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姐妹的心事

  柳雲斂了斂眼瞼,點了點頭。「能遇到你,與你兩情相悅,是我柳雲一生之幸。此生,來生,我還是會找到你。有你,柳雲此生秦贏。」

  桌上紅燭被從門縫裡吹進來的風搖曳的跳躍著,兩人耳鬢廝磨,低低訴著衷腸。秦贏抬眼,忽而笑道:「夫人,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們該歇著了。」

  柳雲面色更加紅了,跟熟透的果子一般,輕輕點了點頭。秦贏手一揚,掌風滅了屋中的紅燭。榻前紗幔落下。嫁衣落地,暗香浮動。

  府中的落雁樓頂上,秦燕和秦怡捧著酒罈子,一口一口地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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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西城的夜攏著寒意,遠山覆著冰雪,在月光之下泛著淡淡藍色的幽芒。城中燈火輝煌,百姓載歌載舞,仍在歡慶。滄瀾上的江湖人,三三兩兩,看風景又或飲酒暢談,一派祥和盛景。

  秦怡喝盡了壇中酒,身子往後靠了靠,「姐姐,你真的不去長安看看孫銳嗎?長安那案子……我聽說,好像牽扯到了海南劍派,孫銳出京城身邊又沒帶幾個人,要查案子,總也被人掣肘……」她略微停頓了下,又道:「我可聽說了,孫銳遇到了白柒。」

  秦燕秀眉緊蹙,沒有應聲。長安城的事情,早有軍衙的人將消息傳了過來,她又怎麼會不清楚。

  這案子不光牽扯到了海南劍派和白柒,還跟南疆似乎有些關係。孫銳出京城,身邊只有張紘和霍菲,鮑隆去了別處。至於張涯……他這會就在定西山上。

  原本孫銳讓鮑隆和張涯去查別的事情,誰知道張涯剛出了京城,就被陸清吟的人給攔了下來。

  陸清吟到京城是為了當年張家和陸家之事,雖說這事情已經過去了數年,可是當年的事情一直是個謎。陸清吟如今已不是清吟殿的殿主,她想要查清當年的事,因而才進了帝宮,尋求劉備的幫助。

  蜀國一統之前,陸家和張家乃是世家,與柳家一族交情頗好。許多當年的卷宗都存在帝宮的天香閣和虎牢閣中。

  劉備倒是應了下來,只是這事情他打算交給孫銳去查。陸清吟等了這麼多年,也不急於一時,正巧聽到了秦贏要成親的事,便帶著張涯一道入了定西城。

  張涯先前中了毒,失去了記憶,但得了霍菲和華佗的醫治,毒素早已清除。只是這記憶並沒有全部恢復,有些事情仍舊記不起來,可他記起了自己和陸清吟的事。

  這段日子,兩人便也形影不離,訴說著分開之後的許多事,感情非但沒有淡,反而比之前更加深厚。

  這本也是樂見其成的事情,秦燕也替陸清吟開心。她一個女子等了這麼多年,可算是得了個圓滿的結果。只是聽到秦怡說的話,她在猶豫。

  秦贏如今成了親,總也不能讓他再跟著自己四處跑。秦怡倒是樂意跟著她,可這小丫頭比白庭還愛笑愛鬧,帶出去不惹事就算好的了。

  秦燕仰頭望著天空中的銀輝,思索了半晌,言道:「長安是一定要去的,但是……」她轉過頭去,看著秦怡,「你和秦贏不能跟著我。秦贏與柳雲剛成親,父親應該會讓他接手軍衙的事情,有你在定西城輔助他,總比讓他孤立無援的好。」

  秦怡當然知道秦燕所指。定西城和江山派雖是江湖正派之首,可是這江湖各派之中,常年來都有內訌。名門正派之間的明爭暗鬥,向來比那些邪門歪道更加的殘酷。

  定西城中,秦燕是軍衙少主,他人對她自是尊重。可秦平知早有將軍衙交給秦贏的心思,只是秦平知的大徒弟秦襄也有諸多擁護者。

  秦燕要秦怡留在定西城,也是為了軍衙的安定。

  若是定西城中起了內訌,勢必會影響整個江湖的格局,甚至影響蜀國的穩定。秦平知和劉備兩人暗中一直有往來,他們所謀之事是為蜀國大局,如果因一點小事影響布局,那無論是秦怡還是秦贏,都將成為千古罪人。

  秦燕和秦怡雖是女兒家,可她們的心裡裝的是家國大事。兩人心中都明白,這個時候能離開定西城的只有秦燕。

  孫銳逃婚,秦燕作為他的未婚妻追去長安城是理所當然的事,頂多會有人說她為情不顧一切,也不會落下其他話柄。

  姐妹二人在屋頂上坐了許久,直到入夜,寒意襲來。秦燕站起身來,遙遙望著東方,心中在思索,孫銳在長安城可還好?也不知京城……裴冀和攬雀他們是否能夠護得劉備安全。

  兩道身影從樓頂上掠了下去,落在了秦平知眼中。身後有人從黑暗中露出了半張臉,「宗主,少主去長安的事……」

  秦平知擺了擺手,輕聲道:「只管讓她去,你暗中保護就是。還有,那個郭嘉,讓人再去查。他盯上秦燕,絕非是真心愛慕,肯定有所圖。」

  那人應了聲,又再次沒入了黑暗中。

  幾百里之外的長安城中,孫銳和於文龍走在長街上。兩人誰都沒有說話,襯得月夜更加的寂寥。遠處傳來幾聲狗吠,城中又再次陷入了一片靜謐。

  柳斜陽並不在惹春樓,於文龍有些焦急。原本兩人約今夜在惹春樓相見,可是他們去了,柳斜陽卻不在。雅間內,丁啟的屍體早已被人拖走,屋中陳設也煥然一新。孫銳在屋中聞到了一抹淡淡的薰香,應是柳斜陽留下的。她……應該走的很急。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陣,於文龍忽然停下了腳步。他抬頭望著街邊的一家酒樓。柳斜陽依舊一身白衫,手中握著茶盞,杯中的雲霧茶在水中蕩漾,清香撲鼻。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茶點,還有一幅碗筷。

  於文龍站在街上,就這麼與柳斜陽對視。屋內的燭火映著她的側臉,泛著淡淡的金黃,溫暖異常。

  孫銳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夜幕之下,臨街的窗戶旁,坐著一位風姿綽約的女子。女子年紀不大,樣貌清冷孤寂,那雙眼睛裡沒有半點波瀾,似乎這世間一切與她都毫無關係。女子的皮膚雪白,腕間戴著一隻紅玉鐲子。殷紅的顏色,很是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