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關雲長二戰臧宣高

  伏兵之計之所以屢能建功,便是因為「伏」這個字。

  揀選險要地形,埋伏起來,驟然發起攻擊,敵兵必亂,這便是伏兵之計的致勝之策。

  但如果「伏」這個字被察知了,起不到埋伏的作用了,那伏兵計便幾乎沒什麼效果了……

  文丑帶兵殺上前來時,那些人還趴在地上準備著呢!

  「哈哈!臧霸不過如此!」

  文丑看著這些伏兵身邊準備好的大小石塊,無數弓弩,不由大笑道!

  那些伏兵約有五百人,面對驟然出現在眼前的文丑軍,不由大驚,被文丑穿插包圍,不一會兒就全部俘虜投降了!

  文丑使人通報後方關羽,自己親自審問降卒,道:

  「臧霸藏身何方?!」

  那些降卒嘴硬,被文丑使人胡亂抽了幾鞭子,便有士兵高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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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願降!願說!」

  文丑大喜,連忙問訊。

  那人道:

  「出了這個歇腳彎,前面五里處有一片谷地寬闊,有小斜谷連通,臧霸便在那裡!連通徐州的使者!」

  文丑大喜,賞了那人銀錢。

  等到關羽來到,文丑具言其說,又道:

  「君侯,臧霸伏兵被破,難保他不會轉移,因此應速遣大軍追擊,一次破去他的爪牙!」

  關羽亦覺有理,便不再遲疑,挾大軍前進追擊!

  路途濕滑,數百俘虜被驅趕在前,直撲那片小斜谷!

  數里路不到兩刻鐘便到了,關羽揮手止住眾人,皺眉看向前面的俘虜,道:

  「臧霸在哪兒?」

  那些俘虜一邊嚷著「就在前面谷道里」,一邊埋頭往斜谷里沖!

  一股警訊湧上心頭,關羽急忙四周看去,只見兩側山勢平緩,植被不多,根本藏不住伏兵,心中這才稍稍安定。

  「多派斥候,散出五里範圍,緊密查探!」

  親兵趕緊傳令下去。

  「把俘虜抓回來,這地方不太對勁!」

  關羽皺眉輕喝道。

  文丑四處看了看,茫然道:

  「哪裡有問題啊君侯,某覺得……」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忽然自遠方傳來,關羽一驚,連忙眺目遠望!

  只見谷道遠方有一條白線涌了過來!

  「不好!水攻!」

  「快快上山!」

  關羽大驚失色!

  所謂水火無情,當兵打仗的人最怕的也是這兩點。

  沒有敵人能比這兩樣還讓人恐懼……

  水線初時好像極遠,但卻極快,谷道本就狹窄,因此水流又急又猛,眨眼間就奔到了眾人身前!

  關羽大驚,士兵們爭先向著兩側山坡爬去!

  關羽、文丑那一瞬間,幾乎連後事都想到了!

  「無顏見兄長矣……」

  關羽微微閉目,一臉落寞。

  文丑大急,前番被柳毅殺的不輕,今番又被臧霸坑的厲害,這一下幾乎要命喪於此啊!

  就在他們心若死灰之時,遠處傳來幾聲鼓聲,谷道里的水流眼看著也沒有勁頭了……

  關羽又驚又疑,便見遠處那山坡上十幾人策馬而立。有一人策馬來到關羽身旁山上,一箭射下了一封書信。

  小校趟著齊膝深的水,手捧書信來到關羽馬前,獻上書信。

  關羽緩緩拆開書信,閱讀起來。

  「君侯展信安,水源缺口已然堵死,君侯只管領兵而回罷!莒縣城外君侯三十合留手,今日崢嶸谷中某亦當留情。

  天下經黃巾之亂,到如今諸侯紛爭,臧某雖是一介草寇,亦有報效國家之心,收攏流民討伐黃巾某家亦多有出力。

  徐州牧陶謙,文雅有餘進取不足,身為一州之牧保不得境下之民,兩千石高/官安不得漢家天子,某深以為憾。

  至劉玄德占據徐州,其人才略驚人,只是根基淺薄未能料理徐州之事。

  及至呂布不顧恩義強占州郡,某深恨之,只嘆自己兵微將寡,討伐不得。

  琅琊相蕭建意圖交好呂布,遣主薄饋送金銀布匹、錢糧馬匹予那反覆小人,某深以為恥,因此截獲之。

  某家久慕太尉劉公大名,一向深思投奔,奈何路途遙遠不通,某亦無尺寸之功,因此未能得行。

  恰聞君侯正取琅琊,某便想輕君侯引薦一番,只是恐君侯嫌棄某家草寇身份,便想於君侯駕前顯露本事。

  君侯雅量豁達,得罪之處想必不會與某這卑微之人計較。

  呂布使者陳登就在旁邊山谷之中,陳元龍乃是徐州智計之士,百姓中頗有賢名,此次又別有深意,某便放他過境去罷!

  某家就在開陽,深盼君侯佳訊!

  此致,漢騎都尉霸書。」

  關羽捏著這三頁寫的密密麻麻的信紙,臉色陰沉如水。

  他本是性傲之人,如今連敵人面都未見便落敗了,這使關羽深受打擊。

  然而卻接到一封敵手之信,言辭雖未冷嘲熱諷,卻也隱有一股傲氣,似乎有一種挑、釁之意含在其中!

  這怎不讓關羽怒上心頭?!

  只是如今麼……

  看著麾下將士盔甲不整的站在逐漸退去的混水裡,關羽冷冷點頭:

  「去旁邊谷道中接了徐州使者陳元龍一行,會莒縣。」

  「君侯……」

  文丑又急又羞!

  「莫要再言,回莒縣。」

  關羽皺眉喝道。

  當下接了陳登一行往莒縣去了。

  這一路,關羽想的明明白白。

  這臧霸先是使人假扮樵夫,利用自己對下層百姓的仁義之心,輕易透露出一份真的情報。

  自己拍先鋒查探發現卻是實情,放鬆了自己的警惕之心,驕慢了文丑提防之心。

  等到所謂的伏兵被抓出來之後,自己更是不再懷疑,輕易上當,來到了他指定的地點打一場他意料之中的仗……

  一步一步設圈套、送俘虜,將自己原本謹慎的心餵養的自大起來,使自己一步一步被他牽著鼻子走,最終一場大水,將自己打了個措手不及!

  另一種的「餌兵之計」。

  莒縣城前,關羽駐馬回首,心中對兄長「保證安全,伺機招降」的話語終於明白過來。

  同時對臧霸那封信,也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

  「呵。什麼久慕兄長大名,什麼顯露本事……只怕藉機提現自己能力,向兄長求個官做,才是他的本來目的吧!

  臧宣高啊臧宣高,你還真是個人才!」

  拋去了戰敗的惱怒之後,關羽終於悟透臧霸書信的意思。

  心中便湧起來萬丈豪情與鬥志!

  「就憑你也想要挾某家兄長?!我看你是打錯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