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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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細計劃已在信中說明,
只要他按計劃行事,長安必亂。」
「李傕郭汜麾下士兵本就人心惶惶,
秋糧全被存入長安府庫過冬,
沒了糧食,士兵們只能搶奪百姓口糧。
等百姓的糧食也被搶完,他們便會相互殘殺。」
葉剛後背瞬間滲出冷汗。
他暗自腹誹,李儒的計策,
果真狠辣至極,毫無底線。
葉剛沉默良久,心中思緒翻湧。
漢末屬於小冰河時期初期,關中地區一年只產一次秋糧,
是軍民過冬的唯一依靠,且此時無高產作物,
糧食一旦被燒,後果不堪設想。
李儒曾是西涼軍大管家,鍾繇曾任長安太守,
二人聯手,燒毀糧庫易如反掌。
葉剛無奈地看著李儒,嘆息道:
「文優先生,此計太過慘絕人寰,
或許可以改進一番,不必如此極端。」
李儒卻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大人言重了,我只是想給李傕郭汜製造些困擾,
只是力度稍大了些。」
葉剛清楚,如今距離元宵已近,
再派使者阻止鍾繇已來不及,唯有儘快出兵,
才能趕在長安陷入人吃人的慘狀前救場。
李儒也拱手行禮,語氣誠懇。
「多謝大人理解,如今唯有大人儘快出兵關中,
才能救下百姓,減少冤孽,
日後大人若有差遣,我必盡力相助。」
葉剛急於出兵,還有一個重要原因,
他不願讓關中地區徹底報廢。
歷史上,李傕郭汜統治時期,
關中百姓大量逃亡,幾十萬難民逃往荊、益等地,
組成益州「東州派」,法正、李嚴、孟達等人皆出自其中,
關中地區歷經數十年才得以恢復。
關中土地肥沃、人口眾多,是必爭之地,
葉剛絕不能讓其淪為死地。
此時的長安。
李傕郭汜正站在高台上,
看著一車車糧食送入府庫,心中十分興奮。
郭汜笑著對李傕說道:
「稚然,這些糧食足夠我們的軍隊吃兩年,
明年若是豐收,存糧只會更多!」
李傕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鄙視。
「等劉焉、馬騰韓遂來了,讓他們先和呂布耗著,
等他們筋疲力盡,我們再出兵,
一舉收拾所有人,到時候天下就是我們的了!」
郭汜哈哈大笑,連聲附和。
忽然,郭汜眼珠一轉,提議道:
「元宵快到了,主公董卓的生日就在元宵,
他對我們有恩,應當好好祭奠一番,
也能加強麾下士兵的凝聚力。」
李傕深表贊同,連連點頭。
二人雖有野心,卻始終對董卓心存敬畏。
至於幷州軍冬日出兵的可能,他們從未擔憂。
函谷關有探子駐守,秦嶺、蒲坂津路況險惡,
無人敢走,且長安城高牆厚,
即便沒有函谷關,也絕非輕易能拿下。
時間匆匆,元宵已至。
李傕郭汜帶著軍隊前往長安郊外。
那裡有一座他們為董卓立的空墳。
二人站在墳前,神情肅穆,默默許願。
這時,留在城中計程車兵突然厲聲呼喊。
「走水了!走水了!
糧庫走水了!快來糧庫滅火!」
「將軍!城中糧庫走水,您快回去看看吧!」
幾名親兵騎著快馬,從長安城方向疾馳而來。
他們滾鞍下馬,連滾帶爬地衝到李傕和郭汜面前,
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恐。
李傕和郭汜正站在董卓的空墳前祭拜。
聽到這句話,兩人只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巨響,
天旋地轉,險些一頭栽倒在雪地里。
「什麼?好端端的,糧庫怎會突然走水?」
李傕一把揪住親兵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怒吼的唾沫星子噴了親兵一臉。
郭汜臉色慘白,他猛地轉頭,
深深看了一眼董卓的墳墓。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心裡直犯嘀咕,莫非真是主公在天有靈,
懲罰他們這群背信棄義的叛徒?
「別管那麼多了,先回城滅火!」
郭汜大喝一聲,一把推開李傕。
兩人翻身上馬,帶著親兵瘋了一樣往長安城趕。
深冬時節,天乾物燥,
寒風一吹,火勢蔓延得極快。
等李傕和郭汜率軍趕回城中,大火已經將整個府庫燒成了一片白地。
「是誰負責糧庫看守?本將軍要他死!」
李傕雙眼血紅,咬牙切齒地咆哮。
他太清楚糧草意味著什麼了。
沒有糧草,麾下近十萬大軍吃什麼?
這簡直是滅頂之災!
親兵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啟稟將軍,今日看守糧倉的人,
已經全部死在大火里了,連具全屍都沒留下。」
李傕氣得發瘋,飛起一腳,
直接將那名親兵踹飛出去數米遠。
親兵重重砸在牆上,吐出一大口鮮血。
郭汜同樣面如寒霜,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一把拉住還要拔刀殺人的李傕。
「稚然,你現在殺人有什麼用?
為今之計,是儘快解決糧草問題!」
郭汜沉聲說道,
「關中各城早就沒有存糧了,涼州那邊的糧草也只夠自給自足。」
李傕慌亂地抓住郭汜的手臂,不假思索地說道。
「難道不能再收一次秋糧嗎?」
郭汜又氣又笑。
「稚然,你糊塗了?現在是深冬,
連根草都凍死了,哪來的秋糧?」
李傕愣住了,眼中的慌亂逐漸被兇狠取代。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那就只有搶!」
郭汜沉默了。
他知道劫掠百姓是飲鴆止渴,
可長安城裡的世家大族早就被他們搜刮乾淨了,
現在除了搶奪百姓口糧,他們已經無路可走。
兩人當即定下計策,派兵前往周邊鄉村,
將百姓的口糧一掃而空。
西涼軍如同餓狼般撲向關中的各個村落。
百姓們本就艱難過冬,
口糧被搶,根本活不下去。
訊息傳開,無數百姓拖家帶口,
朝著函谷關的方向逃難。
儘管李傕、郭汜嚴密封鎖訊息,
但幷州軍的探子、來往商隊,
早已將洛陽的安穩生活告知了不少關中百姓。
在他們心裡,呂布和葉剛掌控的洛陽是唯一的活路,
而李傕郭汜的長安,就是吃人的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