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又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孫銳和秦燕就這麼擁抱在一起。往昔之事,心中那些芥蒂又或者猶豫,在這個時候都化作了雲煙。只想在這一刻,以及餘下的時光里,能相護相守,彼此依偎。
張紘幾個人站了起來,看著依偎在一起的二人,都笑了起來。柳雲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秦贏,嗔道:「這孫掌首說起情話來,可真是讓女子招架不住。」
秦贏抿了抿嘴唇,手順勢搭在了她的腰側,低聲笑道:「你的意思,我說的那些話不動聽?你不喜歡?你可別忘了,咱們剛才許過生死。」
柳雲皺眉,抬頭瞧著他帶著笑意的雙眼,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那日是自己先主動說的那些話,秦贏也是同孫銳方才一般語無倫次,這今日竟露出如此一面,叫她不勝欣喜。她下意識地往秦贏身邊靠了靠,低眉笑了起來。
眼看著天色逐漸暗了下來,米脂縣這地方荒無人煙,眾人又一路急匆匆趕至此處,雖身上帶有乾糧,可這天寒地凍的,乾糧也早都涼了,夜裡何處歇息都成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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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銳朝米脂縣西面的山看了去,思索了下向沉淵樓和雲河館的人說道:「你們分成十組出去尋找躲避風雪的地方。」繼而扭頭看向秦贏,「還得勞煩秦贏去一趟最近的鎮子。」
秦贏當即就應下了,柳雲自然也是跟著他一起去。霍菲和張涯二人先來無事,便也跟著他們一道去了,順便看看柳塵那邊有沒有消息傳來。
這幾人帶著護衛一走,孫銳飛身上了一處較高的地方,朝四周掃了一眼後,向張紘招了招手,「你過來看看,這地方我怎麼覺得這麼奇怪?」
秦燕和張紘二人落在了他身側,朝四周看去。黃泉河從米脂縣中間穿梭而過,但黃泉河岸邊一里的範圍內沒有任何的屋舍,有的地方甚至三里之地都沒有屋舍。荒草叢生,得河水滋養,隱隱有復甦之意。遠處黃泉河與長海接壤的地方,更是草木蔥鬱。
秦燕眉頭斂了斂,轉頭向孫銳問道:「孫銳,你們到米脂縣,可有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孫銳搖了搖頭,陀山城中的事情尚有許多沒有了結,若不是得知秦燕已率先到了此處,而這事情又牽扯到林南琛的姑姑之死,他也不會這麼著急的趕過來。雖說知道了一些內情,可到底來的匆忙,對於敵方的部署和牽扯其中的人都不甚了結,想想確實有些頭疼。
秦燕大致也猜到了是這個原因,聲音溫和了許多,「其實,我倒是知道一些事情。陰冥宮是之前魔宗的分支不假,但當年一戰,陰冥宮餘下的人並不多。如今,掌管陰冥宮的是一位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聽聞劍法一絕……」
她略微頓了下,輕輕嘆了口氣,「我有查過此人的底細,似乎是陰平的人。我懷疑他就是平家的平何,且陰冥宮背後還有人,應該是個女人。」
孫銳和張紘都愣住了。陰冥宮的少主……是平何?這可真是讓二人出乎意料。雖然孫銳之前在雲河館見到平何的時候有過懷疑,可是若真是平何,那在陀山城捉住的那個人沒道理認不出他來。
張紘也是一頭霧水,要說是平何,他倒是覺得合情合理。畢竟平何這個人身上的疑點太多,他身為平家的公子,在得知雲蘭之死後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悲傷,且未回平家,而平家也沒有對這件事做出任何的反應。那平家家主在來陀山城的路上卻又半路折了回去,所有的事情湊到一起,未免太巧合了。
可仔細想想,平家家主未到陀山城便折回這件事,許是收到了雲蘭的密信也說不定。但即便如此,雲蘭半路截殺林南琛和柳如月,卻是不爭的事實。平家……有秘密。平何那日所言未必就全部屬實,就算他的父親是因郭嘉冷落了他的母親,他心中有恨,可林櫻櫻已經死了……
孫銳微微嘆了口氣,平何若真是陰冥宮的少主,那這陰冥宮的宮主又是誰?如果秦燕查到的消息沒錯,那此人會不會是當年的知情人之一?
想至此處,他又無限的感慨。這人生一世,總有許多的求不得。所謂,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恐怕是對當年之事最好的詮釋。但……能夠下如此一大盤棋的人,絕非泛泛之輩。
秦燕說完那話,見孫銳未置一詞,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微微笑道:「郭嘉那個人,我知道他的目的。他和程昱既然能走在一起,定然不簡單,更何況那沐辰也與他們相識。我也不是三歲的小孩子,懂得分辨是非,你無須將這些瑣碎的事情放在心上。」
孫銳側頭,伸手戳了下她的臉頰,輕聲笑道:「你也不必解釋。你這麼聰明,只要看一眼便知那人是好是壞,郭嘉那般接近你,你怎麼可能會覺察不到其中有問題。」
說著,他又點了下秦燕的額頭,笑著搖頭道:「你啊,還是跟小時候一樣,總喜歡窺探別人的心思。可是,有時候很多事情不能一再探究,很容易讓自己陷入窘境。」
秦燕微微垂首,也跟著笑了起來。想到之前的事情,她便也沒有再說下去。這世間的人,最怕的就是看穿一個人的心思。懵懵懂懂,糊裡糊塗,有些衝動未免不是好事。有時候看的越清除,越是會讓人心生懼意。世間之事,難得糊塗。
很快便有人回來了,他們在周遭轉了一圈,發現米脂縣縣城裡倒是有幾處屋舍保存完整,其間有一處大的宅子,似乎是米脂縣的祠堂,只需要大概的收拾一下,就可以暫住。
孫銳正好也想多了解下米脂縣,一聽那地方是祠堂,便帶著眾人連忙往那邊趕了過去。雲河館和沉淵樓的人正在收拾院子裡的雜草,見眾人來了齊齊施禮。
孫銳和秦燕以及張紘走了進去,大致看了一圈。這地方確實挺大,他們這些人全部留在這裡都綽綽有餘,而且屋舍保存的很好,牆壁和屋頂並沒有風雪漏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