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諸侯會盟於兗州酸棗

  第60章 諸侯會盟於兗州酸棗

  幽州,右北平。

  公孫瓚裹著狐裘,看著窗外的殘雪。

  他被譽為「白馬將軍」,常年與烏桓作戰,軍中將士皆是百戰餘生。

  「玄德,你來看。」

  公孫瓚將手中的文書遞給身後的男人。

  劉備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單衣,手裡抱著一個暖爐。

  他接過文書看了看,眉頭緊鎖。

  「洛陽局勢如此複雜,陛下安危堪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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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的安危,向來取決於諸侯的需求。」

  公孫瓚爽朗地笑了一聲。

  「怎麼樣,玄德?

  隨我走一遭?」

  劉備沉默了片刻。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在平原縣的日子,那種寄人籬下的感覺讓他不甘。

  「兄長既然開口,備安敢不從?」

  「哈哈哈!好!」

  公孫瓚拍著劉備的肩膀。

  「帶上你那兩位義弟,我也想看看,傳聞中斬殺丁原、入主洛陽的呂布,到底有多厲害。」

  劉備微微點頭。

  他想起了關羽和張飛,想起了他們渴望戰鬥的眼神。

  「若是能勝過呂布,我這二位義弟之名,必將傳遍天下。」

  他在心中默默加了一句:

  如果兩個人打不過,即便是以多欺少,也絕不能輸。

  秋風蕭瑟。

  兗州,酸棗。

  各路諸侯約定在此會盟。

  曹操站在土坡上,出神地望著遠方延伸的官道。

  選定酸棗,是他深思熟慮的結果。

  此地不遠不近,恰好在洛陽之東,進可攻,退可守。

  更重要的是,這裡是他的主場。

  雖然他現在名義上只是個代理行事的發起人,但他需要這種掌控感。

  遠方塵煙滾滾。

  一支精銳的騎兵正飛速靠近,當先一桿大旗,上書「鮑」字。

  「孟德!別來無恙!」

  鮑信勒住戰馬,人未至,聲先到。

  「允誠兄,你果然是第一個到的。」

  曹操快步走下土坡。

  他伸出手,穩穩地扶住了翻身下馬的鮑信。

  「這種壯舉,我鮑信怎能居於人後?」

  鮑信重重地拍了拍曹操的肩膀。

  他甲冑上還沾著塵土,但雙目炯炯有神,滿是讚賞。

  「孟德,刺董之舉雖未成,但你這檄文一出,天下英雄雲集,此乃不世之功啊。」

  鮑信由衷地感嘆。

  曹操自嘲地笑了笑。

  他搖了搖頭,眉宇間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無奈。

  「允誠兄過譽了,若我曹孟德手頭有足夠的兵馬能在這曠野上與呂布對陣,又何須驚動天下諸侯?」

  曹操嘆了口氣。

  「呂布真有那麼可怕?」

  鮑信皺起眉頭。

  他在濟北經營多年,自忖麾下將士皆是精銳,對那個傳說中的「人中呂布」雖有忌憚,卻並無恐懼。

  「比傳聞中更可怕。」

  曹操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那是他在洛陽郊外親眼見過的戰神,那種一人一騎便能壓垮千軍萬馬的壓迫感,他至今難忘。

  「放心,雙拳難敵四手。」

  鮑信哈哈大笑,試圖緩解氣氛。

  他指著後方源源不斷的輜重車隊。

  「袁本初、袁公路兩兄弟必然會到,還有公孫瓚、孫文台,哪一個不是當世虎臣?」

  鮑信握緊拳頭,重重地揮了一下。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對勝利的渴望。

  「聯軍兵力若合攏,當有數十萬之眾,淹也淹死那呂奉先了。」

  鮑信繼續說道。

  他看著曹操,試圖從對方臉上看到同樣的信心。

  「兵不在多,在於齊心。」

  曹操勉強笑了笑。

  他拱了拱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允誠兄,營內已備好薄酒,請。」

  曹操側過身。

  他在鮑信踏入營門的那一刻,目光卻看向了另一個方向。

  他很清楚,這些諸侯集結在一起,不僅僅是為了對付呂布。

  更多的人,是為了在未來的亂世中搶占一席之地。

  隨後幾天,酸棗變得愈發熱鬧。

  山陽太守袁遺帶著滿臉的儒雅之氣到了,他更像是個學者而非將軍。

  東郡太守喬瑁則顯得有些憂心忡忡,他似乎還沒從偽造公文的緊張感中緩過神來。

  兗州刺史劉岱也到了。

  他是漢室宗親,進場時的排場極大,隨行的文臣武將簇擁左右。

  作為名義上的上司,曹操對他極盡禮數。

  「孟德啊,你這差事辦得不錯。」

  劉岱坐在首位。

  他語氣平淡,帶著一種骨子裡的尊貴與傲慢。

  「全賴刺史大人威名,操不過是跑跑腿罷了。」

  曹操卑辭厚禮。

  他低著頭,沒人能看到他眼中那一抹冰冷的嘲諷。

  直到傍晚,最後一支兗州的兵馬才慢吞吞地出現在視野中。

  那是張邈。

  張邈的神色很不好看。

  他下馬時動作有些僵硬,連正眼都沒瞧曹操一下。

  在他身邊,跟著一名身穿灰色長袍的文士。

  那文士年約三旬,容貌清癯,眼神卻異常銳利。

  兩人一邊走,一邊低聲爭論著什麼。

  「孟卓兄,你可是讓我好等。」

  曹操笑著迎了上去。

  他仿佛沒看見張邈那張黑臉,熱切地拉住了對方的手。

  「路不好走,耽擱了。」

  張邈隨口敷衍了一句。

  他煩躁地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士兵散開。

  「我看孟卓兄面色不善,可是郡內出了什麼亂子?」

  曹操試探性地問道。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那名灰衣文士。

  「郡內無事,不過是耳朵根不清淨。」

  張邈冷哼一聲。

  他側過身,極其敷衍地指了指身旁的文士。

  「這是陳宮,陳公台,我新辟的從事。」

  張邈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既有倚重,又有一股說不出的怨氣。

  「陳宮?」

  曹操心中微微一動。

  這個名字他聽說過,兗州陳家。

  雖然陳家比不上汝南袁家那般顯赫,但在兗州這一畝三分地上,卻是說一不二的大族。

  張邈能請到陳宮,說明陳家已經決定在這次大亂中正式下注了。

  「在下東郡陳宮,見過奮武將軍。」

  陳宮微微躬身。

  他的禮數無懈可擊,但語氣中卻透著一股淡淡的距離感。

  「公台先生大名,操早有耳聞,今日一見,足慰平生。」

  曹操神色鄭重。

  他不是在客套,他是真的羨慕。

  自己身邊除了自家的兄弟,和李典那種小家族,還沒有一個真正的名士世家願意公開表態支持。

  那種家族底蘊帶來的政治資本,是曹操目前最渴望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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