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王邁開步子,踏著濕冷泥土,不疾不徐朝他們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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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負傷了?」許楓心頭一跳,隨即閃過一個大膽推斷:古原曾提過,這頭白狼王極可能是個新晉之主。狼族的王座從不靠血統承襲,只憑搏殺奪來——老狼王若敗,便被逐出族群;勝者登位,更要以一場雷霆獵殺立威。眼前這頭白狼王,八成剛踩著前任屍骨上位,此刻率眾圍獵,正是要拿他們祭旗、樹威!
正思忖間,一滴冰涼砸上臉頰。
仰頭,雨絲已密密斜織下來。
雨聲,成了開戰的鼓點。
白狼王后肢猛蹬,如一道慘白閃電直撲許楓等人!疾風捲起它身後長毛,根根倒豎。
許楓心口一窒——火光呢?餘光一掃,火堆正被雨水舔舐得奄奄一息,青煙萎頓。他腦中電光一閃:原來它一直在等這場雨!火滅,夜盲,它才好出手……自己竟被一頭畜生算計了!
太史慈箭出如電!
白狼王身形驟然橫移,箭矢擦身而過,它落地不停,四爪翻飛,直取許楓與趙雲。
縱有舊傷在身,誰也不敢小覷它半分——輕敵者,墳頭草都來不及冒尖。
「畜生找死!」
趙雲長槍暴起,趁它騰躍懸空、無處借力之際,槍尖寒芒先至,直刺左眼!槍勢如龍破浪,快得只留殘影。
白狼王避無可避,猛地偏頭,張口欲噬槍桿——「鏘!」金屬刮擦聲刺耳炸響。趙雲臂膀發力,槍桿一旋一抖,硬生生將它甩飛出去!
忽地一道白影掠過!
白狼王渾身一震,本能扭頭閃避,卻仍慢了半拍——趙雲槍尖掃過它左頰,皮開肉綻,幾道血痕霎時迸出。
它頓住,不再進攻,只靜靜佇立,血珠順著銀白毛髮緩緩滑落。趙雲收槍而立,眼神冷冽,寸步不離地盯死它。
一聲壓抑低吼自喉間滾出,帶著被冒犯的震怒。它大概從未想過,竟會被一個人類劃傷——還是當著整個狼群的面,傷在臉上。它緩緩轉過頭,幽邃狼瞳牢牢鎖住趙雲,那目光沉得像要把人拖進萬丈寒潭。
「嗷嗚——!」
第二聲長嗥裂空而出。
群狼應聲而動,如黑色洪流奔涌而下,漫山遍野全是躍動的灰影,粗略一數,怕不下三四百頭。人立於其中,渺小得連掙扎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白狼王可沒歇著。它脊背猛然一弓,渾身濕毛炸開,雨珠如碎玉般四散迸濺;銀白長鬃根根倒豎,似鋼針刺破夜幕。後腿肌肉驟然繃緊,蹬地剎那,整具身軀化作一道慘白流光,直撲趙雲——傷它者,它刻骨銘心,此刻眼中唯有趙雲一人。
許楓干站在原地,手無寸鐵,連把匕首都摸不著,只能攥緊拳頭看他們廝殺,半點力氣也使不上。
趙雲一桿銀槍翻飛如雪,在東面狼潮中獨自撐起一道白線。白衣獵獵,銀槍映著雨光寒芒吞吐,黑天冷雨里,少年單槍立於泥濘,硬生生把狼群釘在十步之外,場面驚心懾人。
「影射星耀,破魂!」
太史慈見西面狼群已撞破箭網,再拖不得,當即引動命星。他足尖點地騰空而起,長弓在手,背後赫然浮出一柄赤紅虛弓,血光潑灑長空。光矢破風而出,支支貫眉,狼屍無聲栽倒,連抽搐都省了。
許楓就站在鐘樓尖頂上,眼瞅著兩人一左一右死死卡住隘口,狼群愣是連一根尾巴都擠不進來。
可趙雲那邊壓力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白狼王蹲踞暗處,伺機撲咬,每每躍擊皆掐在趙雲換氣微滯的間隙,時機刁鑽得令人頭皮發麻;趙雲卻把那桿槍舞得密不透風,槍尖吞吐如呼吸,攻時如電,守時如山,一時竟僵持不下。
許楓剛松半口氣,忽見東邊狼群齊刷刷掉頭——原來一個佝僂老頭正慢悠悠從林子裡踱出來,手裡還拎著個破藥簍。狼群哪管什麼軟硬?只認活物腥氣。老頭雖皮包骨頭,但好歹有口熱氣,夠嚼兩口。
「七殺星耀,百鳥朝鳳!」
趙雲眼見狼潮就要把老頭吞沒,牙關一咬,強行催動命星。粉霞乍起,鳳凰虛影掠過狼陣,所過之處,成片狼影撲通倒地,喉間連血都沒來得及涌,老頭腳邊頓時空出一片乾淨泥地。
就在這瞬息喘息之機,白狼王暴起發難!趙雲星力剛泄,臂膀發虛,舊勁未盡,新力未生——
「子龍當心!」許楓脫口喊出。
趙雲倉促掄槍下砸,槍桿橫掃如棍,正中白狼王天靈蓋,「砰」一聲悶響,狼軀翻滾著摔進雨幕,趙雲自己也踉蹌半步,虎口崩裂滲血。
另一頭,太史慈剛清完西面狼群,懸空身形驟然一墜——命星耗盡,筋脈灼痛,他像斷線紙鳶般直直栽落,身後狼影已張著血口撲至跟前。
許楓腦袋嗡地炸開:大招真不是鬧著玩的!這下全廢了,連喘氣都費勁。
眼下狼群雖折損過半,殘餘不足百頭,個個帶傷齜牙,可趙雲拄槍喘息,太史慈癱在泥水裡咳血,兩人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老爺子,荒山野嶺晃蕩,總得有點壓箱底的本事吧?」許楓背貼老頭後背,聲音壓得極低,「別藏著掖著了,再不動手,咱仨今晚全得變成狼糞!」
「哎喲喂,我就是個採藥的老瘸腿,哪會啥功夫啊!」老頭哭喪著臉,眼角卻悄悄瞄了許楓一眼,見他眼神發直盯著狼群,才把後半句咽回肚裡——這話說得隨意,許楓壓根沒指望他,心裡早門兒清:典型拖油瓶套路,護衛力竭,主角遇險,金手指該閃亮登場了。
「老神仙……系統大哥……再不出來我真的要涼透了!」許楓嘴唇翕動,聲音輕得像雨滴落地,「快現身吧,乖寶——」
趙云為救那老頭強啟命星,星力枯竭,眼下全憑一口氣吊著,連槍桿都握得微微發顫;太史慈更是透支到底,箭勢一停,整個人便軟在泥里,連眼皮都掀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