐憫。
趙雲還要再戰。
但就在這時,他的夜照玉獅子突然發出一聲嘶鳴。
一張巨大的特製黑色漁網從城牆死角處彈射而出。
這是葉剛親自安裝的強力彈簧捕獸裝置。
趙雲畢竟經驗不足。
他擋住了三人的氣勢,卻沒擋住這一記陰毒的機關。
漁網精準地將他連人帶馬網在其中。
「得手了!」
城頭上的葉剛發出一聲狼嚎般的歡呼。
這場戰局的勝負對他來說不重要。
抓到趙雲,那就是大獲全勝。
半個時辰後,夜幕降臨。
聯軍丟下了上千具屍體和十幾名被俘的大將,狼狽地退回了十幾里外的營寨。
虎牢關下,呂布接過張遼遞過來的大喇叭。
他策馬來到關前。
「袁本初!曹孟德!」
「多謝各位送來的大禮!」
呂布揚聲狂笑。
「這十幾位大將,我就笑納了!」
他用力地揮了一下手中的方天畫戟。
聯軍大營內,袁紹氣得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呂布……葉剛……」
他臉色慘白,整個人癱倒在主位上。
他身邊的謀士們一個個噤若寒蟬。
這場戰敗,不僅折損了大量將領,
更是將聯軍的膽氣徹底打斷。
曹操坐在角落裡,面無血色。
「那石灰……那漁網……」
他低聲自語。
「這根本不是呂布能想出來的。」
他看向虎牢關的方向,眼中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忌憚。
唯有陳宮和張邈,嘴角間緩緩勾勒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
三日後,袁紹營帳。
袁紹就那樣盤坐在席位上,披頭散髮。
以往視若性命的威嚴金冠,此刻不知被丟到了哪個角落。
虎牢關這一戰,擊碎的不僅是聯軍的陣型,
更有他身為袁家後代的驕傲。
自從退兵回營,他已經整整三日沒有踏出這帳門半步。
隨軍的醫師來了一波又一波。
他們的診斷出奇地一致:
主公身染時疫,憂思過度,傷了元氣。
可袁紹心裡最清楚,
這是心病,藥物難醫。
簾帳輕輕掀起。
顏良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褐色藥汁,腳步放得很輕。
「主公,喝口藥吧。」
顏良將藥碗穩穩地遞到袁紹面前,目光中滿是擔憂與急切。
「喝了就能贏嗎?」
袁紹緩緩抬起頭,雙眼布滿血絲。
他的嗓音嘶啞得厲害。
說完,他慘笑一聲,
推開了面前的碗,藥汁濺在案几上。
「再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
三軍將士還等著您主持大局。」
顏良急忙伸出手,用衣袖去擦拭案几上的藥漬。
他不敢直視袁紹那雙近乎癲狂的眼睛,心中滿是酸楚。
袁紹看著顏良。
這個平日裡萬夫莫敵的猛將,此刻卻顯得如此侷促。
袁紹心中沒由頭地生出一陣劇痛。
那是後怕。
就差那麼一點,顏良和文丑也要折在那片修羅場。
如果這兩個萬人敵也丟了,他袁本初還剩下什麼?
想起被俘的蔣奇、馬延,袁紹的指甲深深陷進了肉掌里。
那些人雖然不是什麼絕頂高手,
卻是他袁家的根基,是帶兵的骨幹。
這支軍隊,半數以上計程車卒都是他們從冀州老家帶出來的。
在這些士兵眼裡,他們只認帶自己的將軍,
未必認得他這個聯軍盟主。
一旦將領倒戈,那些士兵便會瞬間反戈相向。
他怕這統領的大軍,一夜之間成了別人的嫁衣。
「主公!大喜!大喜啊!」
帳外傳來一聲高昂的呼喊。
許攸顧不得衛兵的阻攔,猛地撞開帳簾闖了進來。
他的臉上滿是興奮的紅潮,
手中搖晃著一把摺扇,顯得意氣風發。
「何喜之有?」
袁紹有些厭惡地皺了皺眉。
他抓過一旁的衣袍,
胡亂地披在肩上,勉強坐正了身子。
「我有攻破虎牢關、消滅呂布的絕世良策!」
許攸大步走到案前,全然不顧滿地的狼藉。
他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狡黠光芒。
袁紹猛地站了起來。
由於動作太猛,他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身形晃了晃。
「快講!」
袁紹的呼吸變得急促。
「主公忘了,洛陽以西,
還有個董仲穎在虎視眈眈嗎?」
許攸嘴角掛著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董卓?他已被呂布趕到了長安,如喪家之犬。」
袁紹愣住了,隨後發出一聲冷哼。
他重新坐回席位,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幾分。
「喪家之犬亦有尖牙,他雖丟了函谷關,
可麾下仍有數萬西涼鐵騎。」
許攸走近一步,語速極快。
「若我們能聯手董卓,
東西夾擊,呂布便是瓮中之鱉。」
許攸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狠戾。
「聯董?」
袁紹的心劇烈跳動起來。
「到時候,只要董卓奪回函谷關,
洛陽便危在旦夕,呂布只能棄守虎牢。」
許攸死死盯著袁紹的表情。
他知道這個計劃最難跨越的不是軍事,而是人倫。
「呂布回防,我們要面對的依然是幷州鐵騎,
而董卓若進洛陽,我等又該如何?」
袁紹有些意動,但更多的是顧慮。
他的手不安地摩挲著案幾邊緣,眉頭緊鎖。
「主公,我們要的是呂布死,
只要他成了喪家之犬,天下大勢盡歸袁家。」
許攸的聲音裡帶著誘惑。
他看出了袁紹的動搖,決定再加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