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各有打算

  劉賢連忙起身遜謝,沒有一點倨傲之色。

  皇甫嵩讚嘆幾聲,又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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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文所言乃是破敵正理,但如今朝廷急於建功,恐怕不允我等緩緩圖之。如之奈何?伯文再說說看!」

  劉賢皺眉,嘆道:

  「今上……平日裡多謀國事,軍略上……咳,」

  劉賢咳了一聲,轉而言道:

  「大亂一起,若要徹底平靖談何容易,朝堂諸公只想速成,卻不知征戰之理,若我軍急於求成,只怕正中城內賊人下懷——官軍攻的越急,他們內部越會團結,畢竟都沒有退路可言。」

  「所幸是盧中郎當初圍塹之計還不算荒廢,我軍可暫時沿用,閉營休士,城內賊眾必然怠慢,介時內部矛盾便也會顯現出來,到那時候,或可一擊建功。」

  皇甫嵩定定的看著劉賢,半晌道:

  「伯文之智計,我所見將校中獨一無二!」

  劉賢趕緊起身,連連謙遜。

  「不必如此,此計重在『嬌縱』二字,人心難防,必可成功!我修書一封上言朝廷,即便朝廷不允,一來一回也要不短時間,也可見效了!」

  皇甫嵩一掌拍在帥案之上,定下計來。

  果真,不管手下將校如何請戰,皇甫嵩都是堅決不允,暗暗製造攻城器械,只是不許出戰。

  廣宗城內,黃巾將官齊聚一堂。

  為首之人正是大賢良師張角!

  「朝廷鷹犬又來圍城,眾將官有何計策?」

  張角沉聲問道。

  「大賢良師,我等城內有七八萬人,城外還有人公將軍的七萬餘人,眾將官舍死拼命,朝廷鷹犬爪牙雖利,我等卻也不懼他!我願領一彪人馬殺入大營,擒了那皇甫老賊獻給將軍!」

  下首一個大將起身說道。

  「子盛勇武我知矣。」

  張角含笑虛按兩下,示意彭猛彭子盛坐下。

  只是眼中的憂慮卻並未減少幾分。

  「將軍,自我等起事以來,朝廷牽出三條鷹犬意圖遏制正道。如今各地義軍雖然暫時被爪牙所傷,但盧植、董卓兩隻惡犬卻已經被我等打退。

  只是皇甫惡賊十分精於戰陣,此前也連傷了汝南、東郡義軍,乃是十分兇惡的鷹犬。」

  張角聞言面色又陰沉了幾分,道:

  「元達繼續說。」

  座下一個臉型稜角分明的中年將領便接著道:

  「我等優勢在於上下一心,兵員眾多,又占有地利。

  但這也是一種劣勢。

  人員眾多糧草消耗便多,我等如今只有廣宗一座城池,雖然民間一向尊崇我等,廣宗城內糧草也還算足,但坐吃山空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若是出城作戰,我等甲衣稀少,刀槍不足,便只有不怕死的滿腔熱血,卻終究抵不住利箭刀槍……」

  「石通!你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你是何居心!」

  下首一個鬍子拉碴的將軍霍然站起,以手按劍道。

  「坐下!元達必有後語,急個什麼!」

  張角臉色黑如鍋底,沉聲喝道。

  那絡腮鬍子將領向著石通冷哼一聲,坐了下來。

  「將軍,為今之計出路有二。一者據城堅守,只消守過三五個月,朝廷嫌棄鷹犬爪牙不利,必然牽回。若是再守過幾個月,朝廷將無將可派!

  我等便有了迴旋之機。

  二者,與人公將軍犄角而走,多略州縣,大開府庫,既可以補充糧草,又可以補充盔甲軍械,只要熬過前期朝廷的圍追堵截,未必不能東山再起壯大義軍!」

  張角霍然起身,追問道:

  「依元達之見,我等應該選一還是選二?」

  石通沉吟不語,半晌,才咬牙道:

  「將軍!無論選一還是選二,最好都是要與這些爪牙戰上一場,還要勝的乾脆利落才行!不然鷹犬士氣高昂,我軍士氣低迷,選一還是選二,都沒有把握!」

  張角上前牽起石通之手,道:

  「恨不早日遇到元達!」

  轉身對眾人道:

  「即日起,元達為我之上使,位列眾渠帥之首!」

  眾人不管心中如何想,此刻也只得伏身聽令。

  石通面色一變,卻也沒有幾分欣喜,更多的是幾分苦意。

  好在他此時垂首謙遜,倒不曾被人看到臉色。

  張角返回主座,道:

  「鷹犬此刻掘壕溝豎堅壘,大的便是與我軍拼消耗的注意,若是朝廷那邊還信任他,便可一直消耗下去。

  但我軍卻不得不想辦法,若不然城中老弱婦孺如此至多,糧草消耗迅速,最終便會拖垮了我等。

  明日需要一員勇將前去挑戰,許勝不許敗,打下官軍氣焰,為我等掙得幾分勝算,不知哪位將軍可擔此任?!」

  「末將願往!」

  彭猛起身應道。

  「末將亦願往!」

  滿臉鬍子那位粗聲說道。

  「好!明日便由彭子盛、齊叔陸領兵挑戰,務必勝的乾脆利落!」

  「遵令!」

  次日天明,廣宗城一聲炮響,殺出了一彪人馬,打頭二人都是魁梧身段一臉橫肉,身後五千人馬旗幟鮮明,迎風獵獵作響!

  「呔!朝廷的走狗鷹犬聽著,我二人乃是天公將軍座下左右先鋒彭子盛、張叔陸,誰敢與我等一戰!」

  那兩員猛將身披厚鎧,騎著高頭大馬,在皇甫嵩營前高罵挑戰!

  皇甫嵩聚將中軍帳中,早有京營將校忍耐不住,主動請命要出營對戰!

  「伯文怎麼看?!」

  皇甫嵩問道。

  「……我軍中眾將校勇猛自不必說,區區黃巾賊不值一提……」

  劉賢「呵呵」笑道,

  「不過,若是晾他兩天,或許破城之機就能來了!」

  劉賢一臉認真道。

  皇甫嵩一挑眉,點了點頭。

  隨即按兵不出。

  京營眾將氣的不行,更有人直面劉賢,直斥他膽小如鼠,劉賢也不解釋,唾面自乾。

  皇甫嵩更佩服他了。

  「伯文,為何要晾他幾天啊?」

  照例留下劉賢,皇甫嵩問道。

  「呃,都鄉侯又在考我。無非就是曹劌論戰,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舊故事……」

  劉賢一愣,抱拳笑道。

  皇甫嵩含笑點頭,揮手讓劉賢回營去了。

  皇甫嵩本身也很勇猛,但又頗多計謀,稱得上智勇雙全。

  在他看來,有勇有謀才是為將者的最高境界。

  現在劉賢已經證明了自己的智計,皇甫嵩頗為認可,就看幾日後有沒有勇了。

  若是可堪造就,等自己回了京都,一定要舉薦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