麯義心中信心滿滿,他太了解騎兵的弱點了,
目標大,轉向慢,
只要箭雨夠密,神仙也難救。
校場的另一端。
呂布並未穿戴戰甲,一身便服顯得格外輕鬆。
他今日只做旁觀,以示避嫌。
「文遠,準備好了嗎?」
呂布側頭看向身邊的張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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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遼面色沉穩,手中握著一桿去掉了槍頭的長木棍。
他身後的四百并州狼騎,早已蓄勢待發。
「回將軍,狼騎早已饑渴難耐!」
張遼抱拳行禮,眼中戰意昂揚。
他回頭掃視了一眼身後的兄弟們,所有人的馬背上,
都多了一副不起眼的馬蹬,
馬頭一側,則掛著一面精巧的小圓盾。
「嗚——」
號角聲驟然響起。
「殺!」
張遼一聲暴喝,雙腿猛夾馬腹。
四百并州狼騎瞬間奔涌而出。
麯義眯起眼睛,並不慌亂。
「穩住!進射程再放!」
麯義大聲吼道,通過觀察對方的距離,
精準地計算著弩箭的落點。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放!」
麯義手中長刀猛地劈下。
「崩!崩!崩!」
數百支木箭呼嘯而出,在空中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劈頭蓋臉地罩向衝鋒的狼騎。
麯義嘴角那一抹得意的笑容剛要綻放,卻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只見那些狂奔中的并州狼騎,並未如他預料般驚慌失措。
他們身體微微側傾。
左手輕描淡寫地舉起了一面小圓盾。
「篤篤篤!」
木箭敲擊在盾牌上,發出密集的脆響,
隨後無力地滑落。
而在盾牌的掩護下,騎兵們的右手依舊緊緊抓著韁繩,
控馬之術竟絲毫不受影響。
「這……這怎麼可能?」
麯義瞪大了雙眼。
他也是懂騎術的,騎兵若要舉盾,
必然無法從容控馬,因為雙腿很難在高取速中完全夾緊馬腹。
可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還沒等先登死士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狼騎的速度不減反增。
那是裝了馬鞍馬蹬後,人馬合一帶來的極致爆發力。
五十步。
三十步。
「換槍!」
張遼再次大喝。
只見狼騎們動作整齊劃一,將盾牌迅速掛回馬側,
順勢抄起了掛在得勝鉤上的無頭木槍。
這一連串的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擋住!長矛手!擋住!」
麯義嘶吼著,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絲驚恐。
他拼命揮舞著長刀,試圖重新組織防禦。
一切都太晚了。
鋼鐵洪流狠狠地撞進了步兵方陣。
「砰!砰!砰!」
並沒有鋒利槍頭的木棍,借著戰馬衝鋒的巨大慣性,
依然爆發出了恐怖的衝擊力。
數名先登死士直接被撞飛了出去。
他們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麯義引以為傲的先登戰法,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脆弱。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校場上已經沒有站著的先登死士了。
四百人,盡數倒地哀嚎,
雖然沒有性命之憂,但身上的烏青和疼痛是在所難免的。
而對面的并州狼騎,除了幾匹馬受了驚,
幾乎毫髮無損。
他們勒住戰馬,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狼狽的步兵。
麯義跪在地上。
他披頭散髮,頭盔早已不知滾落何處。
「敗了……徹底敗了……」
麯義雙手握拳,狠狠地捶打著地面。
他這一生,都在研究如何克制騎兵。
今日這一戰,
將他的驕傲、他的信念,碾得粉碎。
一道陰影籠罩了他。
葉剛不知何時走到了他的面前。
「麯將軍。」
葉剛的聲音溫潤如玉。
他並沒有勝利者的趾高氣揚,
反而蹲下身子,視線與麯義平齊。
麯義抬起頭。
眼中布滿了血絲,神情頹廢至極。
「敗軍之將,何足掛齒……殺了我吧。」
他是一個心高氣傲的人,受不了這等屈辱。
葉剛卻笑了。
他湊到麯義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想讓先登死士變得更強嗎?」
葉剛的話語充滿了蠱惑力。
「想讓這支隊伍名震天下,成為真正的騎兵克星嗎?」
麯義猛地睜開眼。
「加入我們。」
葉剛伸出一隻手,目光真誠而堅定。
「給我三年。
三年之內,我讓你的先登死士脫胎換骨,
讓天下騎兵聞風喪膽。」
麯義看著那隻伸向自己的手。
他眼中的傲氣一點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敬畏與渴望。
良久,麯義深吸一口氣,握住了葉剛的手。
他借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甲。
「末將麯義,願降!」
麯義單膝跪地,向著不遠處的呂布,
也向著眼前的葉剛,恭敬行禮。
……
時光荏苒,一月轉瞬即逝。
距離那位大漢天子劉宏的死期,僅剩下短短兩個月了。
雁門關上。
呂布身披百花戰袍,手持方天畫戟,威風凜凜。
葉剛與張遼分列左右。
「郝將軍,這幾日多有叨擾了。」
呂布對著面前的一位中年將領抱拳說道。
他雖不想走,但九原那邊催得緊,丁原的調令也不停飛來。
守將郝梁鬚髮皆白,看著呂布,眼中滿是複雜之色。
「呂將軍言重了。」
「若非呂將軍援軍及時趕到,
大破南匈奴,這雁門關已是人間地獄。」
郝梁說著,臉上浮現出一抹憤恨。
「關內物資緊缺,
若不是我想盡辦法,根本撐不到開春。
丁原發放軍餉時總是缺斤少兩,將士們早已怨聲載道。」
郝梁搖了搖頭,顯然對丁原早已失望透頂。
呂布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他最恨剋扣軍餉之人,剛要開口痛罵,
卻被葉剛輕輕扯了扯袖子。
郝梁轉過身,將身後一名英氣勃勃的少年拉了出來。
「這是犬子,郝昭。」
郝梁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眼中滿是期許。
「昭兒自幼熟讀兵書,
雖未立寸功,卻也有一腔熱血。
我欲讓他追隨將軍左右,以此報答將軍解雁門之圍的大恩。」
少年郝昭面容堅毅,他上前一步,對著呂布深深一拜。
「郝昭,拜見呂將軍!」
呂布大喜過望。
他看著這少年骨骼清奇,
眼神堅定,是個練武的好苗子。
「好!好小子!」
呂布伸手扶起郝昭,哈哈大笑。
臨別之際,郝梁再次拱手。
「日後將軍若有驅策,雁門關上下,定當全力相助!」
這意味著郝梁已經在這場潛在的權力博弈中,選擇了站隊呂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