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李成吞了口唾沫,似乎很緊張。「我們這村子是不允許外人進來的,你們問完就快點走。」話罷,他抬腳就要離開。誰知剛邁出腳,一雙手就從身後伸了過來,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孫銳微微笑著,搖頭道:「兄台何必著急走?不如咱們一起進去瞧瞧。」說話間,不由分說地拽著李成,就往那邊的院子走去。
李成眉頭一沉,側目看向了孫銳,思索了半晌,卻沒弄明白到底自己是哪兒露了破綻。可等他回頭往地上瞧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緩緩閉上了眼睛,任由孫銳捏著他的手腕,與他一同進了院子。
孫銳手指上一動,李成頓時覺得一股鑽心的疼從手腕處傳入了心肺,額頭上冒出津津冷汗,一張臉煞白。陸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提著落星劍指了指那邊的藤椅。李成垂頭,走了過去,老老實實在藤椅上坐了下來,一言不發。
孫銳招呼了霍菲一聲,二人掀開了門帘進了屋中。那邊的炕上躺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他的雙眼盯著屋頂,空洞洞一片。唇角微微動著,嘀嘀咕咕地不知在說什麼。那雙手胡亂地在半空中抓著,卻又無力地垂下,又再次伸出。
孫銳走近了去看,這人和那李成確實有幾分相似。李恭額頭上的抬頭紋很深,雙眼直勾勾地看著屋頂。他伸手在李恭眼前晃了晃,對方毫無反應。再看那雙手,果然是個會功夫的,他的戶口和手掌上有兵刃留下的繭子,不厚。
霍菲也靠了過來,仔細端詳了一番那人的臉,忽而笑了起來,搖頭道:「這哪裡是受到了驚嚇,明明是陷入了幻覺。」說著,她伸手去把脈,眉頭不由得擰了起來。這人的脈象平穩,跟普通人沒有任何不同。思索間,一根銀針刺入了李恭的身體,拔出來時銀針沒有任何的變化。很明顯,這人沒有服過任何可以致幻的藥物。那……似乎只有攝魂術了。
孫銳的手落在了李恭的額頭上,微微闔上了眼眸。內力齊聚於指間,一絲一縷入了李恭的體內。可在他的內力進入之時,李恭的身體忽然抽搐了起來,五官更是不受控制,看著十分的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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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菲一怔,握住他的手腕,這一搭脈整個人都僵住了。李恭體內有一股內力在流竄,和孫銳的內力撞在了一起。可是,孫銳方才只不過是給李恭渡氣,想確定他是不是真的中了攝魂術。
孫銳和霍菲面面相覷,孫銳眉頭一挑,一把將李恭從炕上拽了下來,扔到了那邊的椅子上,與他對視。那雙眼睛黑漆漆一片,眼珠子似是不能動一般。有那麼一瞬間,孫銳忽然覺得頭暈目眩,他連忙甩了甩頭,穩住了心神,周身散發出凜凜寒意,直逼李恭而去。
霍菲學醫以來何曾遇到過這樣的事情。這天下醫術,無外乎就是用毒,或者用針來控制他人。攝魂術可以說是個例外,那鎖魂針也是在醫術囊括之中。但孫銳的內力不低,卻似乎並不能控制這個人。難道,給這人下攝魂術的,比孫銳內力還高?
「不對!」孫銳忽然鬆開了手,盯著李恭的雙眼,沉沉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這不是攝魂術,是巫術!」說完,他的手指已經落在了李恭周身的幾處大穴上。他速度極快,收手之時,李恭的眼珠子動了動,卻又昏睡了過去。
霍菲也已經明白了孫銳的意思。除了醫術和攝魂術之外,確實還有一個辦法能夠控制別人,那就是來自南疆的巫術。南疆之地各族雜居,多數都是原先從中原之地遷徙過去的。
但這些人中,有那麼一部分人,生來便居於南疆的十萬大山之中。他們自小便與各種毒物為伍,善養蠱蟲,又懂得巫術。這些人,被稱為巫族。只是,時過境遷,存活於世的巫族人少之又少。
如今江湖上的千機門,便是當年巫族的分支,只可惜到了他們這個時候,巫術和蠱術都已捨棄,只不過比其他人善於用毒而已。千機門位於南邊陲都冥城,距離當年巫族的舊址尚有三百里。門主名唐驚鴻,使重雲弩,門中弟子皆為都冥城中人。
長安城距離巫族舊址玄冥山十萬八千里,又是誰竟如此大費周章尋到了巫族的人,在長安城中作亂?
李恭是中了巫術,那麼柳斜陽殺害天仙派二當家的事,肯定有蹊蹺。只是,天仙派的弟子到底是因何一口咬定是柳斜陽動的手?難道和當初的柳如月一樣?
想要解開他們心中的疑惑,顯然是從李恭口中問不出什麼了。孫銳和霍菲退出了屋子,可看向院中的時候,兩人神情大變。陸昊躺在藤椅上,似是被人點了睡穴。十二和白衣倒在地上,張紘不知所蹤。那帶著他們來此的李成,更是去向不明。
孫銳撲了過去,按住陸昊的手腕,一探之下頓時鬆了口氣。還好只是被點了穴,睡得有些沉。再看十二和白衣,兩人也是被點了穴道,睜著眼睛卻說不出話。
孫銳心中氣悶,陸昊被突然制住倒是能理解,畢竟他才開始學武功。可十二和白衣跟在自己身側多年,功夫不差,人也警醒,今日竟然陰溝裡翻船了。更何況,方才院中可還有個張紘呢,那李成功夫再好,又怎麼能在張紘的眼皮子底下逃脫?
解了三人的穴道,十二和白衣一下就跳了起來,怒道:「那李成太陰險了,竟然用下三濫的手段!老大,他肯定不是普通人,那身功夫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練出來的。」
孫銳打斷了他們二人的話,聲音發沉,「你們兩人這點警惕性都沒有?明明知道那人懂功夫,又怎麼能讓驚鳴一個人盯著他?」說著,將陸昊抱了起來,仔細查看了一番,見他沒有傷著,這才鬆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聲音溫和許多,「以後遇事能躲就躲,保命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