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怪柳雲會生氣了,這些人明知不是他們的對手,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截殺,真不知道這樣做是為了什麼。
孫銳站在原地也在思索同樣的問題。江湖中人都知道他們幾個人的伸手,而這些人從一開始派出的殺手,實力實在一般,能與他們較量一二的也就只有方才的天絕三殘。可是……即便是這樣,他們一路上也被耽擱了不少的時間。莫非……這些人是在拖延時間?
孫銳頓時愣住了,細細將所有的事情都捋了一遍,不由得跺腳。果然還是自己疏忽了,原來只以為他們真的是來殺自己的,現在看來,這些人就是拖延時間,對方肯定在準備一些事情,不想他們這麼快到米脂縣。可是……他們的行蹤又是誰暴露的?
孫銳想不明白,他更不知道沐鋒等人此刻也已到了米脂縣外頭,這會正盯著米脂縣的殘垣斷壁看。
秦瑜和柳塵二人站在樹冠上,陸昊裹著個斗篷,手中捧著暖爐,站在兩人身邊,望著駐紮在米脂縣外圍的沐鋒,眉頭皺了起來,小聲道:「仙女姐姐,你們覺得沐鋒會是壞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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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瑜歪頭看了他一眼,眯眼道:「這世上的人是好是壞,又豈能從那張臉上看出來?有些人啊,是壞到骨子裡的,有些人卻壞的光明磊落。」
陸昊也不知道聽懂沒有,點了點頭,說道:「嗯。我以前做乞丐的時候,遇到一個老頭子,他也跟我這樣說過。後來,遇到了那麼多的人之後,我才明白了這話的意思。」
世人的好壞,確實不會寫在臉上。有些人壞的明顯,只是不喜歡掩飾。有些人表面是個好人,待人接物溫和,實際上卻十分陰險。而世人最怕的,便是這後者。
秦瑜和柳塵身在沉淵樓,對沐鋒自然不是十分了解。畢竟,這沐鋒是陀山城的城主,又是皇親國戚,百姓對他的風評不錯。而沉淵樓也未做過與沐鋒相關的生意,自然不會無緣無故的去查他。但是,柳塵在離開陀山城之前,卻暗中讓人去調查沐家和程家。
在來米脂縣的路上,柳塵接到了屬下的消息。沐鋒這人確實如外界傳言,身家清白,為人處事周全。程家倒是暗中做過不少傷天害理的事情,尤其是那程祿。
說起來,柳雲當時沒有告訴孫銳他們接的那樁生意的緣由,柳塵卻查到了。程祿在半年多前去了一趟西南之後,暗地裡那些買賣做得越發頻繁。他經營酒肆茶樓,也做勾欄院的生意。可實際上,程家現有的那些錢財,大多是拐賣人口得來的,這生意也是從半年前才開始做的。
至於他將那些拐來的孩童和女子賣去了何處,沉淵樓卻仍未查到線索。
柳塵暗暗嘆了口氣,這世上她最討厭的便是人販子。程祿顯然已經惹到了她的底線。
孫銳幾個人站在河岸邊上,望著四周異於他處的景象有些發懵。米脂縣地處東嶽最北邊,常年風雪覆蓋,每年也只有七八月份的時候,風雪會停,遠山的雪水融化匯入黃泉河中,滋養兩岸的土地。
天香閣的縣誌上有記載,米脂縣最繁盛的時候,人口也不過數千人。可他們這自打入了米脂縣,看到縣中的屋舍和店鋪,怎麼看都覺得這地方當年最少也有萬人之數。
孫銳摩挲著下巴,望著翻滾的黃泉河陷入了沉思中。那時前任掌首查的那樁金銀案,與這米脂縣有著莫大的牽連,而他失蹤,也是在此地,可見米脂縣並不像外界知曉的那般平靜,又或者民風淳樸。如今,陰冥宮又與米脂縣有關,雖有此地的地形圖,也有標記出陰冥宮入口的位置,可他總覺得心中不安。
張紘朝孫銳招了招手,扯著他往邊上走了點,神秘兮兮說道:「孫銳,我跟你說個事情哦。」
孫銳眉頭挑了挑,也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可看他一直往秦燕那邊瞧,便也壓著心中的疑惑,想聽聽張紘到底要說什麼。
張紘眨了眨眼睛,湊到孫銳耳畔,聲音低低道:「我剛才聽說啊,這程昱他們也到了米脂縣……重點是……這程昱身邊還有個人。」
孫銳眉頭擰在一起,點頭道:「程昱到米脂縣的事情,咱們不知早就知道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張紘嘴角抽了抽,似乎有些猶豫,伸手摸著鬢角,壞笑道:「嗯……就是,我說了你可別生氣。程昱是和郭嘉一起來的,還有郭嘉似乎對秦燕有意思,聽說在小鎮上的時候,還送過秦燕信物。」他說著仔細瞧著孫銳的神情,末了又添了句,「沐斌還有個雙胞胎弟弟叫沐辰,是程昱的人……」
孫銳聽張紘說著這些話,心中早就如一團亂麻。郭嘉對秦燕有意……這不是在他的太歲頭上動土嗎?誰不知道自己和秦燕早有了婚約!還有那什麼沐辰,竟然還有這麼一出,這沐家的人到底隱瞞了多少事情?竟然跟程昱如此親近!
孫銳雙手握在了一起,呼吸也有些亂了,抬眉緊緊盯著張紘,一字一句道:「你說的都是真的?郭嘉真的對秦燕起了心思?」說著,他的聲音又低了幾分,似乎有些不確定,或者說害怕,「那……那秦燕是什麼意思?秦燕可有對他表現出丁點的好感?」
說完這一番話,孫銳自己也有些愣住了。從最開始的時候,他一直將秦燕這個人放在一個無關緊要的位置,可這些日子以來,他發覺秦燕實際上一直在他心底最為重要的地方。他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即便是有婚約在身,可有些話卻始終難以說出口。這會聽到郭嘉對秦燕有意,他越發的緊張,說話也有些語無倫次,似乎在擔心秦燕真的會對郭嘉生出丁點的情愫來。
張紘暗暗發笑,還說對秦燕不關心呢,他臉上的神情和那些微末的動作,早就出賣了他的心思。這人,總是愛而不自知,往往在失去,或者即將失去的時候,才能發現對方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