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招賢令正式頒行

  「許公子,請。」小蓮面沉似水,側身讓出一條窄道,眼神都沒多給他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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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呵,好嘞!」許楓乾笑兩聲,嗓子發緊。

  女人心真是比凍湖還難測——前腳還眉眼帶笑,轉臉就結了霜,橫豎是躲不過了,豁出去!

  他抬腳跨進園子,一眼便望見湖畔的蔡文姬:裹著素白羊毛衫,身形纖秀,冬風掠過發梢,她卻恍若未覺,只靜靜望著水面浮光。

  「文姬,冷不冷?這天刮的是刀子風,別在這風口上杵著了!」許楓聲音微顫,不知是寒氣鑽進了骨頭縫,還是心尖兒上泛著涼。

  「許公子有話,就在此處說罷。屋裡堆著舊書舊匣,連張乾淨椅子都沒有。」她仍不回頭,語調平直得像尺子量過。

  完了完了——連門檻都不讓邁,這火氣怕是燒穿地皮了。

  「文姬,你聽我說,身子骨本就單薄,吹久了風要咳的。蔡伯父親口託付我照看你,我怎能放任你凍在這兒?」他急得額角沁汗,上輩子加這輩子,壓根沒哄過姑娘,此刻腦中一片空白,只剩嗡嗡響。

  「父親托你照看,那你為何一整月都不露面?還說什麼『不能眼看著我生病』……看不見,自然就不用擔著心了,對吧?」她倏然轉身,眼眶通紅,淚珠滾落得又急又密。千里迢迢隨他來青州,舉目無親,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委屈堆成山,偏生說不出口,只餘下酸澀直衝鼻腔。

  許楓怔住。她哭得梨花亂顫,卻仍沒一句重話,更沒摔杯砸盞。他忽然想起,這院子自她住進來,便再沒旁人踏足;她每日推窗見雪,開門見風,守著空蕩蕩的屋檐,等一個從不來的人。

  「文姬,別哭……你一掉淚,我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他慌忙往前湊半步,伸出手又僵在半空,指尖懸著不敢落。

  「哼。」她一扭頭,快步往屋內走,眼角餘光掃見許楓那副呆愣樣,喉頭一哽,險些破功笑出聲。

  許楓苦著臉跟進去,心裡直嘆:女人真比黃巾軍還難纏——至少賊寇揮刀明明白白,這眼淚無聲無息,卻能把人逼到牆角。

  「說吧,找我何事?」她已擦淨臉頰,淚痕未乾,語氣卻硬邦邦的,像塊剛出爐的冷陶。

  「文姬,是我混帳……」他剛坐定,話沒出口,卻見她睫毛一顫,眼圈又紅了,立刻剎住,「——不解釋了!我改!往後每月初一,雷打不動,登門探望!」

  他盯著她低垂的眼睫,等一句應允。

  「這話可是你親口說的,我可沒拿鞭子抽你」,蔡文姬望著許楓愣怔的模樣,忍不住抿唇輕笑——這哪是平日裡運籌帷幄、談笑間定乾坤的許逐風?分明像個被夫子點名答不上來的蒙童,手也僵著,腳也不知往哪兒放。

  「是是是,我說的!絕不反悔!」許楓長舒一口氣,心口那塊石頭總算落地。

  老天爺,真比闖三關還懸乎!女人的心思怎麼比煉器師淬火還難捉摸?什麼三妻四妾?打死他都不碰!一個蔡文姬就夠他腦仁疼了。

  「說吧,出什麼事了?我能搭把手不?」蔡文姬斂了笑意,語氣溫軟卻透著利落。許楓若無急事,絕不會踏進她這小院半步——上次來,還是為討幾卷殘本呢。

  「嘿嘿……其實也沒啥大事。」許楓撓撓後頸,有點赧然,「前些日子剛拿下青州,可沒人治地、沒人理政,大夥合計著發個招賢令。可光喊兩句『良才速來』,誰信?就想把蔡伯父送來的那幾車竹簡挪作他用——建個藏書閣,讓天下讀書人進來翻閱。」

  「拿竹簡待客?這也太闊綽了吧!」蔡文姬掩口低呼,一冊《尚書》殘卷在洛陽能換半頃良田,古往今來,哪有拿鎮宅之寶當招牌使的?

  「不是白送!」許楓趕緊擺手,「是建樓設閣,敞門迎士——只准看,不准攜走。您想啊,書在那兒,人在那兒,心就拴在那兒了。」

  「拿去用吧。」蔡文姬頷首應下,眸光清亮,「青州百廢待興,此時不求賢,更待何時?兒女私情暫且靠邊站——至於嫁妝不嫁妝的,那話原就是逗你急的,我蔡琰何曾當真?」

  「太好了!」許楓眉梢一跳,眼底瞬間亮起光來。

  有這批典籍壓陣,藏書閣立刻從「小院藏書」升格為「天下士林仰望之所」,吸引力翻倍不止。

  ……

  「夜深了,文姬,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歇息。」又閒話幾句,許楓起身告辭,動作乾脆利落。

  「書簡你儘管調用,不必顧忌我。」蔡文姬再次叮囑。縱有千般不舍,也斷不能留他宿於內院——閨譽如紙,一戳即破,傳出去,她蔡琰往後如何立於士林之間?

  「好,我走了,改日再登門。」許楓退至門邊,輕輕帶上門扇。

  「呼……」他背過身,悄悄抹了把額角細汗。

  跟蔡文姬獨處一室,比直面一頭暴怒的鐵甲殭屍還煎熬!

  她美則美矣,可許楓心裡明鏡似的:她眼裡的光,他接不住;他認準的一夫一妻,也容不下半分含糊。喜歡他的姑娘就在身邊,何必惹這團亂麻?遲早得挑明,拖得越久,傷得越深。

  一夜安眠,翌日晨鼓未響,許楓已端坐政務廳。

  今日頭等大事——招賢令正式頒行。

  自此,他們不再是偏安一隅的小勢力,而是真正握有實土、廣納英傑的雄藩。

  「逐風,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簡雍挑眉打趣,「你竟比雞鳴還早?」

  「我遲到過幾次?」許楓斜睨他一眼,坐下便攤開竹簡,「發令要渠道,建閣要人手——藏書閣這次按名士雅居規制來:兩層飛檐,青磚黛瓦,廊柱懸聯,滿室松墨香。務必要讓士子踏進門,就捨不得抬腳走。」

  人手充裕,工期緊但不趕,三四日足可落成,絕不誤了發令吉時。糧秣也得儘快補上——再跑一趟換糧?光想想就腦殼脹。事情堆成山,一件都繞不開。

  「逐風,今日發令?典籍可備妥了?」戲志才擱下硃筆,抬眼望來。

  謀劃已久,時機已至,萬事齊備,單等那批竹簡壓軸登場。

  天下士子圖什麼?無非功名與學問。

  拿銅錢砸人?那是羞辱飽讀詩書的脊樑——你可以加俸祿、賜宅邸、授實職,但絕不能把金銖擺在案上當敲門磚。

  真這麼幹,士林譁然,反噬立至。

  「談妥了,三千卷竹簡,分量夠沉了吧?」許楓摩挲著下八的下巴說道。

  昨夜他讓下屬清點過,粗略估摸確有三千卷之多——擱在後世,這已是一方小型藏書樓的體量;放在此時此地,更是堪比州郡學宮的底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