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辯的確沒開玩笑,第一次朝廷主動招賢納士,前三名的確會讓他記很久。
但具體能記得多久,就看他們在官場上的表現。
最怕考試成績滿分,結果實操就各種問題,最後直接泯然眾人,那都算是不錯的。
心高氣傲得罪個誰,死在任上或者出現重大錯誤被革職,甚至下獄也不是沒有過。
介紹幾個重點人才的時候,唐斌就提到過滿寵。
當過督郵,代理過高平縣令,奈何在任上將犯人拷打致死,於是辭官回家。
這裡的辭官是體面的說法,說免職的話,這輩子基本不可能再出仕。
「他不是酷吏,而是沒什麼背景……」唐斌解釋。
年輕的時候不夠圓滑,少幾分人情世故,就很容易不招人待見,甚至是記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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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辯相信唐斌的眼光,只希望滿寵不要辜負唐斌對他的信任,以及自己的信任。
「時間不多,題目就一個。」劉辯看向眾人,「朕派去討董聯軍的使者,宗親劉艾前去宣旨……在他們營地面前被殺。固然有人慾隱瞞朕在南陽的事實。只是劉艾死在他們面前,大部分的聯軍成員,卻默默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說到這裡,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朕想知道這種情況,朝廷要怎麼處理討董聯軍?」
前線傳回的情報,劉艾在營地前面說過,從今天起這些聯軍都是反賊。
劉辯心裡是認可這說法的,也不打算辜負劉艾的犧牲。
若是原本的計劃,劉辯會先拿下虎牢關,擋住聯軍再去攻打雒陽。
可現在的情況,董卓隨時可能撤走虎牢關守軍,若聯軍拿下虎牢關,繼而兵臨雒陽,還都雒陽就失去原本的意義。
比起成為另外一個董卓,遭聯軍和董卓腹背夾擊,還不如退回宛城更有利。
這些是皇甫嵩的建議,上午的時候專門和他討論過,戲志才有在旁邊補充。
正式開戰前,肯定是要經過廟算,廟算的結果,會根據實際情況進行實時性調整。
多一些準備,等正式開戰需要調整戰略時,才能保證有更多的操作空間。
通俗的說,知道只能小米加步槍,只能靠戰略和軍隊素養來解決問題。
物資怎麼儘可能調動多一些,遇到問題如何減少戰損,需要後方廟算。
真打起來的時候,前方遇到問題好歹有備用方案,不至於硬著頭皮扛。
現階段手裡的家底就那麼多,皇甫嵩覺得情況不對的話,可以暫時放棄雒陽一段時間。
劉辯的心情很複雜,一方面想『回家』,一方面又清楚皇甫嵩說得對。
而這一切的關鍵,就是朝廷與討董聯軍之間的關係。
他打算看看,這些選拔出來的臣子,到底會給他交上怎麼樣的答卷。
「時間最多兩個時辰,提前交卷沒額外加分,逾期不交卷或沒寫完,會扣分甚至取消名次。」劉辯宣布考試規則,拿起鈴鐺搖了搖。
自有小吏把紙張發下去,筆墨硯這些考生自備,若沒有可以和考官說一聲,考場有備著一些。
考生這邊反而有些意外,之前參加考試,要求是半個時辰內答完。
好在三道題都不算難,有足夠知識累積的,可能半小時就能答完。
就算是野路子,高低也能用白話說幾句,運氣好能混六十分。
唐斌也希望,能多照顧一下野路子文士。
奈何從答案裡面,看不出半點靈性,或者說這種人沒來參加這次考試。
有些人天賦本來不錯,奈何家裡沒條件讀書,只能靠野路子獲得學問。
比如戲志才,比如簡雍。
這種人引經據典可能不太行,可答案能看得出智慧的靈光,這種人唐斌打算破格錄取。
他們缺乏的是安穩的學習環境,再加上路子野,能應付很多世家子弟應付不來的情況。
奈何就如同上面所言,這次考生裡面,沒有遇到過類似的存在。
考生們看著眼前的白紙,心情多少是有些沉重。
討董聯軍打著匡扶社稷的名頭,結果太倉促集結,於是軍糧物資不足,在地方多有『籌糧』。
那些過來荊州避難的,大多是在這種情況下,為避兵禍不得已舉族逃難,對聯軍也沒好感。
下意識覺得把這幫傢伙都打成反賊很好,可這意味著朝廷就要以荊州,硬抗其他州郡……
總不能原諒對方,陛下這邊會很不高興,名次肯定高不到哪裡去。
再說這樣也不對,劉艾以天使的身份過去宣旨,對方都沒核實就否定他的身份,還將他殺害……
很多人都還在考慮的時候,程昱和滿寵已經開始動筆,不多時梁習也開始動筆。
考場很安靜,安靜到有點動靜都非常明顯,意識到有人動筆,大家知道自己必須要做出決斷。
劉辯滿意的看向最先動筆的三人,不愧是這次考試的前三名。
這問題難道還有第二個答案?
