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你我一別多年，今番相見，猶記當初斬黃巾、追董卓之風采。大漢良才美玉無數，唯孟德讓某記掛若斯。」
篝火旁，劉賢輕輕波動著幾根枯木，好似追憶一般說道。
「伯文此番得逞，也算大漢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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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盤坐在篝火之旁，眼中火光跳動，口氣不咸不淡。
「一直以來，某得本意也只是為了大漢土地之上的人民能夠過得更好一些罷了。
時至今日，什麼宏圖大業不敢去說，只說這民生安泰這一點上，某自問無愧於心。」
「伯文這確實實話。」
曹操仿佛來了興致，笑了一笑道，
「說來奇怪，某生平見人無數，世間之人多被蒙蔽，或錢財或權利，只是至今未見伯文有何明確目的——除了護佑黎民這一點。」
劉賢笑道：
「那孟德先說一說，若現在你是我，會有什麼明確目的麼？！」
曹操眯眼一想，隨即道：
「大漢已然爛到骨子裡了。若某是伯文，也唯有四處爭戰，平定諸侯，使世間不必再起戰端。」
「而後呢？！」
「而後麼……自古權臣之事，有幾個善始善終？！霍光之事可一不可再，若某平定了天下，或欲是上禪位。」
曹操沉吟道。
劉賢依舊笑道：
「那孟德起兵之時可是這般想的嗎？！」
「呵呵！那時連成與不成都不知曉，如何能想這麼多？！便是如今，某也是以伯文今時今日地位權勢為基礎，代入自己罷了！」
曹操「哈哈」大笑，笑畢，又問劉賢道：
「伯文呢？！伯文何時受帝位？！」
劉賢搖頭輕笑：
「不知道呢……」
隨即仿佛努力回憶一般，以至於劉賢的聲音都有些縹緲：
「孟德，你知道麼，如果不是因為某個契機，某原本不應該是這樣的人。
這個天下現在幾乎還沒有一片安寧的土地。
而幾年之後，便應該是孟德大放異彩之時，而後征戰諸侯，將整個大漢的大部分疆土收在自己麾下。
然後孟德之子承恩受惠，繼往開來，再然後麼……」
劉賢想到了司馬家，想到了八王之亂……
「總之，平定這個亂世要花費很多年，會死很多人，會有無數人民死於內耗……
這塊富饒的土地會因此停滯甚至倒退許多年。
而同樣的故事會不斷的上演，不斷的重複，一直到被現在還為開化的，極野蠻的那些人打進來，這才有一些人覺醒……」
劉賢笑著看向曹操，道：
「孟德能理解麼？！」
曹操眯了眯眼，半晌道：
「伯文信玄學？！」
「不，不是玄學。」
劉賢依舊笑著，
「這是這個制度的弊端。
每一次到了這塊土地上絕大多數的財富、權利等等集中在絕少一部分人的手裡時，便會爆發一回甚至多回的像現在這樣的故事。
而每次都會有一個或者兩個的人們站出來最終統一國土。
這個過程中原來沒有土地的或者死了或者重新獲得了土地，原來有土地的或者死了或者丟掉了土地或者占有了絕大多數的土地……
周而復始……」
曹操已經坐的端正起來了。
低頭沉思半晌，道：
「伯文能解決這樣的事情麼？！」
「哈哈……」
劉賢搖頭笑道：
「孟德未免太高看與我。我雖然知道這種情況，也知道大略能解決的辦法，但此時時機不到，提出來也是無用。
即便強行推廣下去，最終也會被強勢反彈。
君不見王莽乎？！」
曹操沉聲道：
「伯文所謂的解決方向是什麼呢？！」
「土地是生存之根。一個家庭如果沒有了土地，成為了流民，雖然不一定衣食無著，畢竟比如賣身為奴也能活著，但千個、萬個這樣的家庭聚集起來，便會出現大問題。
陳勝、吳廣之輩大略如此。
所以，必須要有不種地也能活下去的辦法，這樣人們便不必鋌而走險，再去造反了。」
曹操挑眉一笑。
雖不言語，但含義非常清楚：
這樣的辦法根本沒有！不是所有人都能成為奴/隸，更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成為奴/隸。
劉賢看了看他，道：
「冀州有一個橫水工業園，裡面提供了數千個工作崗位，以冀州的物價，每個『工人』都已經能夠做到養活一家了。」
曹操大驚！
「像這樣的工廠我會計劃開很多個。那樣的話就能養活更多的人。」
劉賢一笑，
「當然，這樣的方法只能算是治標，甚至治標也不算好。如果想要治本麼，」
「便是數千年後也達不到……」
劉賢不由想到後世所謂文明的世界裡依然紛亂的國際形勢，那些每天甚至在槍炮聲中醒來的人們，不由嘆道：
「所謂文明，也只不過換了一種的剝削，不平等幾乎是永世都存在。
但有偉人已經提出了方向，天下大同的方向。
雖然還未完全實現，但已經不是遙不可及了。」
「天、天下大同？！」
曹操幾乎心神晃動！
劉賢張了張嘴，輕輕笑道：
「這很難實現。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均文化。讓讀書識字變得簡單、公平，鼓勵多種思想的碰撞，這樣下來，也許就離那一天更近了！」
曹操不再言語，呆滯的盯著跳躍的篝火。
劉賢也不打擾，自顧自想著心事。
因為自己的到來，事實上已經少死了很多人了，再加上現在的醫療環境、飲食環境，以及疫病防治環境，未來大疫情防治必然會好上很多。
這樣人口應該不會減少到『千里無雞鳴』那麼悲慘的程度了。
這樣的話，對外擴張、移民，既減輕國內土地負擔，又可以分薄世家力量，還可以布局千百年後……
想到未來滿世界都是同源同宗的友邦，劉賢便是「嗤」的一笑。
「伯文，今日才知，某與你差別多大……」
曹操悠悠說道，
「某向來以為，時間諸侯不過是爭權奪利之輩，謀王位登至尊便是宏圖大志了。
未曾想，除去這時間的蠅營狗苟，還有更廣闊的天地是某根本不曾想到的！
皓月與螢光，今日高下立判。
某輸得不冤！」
隨即曹操嘴唇顫了顫，欲言又止。
「孟德，真正的千秋大業，君乃一代天驕，怎可錯過？！」
劉賢輕笑一聲，看著曹操。
「某、某……」
曹操霍然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