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
不。
母老虎終究是母老虎。
曹秀記起了曾被郭蓉支配的恐懼。
十根手指頭,最後只剩下三根好的。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郭蓉知道他需要帶兵作戰,只是給他掰脫臼了,並不是真的掰斷了。
是夜。
蘇昕小心翼翼地為他擦試著身子。
「大小姐也是一時氣急,少公子不知道,她前幾天眼睛哭的看不見東西了。」
「……」
聽到這話,曹秀只是苦笑。
只要別影響後面的計劃,現在郭蓉把他腿打斷,他都沒意見。
這是正兒八經的把郭蓉的心都傷透了。
「少公子還是不要生氣了,去哄哄大小姐吧。」
「好啦,你這小妮子都不哭!」
曹秀大笑幾聲,用手中綁著的木板碰了碰蘇昕的小腦袋。
後者吐了吐舌頭,哼哧一聲。
實際上,當時第一個哭暈過去的就是她。
這件事情曹秀也是知道的。
半個時辰之後。
曹秀來到屋外。
郭蓉正坐在空地前的小石塊上。
木屋只有兩個房間,之前是曹秀、周倉、農生三人一間,其餘三人一間。
現在郭蓉和蘇昕來了,四個摳腳大漢加上司馬懿這個細皮嫩肉的小白臉兒擠在一個房間。
「嗯……我錯了。」
曹秀來到郭蓉身後,幾次張嘴,終於把這句話說出口。
這一世,他還沒這麼說過。
郭蓉沒理會。
「對不起,我只是擔心知道的人太多,會影響後面的事情發展。」
「若是這件事情超出了我的掌控,後續將會發生什麼,沒人知道的。」
「瘟疫的事情,我早早的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所以想要提前應對江東,沒想到他們動作比我們更快。」
曹秀輕聲念叨著。
郭蓉還是不理會,身子微微抽動,像是在小聲哭泣。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打算過兩天就要開戰了,到時候出奇制勝,這一戰至關重要,八十萬條人命,若是我這三千人賭輸了,以諸葛守仁的手段,這八十萬人或許都要葬送在這裡。」
「我承認,我已經從心底里認為我對付不了諸葛守仁了,他的狠辣,是我比不了的。」
「因為他的狠辣,我必須要鋌而走險。」
曹秀又補充幾句,生怕郭蓉沒聽明白自己要表達的意思。
「然後呢?你到底想說什麼?」
郭蓉銀鈴般的聲音傳來。
曹秀皺了皺眉,認真的說道:「我想說,我這一次是在賭,我必須要騙你,都知道我對你是真的喜歡,若是能夠讓你相信我死了,那多數人都會相信了。」
「嘁,我還是那句話,要是還有下一次,我會親手煽了你。」
突然,郭蓉轉過頭來,一把抱住曹秀。
溫柔的觸感和香味一同傳來,曹秀怔在原地,半晌沒明白自己要怎麼回應。
心神恍惚之時。
一股溫暖的氣息在耳邊出現。
郭蓉哈出一口氣,柔聲說道:「不要再騙我了,我真的害怕了,你還是要整天纏著我才好玩兒。」
「好。」
曹秀張開嘴,胸口好像堵著一塊巨大的石頭,用盡渾身力氣才說出一個字回應。
「嗯……」
郭蓉哼了一聲,雙手再度用力,用力的將曹秀暗進自己的懷中。
與此同時。
曹秀的房間。
蘇昕瞪著雙眼趴在窗前,緊張的看著外面兩人的一舉一動。
這就是……這就是……
真的假的?
他們冷嗎?
大小姐的身材,真好。
跟我差不多了哦。
不,我的個子矮,所以顯得太大了。
蘇昕一點兒也不敢眨巴眼睛,生怕遺漏掉任何一點。
另一房間。
早有預感的五人此時雙手點在對方的頸部。
在好事的周倉趴窗口看到郭蓉撲倒曹秀懷中後,他便提醒其他人,互相點對方的穴位,不能動也不能聽。
剛開始,五人還都皺著眉頭,一本正經的點著互相的穴位,生怕有人聽到什麼不該聽的。
可是沒一會兒,打雷般的呼嚕聲從這個房間傳來。
司馬懿是不打呼嚕的,但這幾天被周倉與農生折磨之後,這炸雷般的呼嚕聲,竟然不能吵醒他。
……
長夜漫漫。
曹營內士兵來來往往忙得不可開交,每位謀士都唉聲嘆氣,營中的將領們更是一個個的吧唧嘴,恨不得以死勸誡丞相。
就在今天下午,丞相忽然要全軍出動。
新野、樊城、南郡兵馬一齊出動,劍指魯山、烏林,幾十萬兵馬浩浩湯湯前去。
而十七萬水軍則是由水路,順著漢水直接沖向夏口、漢陽,以最快的速度攻破這兩處,直搗黃龍,攻下樊口。
誰都知道貿然進攻實屬下下策。
可曹操並不聽,非但不聽,還採取了失蹤的謀士龐統的計謀,將所有的船都連在了一起,這樣一來北方士兵在船上如履平地,就不再有暈船的反應。
而他說的更為直接。
「孤麾下八十萬兵馬,又有無數能征善戰的將士,如何攻不下?」
曹操這邊有所行動,周瑜那邊自然是已經知曉。
雖然不明白到底是為了什麼,會這麼匆忙的攻擊,但他沒有退避,反而讓人提起做好伏擊的準備。
對於此戰,周瑜是有絕對的自信的。
沒有自信的也就只有劉備了。
如今關羽張飛被分派到別處,只有他一人與諸葛守仁呆在樊口。
諸葛守仁自從草船借箭之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一天到晚的埋頭在自己的房間中。
劉備也是實在是疑惑,最終叩響了房門。
「軍師,三思啊!」
他怕諸葛守仁又在琢磨著殺人不見血的事情。
諸葛守仁搖了搖頭,似是在自言自語:「我怎麼總感覺有些奇怪,曹秀沒有死是肯定的,龐統失蹤應該也是被他抓走了。」
「曹操如此行動一定是受到某些人的指引,是曹秀嗎?不像,這可是八十萬人啊!」
「莫非是奉孝先生?」
諸葛守仁還是個孩子的時候,郭奉孝的名號已經響徹天下,他自然也會尊稱一聲先生。
半晌,他又搖搖頭:「不對,如果是奉孝先生,曹秀不會躲起來的,總不能是奉孝先生默許了八十萬人陪著曹秀走一遭吧。」
「一定是還有什麼讓他們自信的事情,或者說是手段。」
想到這裡,諸葛守仁皺眉說道:「主攻,之前的斥候還有多少人,都派出去,我要確認這是不是曹軍背水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