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許攸設計聯董伐呂

  「子龍,跟我走吧。」

  呂布勒住赤兔馬,神色平和。

  他手中的方天畫戟並沒舉起。

  反而,他正用一種充滿欣賞的目光看著眼前的少年。

  趙雲橫槍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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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即便身陷絕境,脊樑依舊挺得筆直。

  「雲乃公孫將軍部屬,豈可輕易降賊?」

  趙雲咬緊牙關,銀槍斜指呂布。

  他心中雖有對公孫瓚的失望。

  但多年受到的教育,讓他無法輕易背棄名義上的上司。

  「賊?」

  呂布哈哈大笑。

  他指了指後方那些正自相殘殺、狼狽奔逃的諸侯殘軍。

  「那種賣友求榮、暗算同僚之輩,也配叫英雄?」

  典韋在一旁按捺不住了。

  「小子,跟我家主公,頓頓有肉吃!」

  典韋悶聲喊了一句,晃了晃手中的雙戟。

  「不服氣,再跟俺老典打上一百回合!」

  黃忠策馬靠近,語重心長。

  「年輕人,大義不在名號,而在人心。」

  他看向虎牢關的方向。

  「去見見那位長衡先生,你或許會找到真正的路。」

  他的眼神中滿是憐憫。

  趙雲還要再戰。

  但就在這時,他的夜照玉獅子突然發出一聲嘶鳴。

  一張巨大的特製黑色漁網從城牆死角處彈射而出。

  這是葉剛親自安裝的強力彈簧捕獸裝置。

  趙雲畢竟經驗不足。

  他擋住了三人的氣勢,卻沒擋住這一記陰毒的機關。

  漁網精準地將他連人帶馬網在其中。

  「得手了!」

  城頭上的葉剛發出一聲狼嚎般的歡呼。

  這場戰局的勝負對他來說不重要。

  抓到趙雲,那就是大獲全勝。

  半個時辰後,夜幕降臨。

  聯軍丟下了上千具屍體和十幾名被俘的大將,狼狽地退回了十幾里外的營寨。

  虎牢關下,呂布接過張遼遞過來的大喇叭。

  他策馬來到關前。

  「袁本初!曹孟德!」

  「多謝各位送來的大禮!」

  呂布揚聲狂笑。

  「這十幾位大將,我就笑納了!」

  他用力地揮了一下手中的方天畫戟。

  聯軍大營內,袁紹氣得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呂布……葉剛……」

  他臉色慘白,整個人癱倒在主位上。

  他身邊的謀士們一個個噤若寒蟬。

  這場戰敗,不僅折損了大量將領,

  更是將聯軍的膽氣徹底打斷。

  曹操坐在角落裡,面無血色。

  「那石灰……那漁網……」

  他低聲自語。

  「這根本不是呂布能想出來的。」

  他看向虎牢關的方向,眼中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忌憚。

  唯有陳宮和張邈,嘴角間緩緩勾勒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

  三日後,袁紹營帳。

  袁紹就那樣盤坐在席位上,披頭散髮。

  以往視若性命的威嚴金冠,此刻不知被丟到了哪個角落。

  虎牢關這一戰,擊碎的不僅是聯軍的陣型,

  更有他身為袁家後代的驕傲。

  自從退兵回營,他已經整整三日沒有踏出這帳門半步。

  隨軍的醫師來了一波又一波。

  他們的診斷出奇地一致:

  主公身染時疫,憂思過度,傷了元氣。

  可袁紹心裡最清楚,

  這是心病,藥物難醫。

  簾帳輕輕掀起。

  顏良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褐色藥汁,腳步放得很輕。

  「主公,喝口藥吧。」

  顏良將藥碗穩穩地遞到袁紹面前,目光中滿是擔憂與急切。

  「喝了就能贏嗎?」

  袁紹緩緩抬起頭,雙眼布滿血絲。

  他的嗓音嘶啞得厲害。

  說完,他慘笑一聲,

  推開了面前的碗,藥汁濺在案几上。

  「再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

  三軍將士還等著您主持大局。」

  顏良急忙伸出手,用衣袖去擦拭案几上的藥漬。

  他不敢直視袁紹那雙近乎癲狂的眼睛,心中滿是酸楚。

  袁紹看著顏良。

  這個平日裡萬夫莫敵的猛將,此刻卻顯得如此侷促。

  袁紹心中沒由頭地生出一陣劇痛。

  那是後怕。

  就差那麼一點,顏良和文丑也要折在那片修羅場。

  如果這兩個萬人敵也丟了,他袁本初還剩下什麼?

  想起被俘的蔣奇、馬延,袁紹的指甲深深陷進了肉掌里。

  那些人雖然不是什麼絕頂高手,

  卻是他袁家的根基,是帶兵的骨幹。

  這支軍隊,半數以上計程車卒都是他們從冀州老家帶出來的。

  在這些士兵眼裡,他們只認帶自己的將軍,

  未必認得他這個聯軍盟主。

  一旦將領倒戈,那些士兵便會瞬間反戈相向。

  他怕這統領的大軍,一夜之間成了別人的嫁衣。

  「主公!大喜!大喜啊!」

  帳外傳來一聲高昂的呼喊。

  許攸顧不得衛兵的阻攔,猛地撞開帳簾闖了進來。

  他的臉上滿是興奮的紅潮,

  手中搖晃著一把摺扇,顯得意氣風發。

  「何喜之有?」

  袁紹有些厭惡地皺了皺眉。

  他抓過一旁的衣袍,

  胡亂地披在肩上,勉強坐正了身子。

  「我有攻破虎牢關、消滅呂布的絕世良策!」

  許攸大步走到案前,全然不顧滿地的狼藉。

  他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狡黠光芒。

  袁紹猛地站了起來。

  由於動作太猛,他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身形晃了晃。

  「快講!」

  袁紹的呼吸變得急促。

  「主公忘了,洛陽以西,

  還有個董仲穎在虎視眈眈嗎?」

  許攸嘴角掛著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董卓?他已被呂布趕到了長安,如喪家之犬。」

  袁紹愣住了,隨後發出一聲冷哼。

  他重新坐回席位,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幾分。

  「喪家之犬亦有尖牙,他雖丟了函谷關,

  可麾下仍有數萬西涼鐵騎。」

  許攸走近一步,語速極快。

  「若我們能聯手董卓,

  東西夾擊,呂布便是瓮中之鱉。」

  許攸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狠戾。

  「聯董?」

  袁紹的心劇烈跳動起來。

  「到時候,只要董卓奪回函谷關,

  洛陽便危在旦夕,呂布只能棄守虎牢。」

  許攸死死盯著袁紹的表情。

  他知道這個計劃最難跨越的不是軍事,而是人倫。

  「呂布回防,我們要面對的依然是幷州鐵騎,

  而董卓若進洛陽,我等又該如何?」

  袁紹有些意動,但更多的是顧慮。

  他的手不安地摩挲著案幾邊緣,眉頭緊鎖。

  「主公,我們要的是呂布死,

  只要他成了喪家之犬,天下大勢盡歸袁家。」

  許攸的聲音裡帶著誘惑。

  他看出了袁紹的動搖,決定再加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