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將軍，我孫堅手下古錠刀，不斬老幼。」
孫堅策馬而上，橫刀在身前。
他雖然嘴硬，但眼神卻變得極其凝重。
「你若現在退去，我不難為你。」
黃忠哈哈大笑，聲如洪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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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文台，你倒是有幾分俠義心腸。」
黃忠橫過麒麟刀，嘴角泛起一抹弧度。
「不過，我這麒麟刀，
也不斬戴紅頭巾的人。」
黃忠指了指孫堅。
「你若摘掉這紅頭巾，我或許能留你一條性命。」
孫堅大怒，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老賊安敢欺我！」
他猛地一夾馬腹，胯下戰馬疾馳而出。
古錠刀帶著悽厲的破空聲，
直取黃忠項上人頭，誓要奪得聯軍首功。
「砰！」
兩匹戰馬錯身而過，激起的火星在半空中轉瞬即逝。
孫堅虎口發麻，手中的古錠刀微微顫抖。
他急促地喘息著，目光死死盯著前方勒馬轉身的黃忠。
黃忠神色如常，手中的麒麟刀斜指地面。
「再來！」
孫堅怒吼一聲，雙腿猛夾馬腹，整個人再次衝出。
他自詡江東猛虎，平生罕見敵手，
今日卻在這老卒面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十回合已過。
在外人看來，兩人刀光劍影，
殺得難解難分，勢均力敵。
黃忠的刀法大開大闔，卻又透著一股詭異的綿秘。
每當孫堅以為自己抓住了對方的破綻，那柄重刀總會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反挑回來。
「此人，在逗弄我？」
孫堅腦中閃過一個令他膽寒的念頭。
這就是巔峰武將與一流武將之間的鴻溝。
高手對決，勝負往往只在毫釐之間。
正如那關羽，日後能在萬軍叢中秒殺顏良，
靠的是極致的爆發與突襲。
顏良實力絕不弱於徐晃、張郃，卻終究擋不住那一瞬的刀鋒突破。
黃忠氣沉丹田，身形穩如泰山，
無論孫堅如何狂暴進攻，都無法撼動其分毫。
「江東猛虎，不過如此。」
黃忠淡淡開口。
他微微揚起下巴，臉龐上刻滿了戰鬥磨礪出的沉穩與自信。
孫堅氣急敗壞，卻一言不發。
他瘋狂揮動古錠刀，試圖用體力換取那一線生機。
四十回合過去。
孫堅的動作明顯變得滯重，
戰馬也被汗水打透，口吐白沫。
陣中的孫策緊握拳頭，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眶通紅。
他雖然年少，卻已能看出父親敗象已現。
「祖叔父！
快救我父親！」
孫策回頭沖著身旁的祖茂大喊，聲音因焦急而嘶啞。
他恨自己尚未成年，力氣不足，
否則早已提槍衝上前去。
祖茂面色沉重，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不動聲色地從腰間摸出三柄飛刀，
那是祖傳的絕技，例不虛發。
「賊將看刀！」
祖茂暴喝一聲，右手揮出，
飛刀直取黃忠咽喉。
黃忠耳廓微動。
他冷哼一聲，身體在馬背上一個詭異的後仰，
側頭避開了那道流光。
「卑劣之徒。」
黃忠語氣冰冷。
他順手一格，大刀盪開了孫堅的垂死掙扎。
其中一柄飛刀被黃忠的刀背磕飛，
竟詭異地回彈，射中了孫堅的胳膊。
「啊！」
孫堅痛呼一聲，鮮血瞬間滲出了甲冑，
火辣辣的疼讓他意識出現了一瞬的恍惚。
他身形搖晃，幾乎要從馬背上跌落。
「父親！」
孫策再也顧不得許多，
挺起長槍，縱馬衝殺而出。
他身後的程普、黃蓋、韓當三將對視一眼，
齊聲怒吼，率領親兵合圍而上。
黃忠身後的百夫長也非等閒之輩，
見主將被圍，立即領兵迎頭痛擊。
此時的孫策年僅十五，雖然英氣逼人，
但終究不是後來的東吳小霸王。
他衝到孫堅身邊，一把扶住父親的後背。
「快退！不要戀戰！」
孫策對著程普大喊，稚嫩的臉上滿是超越年齡的果決。
他一邊揮槍擋住射來的流矢，一邊掩護著傷痕累累的孫堅向陣中撤退。
黃忠看著遠去的孫家父子，
收起大刀，眼中閃過一抹不悅。
「想走？留下個人祭刀！」
他反手從馬鞍一側取下那張沉重的寶雕弓。
黃忠深吸一口氣，手臂上的肌肉鼓起，
將強弓拉成了滿月。
他瞄準的目標，正是落在最後方殿後的祖茂。
祖茂感到一股通天的殺氣鎖定了自己，頓時大驚失色。
他連滾帶爬地翻下馬背，試圖藉助混亂計程車兵躲避。
可黃忠早已預判了他的規矩。
「著！」
箭矢離弦，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祖茂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那支重箭便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後心。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他的身體向前飛出數米，重重釘在泥地里。
他眼前一陣發黑，呼吸變得極其困難。
身體逐漸變得輕盈。
祖茂張了張嘴，卻吐不出一句話，
頭一歪，氣絕身亡。
這一箭，徹底斷絕了孫堅的一臂。
「大榮！」
程普在遠方悽厲地吼叫，
卻不敢回頭，只能拼命策馬狂奔。
孫堅此時已陷入了半昏迷狀態，僅憑本能抓著馬鞍。
黃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與淚水，聲音顫抖地下達了命令。
「鳴金！全軍撤退！」
他心中充滿了屈辱，江東軍自出兵以來，
從未受過如此挫敗。
汜水關上，守將曲義見狀，
嘴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先登死士，隨我追擊！」
曲義長劍一揮，關門轟然大開。
無數訓練有素的先登死士湧出，對著潰逃的江東軍展開了瘋狂的屠殺。
約莫一刻鐘後，城樓上的葉剛揮了揮手。
「收兵，莫要追得太深，
防備袁術援軍。」
葉剛目光平靜，
看著下方的斷肢殘骸，心中毫無波動。
孫堅帶著殘部一路逃回了梁東大營。
回到營帳，孫堅剛包紮好傷口，
便掙扎著坐了起來。
他臉色蒼白，雙眼布滿了血絲。
「阿策，大榮呢？
大榮去了哪裡？」
孫堅環視四周，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慄。
孫策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他不敢直視父親的眼睛，只是緊緊攥著拳頭。
程普走上前一步，重重跪倒在地。
「主公，大榮為了掩護您撤退……陣亡了。」
營帳內的空氣彷佛凝固了。
孫堅呆立良久，隨後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
一拳砸在簡陋的木床上。
「是我害了他！
是我無能！」
孫堅虎目含淚。
他恨自己太自大，恨自己不該輕視那無名老卒，
更恨自己丟了兄弟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