他們討董固然是為公義,可匡扶社稷,藐視皇權也是實打實。
若是有一個人,打著匡扶社稷中興大漢的名義,結果把皇帝踩在地上摩擦,這特麼算忠臣?
這讓劉辯想到,董卓剛來到自己面前時,協弟的那句話:「你特麼來救駕的,還是來劫駕的?」
不好不好,自己這口癖被秉璋帶歪了……
劉辯暗暗搖頭,可能是劉黛最近也經常那麼說,最後搞得自己也受影響。
果然這妹妹還得快點嫁出去,否則這口癖要改不回來。
有些分心的,卻是注意到劉辯的頭在微微搖晃,是覺得自己這邊不堪用?
對號入座很常見,尤其是自己也有些心虛的情況下,會放大這種感覺。
若劉辯再說幾句似有似無的官腔,這幫人就要心裡發慌。
劉辯不經意的微微搖頭,就被他們過度解讀了。
好在這一刻開始,他們也終於知道,自己是被劉辯選拔的人才,效忠的是朝廷。
就算劉辯以荊州,去對抗其他州郡,對付十八路,甚至二十八路聯軍,自己也要站在他這邊。
否則的話還當什麼官,直接棄考得了!
眼看越來越多人奮筆疾書,劉辯有些訝然,剛剛你們猶猶豫豫,現在怎麼換一個人似的?
看到大家那麼有精神,那麼認真去回答自己的問題,劉辯倒是有些欣慰。
兩個時辰就是四小時,劉辯也不可能就這樣坐著不動。
本來每天就有文書需要處理,這不就讓人把文書送過來,他在這裡進行處理。
不少人注意到這點,暗道陛下還是很勤政的,這年紀能做到這點,倒是有點中興之主的樣子。
時間來到下午六點,隨著鈴鐺響起來,考試宣布結束。
不少人都是一個時辰就已經答完,甚至有空慢慢把內容重新謄寫一份,讓卷面足夠整潔。
「卷子朕會在北上的路上看,定下名次後送回來,官職也會在那時候安排好。期間你們就先留在招賢館,最多不超過三天消息就會回來。」劉辯接過試卷,起身對考生們說道。
「遵旨!」眾人紛紛回應,雖然沒正式授官,考核通過的他們已經算出仕了。
就是沒想到,都還沒有正式出仕,陛下就拋給自己那麼大的難題……
這時候棄官而去,可是很丟臉的,說不定這輩子都別指望能再出仕。
除非聯軍另外擁立一個皇帝,然後自己跑過去投靠。
最重要的是,當討董聯軍意識到劉辯對自己的態度,說不定真的會那麼做。
同樣的,有少數人會痛心疾首,比如說曹操。
好不容易忙完搶收,黑山賊也安定下來,這才押著糧食回到營地。
聽衛茲說之前那事後,痛心疾首的同時,二話不說過去找袁紹興師問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