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紛紛點頭。
就連一直漫不經心的呂布,也微微頷首,表示認同。
并州軍常年戍守北疆,與兇悍的鮮卑人、匈奴人廝殺,
論單兵作戰能力,論騎兵的精銳程度,
他們從不認為自己輸給西涼那幫蠻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全 】
見眾人反應熱烈,丁原心中的鬱悶稍減。
他話鋒一轉。
原本陰沉的眉宇間,竟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但洛陽傳來消息,皇帝身體每況愈下。」
丁原壓低了聲音。
「已有數次吐血,宮中御醫束手無策,
十常侍那幫閹人,如今可是憂心不已啊。」
此言一出,大廳內的氣氛陡然變得詭譎起來。
誰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大將軍何進,正盼著靈帝劉宏駕崩,
好藉機剷除閹黨,掌控朝廷大權。
四世三公的袁家,作為世家之首,
更是欲借皇權更迭這股東風,推行他們謀劃多年的大計,
從龍之功,誰不想要?
而對於董卓與丁原這樣的外鎮軍閥來說。
這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們渴望帶兵進京。
只有進了那個繁華的洛陽城,
才能擺脫邊疆苦寒之地的束縛,獲取更多的權力。
唯有那些依附皇權生存的十常侍,不願劉宏離世。
就在這人心浮動,眾人皆沉浸在進京的美夢中時。
「報——!」
一名哨兵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他渾身是土,盔甲歪斜,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
「啟……啟稟主公!」
他雙手呈上一封沾染著塵土與汗水的急報,頭顱深深埋下。
「雁門關傳來八百里加急軍報!」
「南匈奴左賢王劉豹,率領數萬精銳騎兵,
集結於邊境線上!」
「其實力浩大,意圖入侵併州,
前鋒已至關下三十里!」
眾皆大驚。
并州,乃是戍邊大州。
這裡的人,從出生起就聽著胡馬嘶鳴長大,
本就常遭鮮卑侵擾,戰火從未真正停歇。
可如今,情況不同了。
南匈奴內亂剛剛平息,本該休養生息,
誰能想到他們竟會在此時再度來犯?
邊防壓力,陡增數倍。
現在正是秋高氣爽之時。
對於遊牧民族來說,則是南下劫掠、搶奪人口與財物,
儲備過冬糧食的最佳時機,也就是俗稱的「打草谷」。
丁原陷入了巨大的兩難之中。
皇帝劉宏隨時可能駕崩。
那是一場時間與速度的競賽。
是他與董卓之間的「進京賽跑」。
誰先入京,誰便手握主動權。
而且,這個時機必須拿捏得極度精準。
必須卡在劉宏駕崩之後,大將軍何進發詔之時。
早一步,便是反賊,會被天下群起而攻之。
晚一步,湯都喝不上一口,只能仰人鼻息。
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南匈奴來犯了。
若是不抵擋,放任劉豹入關。
并州千里沃野恐遭蹂躪,生靈塗炭,
他的老巢都要被人端了,還談什麼進京爭霸?
若是分兵應對,或者自己親自率軍前往。
一來一回,路途遙遠,戰事膠著。
又恐耽誤了進京的時機,被那董卓搶了先機。
所有人都看著丁原,等待著他的決斷。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主公,進京才是大事啊!」
說話的正是坐在末尾的丁陽。
他似乎完全沒有感受到周圍凝重的氣氛,
反而覺得自己抓住了重點,一臉急切地獻計。
「區區雁門關,不過是邊陲之地。」
「讓給南匈奴又何妨?
只要我們進了洛陽,掌握了朝廷大權,要什麼沒有?」
「到時候再調集天下兵馬回來收拾他們,豈不是易如反掌?」
話音剛落。
數名老將猛地轉過頭,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那是并州的屏障!
雁門關一旦失守,并州腹地將無險可守。
一旦讓開道路,并州百姓必遭屠戮,
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保家衛國,是他們這些邊將畢生的信念。
如今在這豎子口中,竟成了可以隨意丟棄的籌碼?
丁原狠狠地瞪了丁陽一眼。
他在心中暗罵:蠢貨!十足的蠢貨!
這種話,心裡想想也就罷了,
怎麼能當著這麼多并州籍將領的面說出來?
丁陽被這眾怒嚇了一跳。
縮了縮脖子,臉色煞白。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嚇得趕緊低下頭,再也不敢吭聲。
沉默再次籠罩了大廳。
就在這時,呂布緩緩站了起來。
他神色平靜,整理了一下衣袍,
雙手抱拳,聲音鏗鏘有力。
「主公,屬下請令!」
「願率本部兵馬,前往雁門關駐守,抵禦匈奴!」
此言一出。
眾將頓時鬆了一口氣。
呂布是「飛將」,是這并州軍中當之無愧的戰神,
只要他在,雁門關就如銅牆鐵壁。
丁原看著主動請纓的呂布,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這頭桀驁不馴的猛虎,今日怎麼如此聽話?
隨即,他的眉頭又舒展開來。
一絲竊喜湧上心頭。
這不是正合他意嗎?
他正愁如何處理這個燙手山芋。
藉此機會將呂布派往雁門關,讓他遠離洛陽這個政治漩渦。
既能讓他錯過進京的時機,
防止他在關鍵時刻給自己添亂,甚至反咬一口。
又能利用他的武勇去抵擋匈奴,保住并州老巢。
這簡直是一舉兩得。
丁原當即換上了一副感動的神情。
他快步走下台階,
雙手扶住呂布的手臂,用力拍了拍。
「奉先吾兒!」
「危難時刻,方顯英雄本色!」
「你果真是國之棟樑,我并州的擎天白玉柱啊!」
他表演得聲情並茂,仿佛之前的不快從未發生過。
不料,呂布並未就此退下。
他依然保持著抱拳的姿勢,目光誠懇,再次開口。
「主公,屬下還有一事相求。」
呂布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張遼。
「文遠乃是雁門馬邑人,自幼生長於斯,
熟悉當地一草一木,更深知地利。」
「若論對此戰的把握,文遠勝我多矣。」
「懇請主公,任命文遠為主將,統領此戰。」
「我願以主簿之名,隨行輔佐即可,絕不爭功。」
丁原愣了一下。
隨即,一股巨大的喜悅從心底湧起。
呂布竟然主動放棄兵權,甘願給張遼打下手?
丁原轉念一想,自己此前對張遼多番籠絡。
張遼這小子,平日裡對自己畢恭畢敬,
定是已經傾心於自己。
讓張遼當主將,這軍隊實際上還是掌握在自己信任的人手裡,
呂布不過是個高級打手罷了。
妙啊!
丁原強忍住嘴角的笑意,心中暗笑呂布愚蠢。
他當即大手一揮。
「好!」
「奉先如此謙讓,真乃大將風度!」
「准了!即刻任命張遼為雁門關守將,
呂布為主簿隨軍參贊,領兵五千,即日啟程!」
丁原滿臉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