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黃巾異動

  「好!逐風提到的情況,我早有留意。這些日子多虧你和志才操持,城陽確已穩住陣腳,步入正軌——那就即刻召集眾人到政務廳議事,把各司其職定下來。」劉備略一沉吟便道。

  一郡雖小,卻不能散漫無序;如今是時候理清權責、安頓人手了。

  初入城陽時人丁稀薄,連趙雲都被臨時拉去填政務缺兒,哪還談得上分工?眼下可不同了——寒門俊傑、世家子弟紛紛來投,政務廳里人頭攢動,職位安排再拖不得。

  「逐風,二弟、三弟可回城了?」劉備抬眼問道。近來關羽、張飛幾乎日日率兵清剿黃巾,成效顯著,軍中人數肉眼可見地往上躥;張飛尤其來勁,追著潰兵一路往北攆。倒是趙雲,被牢牢按在軍營練兵,畢竟總得有人夯根基啊——若三人全撲在外頭抓人,縱使兵員翻倍,也只是一盤散沙,反倒誤事。

  「我這就差人傳喚。他倆不難尋,往城陽以北尋准沒錯。」許楓應道,「南邊黃巾早被掃得七零八落,這陣子他們壓根兒沒往南挪過一步,都快打到北海郡界了。城裡其餘人手也一併知會,暫且擱下手上活計,等職務釐清,立馬交接。」

  不過許楓心裡隱隱發緊:最近主動來降的黃巾竟一日少過一日,蹊蹺得很。這事絕非小事,回頭得找管亥問個明白。

  …...

  「逐風,玄德公急召我們來,莫非出了什麼要務?」戲志才蹙眉問道。這幾日雖稍鬆快些,可積壓的案牘仍堆如山,今日究竟有何變故,竟要全員停手?

  「志才,這般隨性辦事,耗神又低效。」許楓笑著解釋,「玄德公決意釐清職守,城陽已從草創邁入規制階段,班子必須搭穩,否則將來拿下青州,怕是要亂成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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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悄悄瞥了眼戲志才——難怪這位先生英年早逝:每日寅時未到便伏案,亥時過後猶執筆,許楓晨起路過政務廳,十次有九次見他端坐燈下,仿佛從不闔眼。

  這股子拼勁,真叫人頭皮發麻。

  「確是如此。」戲志才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嘆道,「眼下只是一郡,靠你我二人尚能兜住;可待青州全境歸附,單憑咱們倆,怕是熬干心血也顧不過來。先前光顧著埋頭做事,倒把這層給漏了。」

  連日操勞讓他眼底泛青,好在城陽諸事漸有章法,大小事務有了章程,不再像開初那般手忙腳亂、處處補漏。

  「逐風!俺老張回來啦!」張飛剛踏進政務廳門檻,洪鐘似的一嗓子震得窗紙嗡嗡響,滿廳目光唰地全聚過來。

  「三哥,您嗓門兒收一收成不成?大伙兒正說話呢。」許楓扶額苦笑。

  但凡張飛露面,全場焦點鐵定跑不了——別人說話是交流,他開口是報信;典韋雖也是虎將,卻從不聒噪,只靜立劉備身側如鐵塔一般。

  不過兩人倒有一處極像:飯量驚人。

  自打許楓推出饅頭,他倆便成了面鋪常客——不必開口,店主見人進門便麻利蒸上兩籠,酒肉流水般端上。後來乾脆專為這群「餓虎」另開一家食肆——皆因張飛前幾日闖進別家酒肆,掃蕩一空,客人餓著肚子瞪眼乾坐,許楓只得咬牙撥人另起爐灶,還特意叮囑:「往後想吃,只管去新店——那兒的灶台,專為你們燒旺。」

  「嘿嘿,逐風,管他們作甚?說正事!俺老張越想越不對勁——黃巾軍咋一見咱們就蹽得比兔子還快?那真是拼了命地蹽啊!明明個個面黃肌瘦、腿肚子打顫,倒下又硬撐著爬起來蹽,連滾帶爬都不帶停的!我們截住一個,可惜那小子早嚇癱了,翻著白眼直哼哼。」

  張飛抓了抓後腦勺,壓根沒把許楓的話當回事。他早習慣了,也壓根沒打算改。

  嗓門大?這能怪我?有本事你們也扯開喉嚨喊啊!憑啥非逼我壓著嗓子說話?

  他試過,憋得渾身不自在,最後索性甩手不管——愛咋說咋說去!

  「二哥,您那邊也是這樣?」許楓扭頭望向關羽。若單是三哥這兒出怪事,興許是他性子烈嚇著人;可要是二哥那邊也一樣——黃巾見官軍旗號轉身就蹽,那就真邪門了。該演的戲全演了,臥底也早早混進黃巾堆里把話散出去了,照理說,不該是這副光景。

  「逐風,三弟所言句句屬實。」關羽眉峰緊鎖,「今日黃巾一見我部人馬,拔腿便蹽,眼神里全是懼意。我沒下令追拿審問——未摸清底細前,不敢輕動。真把他們逼急了,三十萬青壯齊撲上來,城陽這點根基,怕是一夜之間就給碾平了。」他頓了頓,聲音低沉,「管亥常在我帳下聽令,青州黃巾實數,我清楚得很。若失了青州,豈止是痛心?眼下諸侯各占山頭、厲兵秣馬,唯獨咱們剛冒頭,偏又頂著紫薇帝星的名號——滿天下眼睛都盯著呢,稍露破綻,群狼立馬圍上來啃骨頭。」

  許楓面色驟然凝重。

  黃巾異動,絕非小事。

  別看如今城陽蒸蒸日上,實則如踩刀尖——就在黃巾眼皮底下搶時間、攢家底。他是在賭命,賭這幾個月的喘息之機。糧有了,名有了,北海與城陽連成一線,硬生生把三十萬黃巾主力死死卡在青州北部。半年,只要再撐半年,他就有把握一鼓蕩平青州!

  可眼下,黃巾哪怕一個反常眨眼,都得盯死。

  張飛和關羽口中的「見軍即逃」,絕不是小插曲。

  若半年內拉不起像樣的隊伍,拿什麼去碰三十萬青壯?這話聽著虛,你換著想——一萬頭豬擠在一塊,蹄子踩蹄子、尾巴掃尾巴;三十萬人堆一塊,一個郡都未必塞得下!到時兵力懸殊太大,將士哪還有膽氣迎戰?黃巾縱是烏合之眾,架不住人海滔天——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咱們陣腳衝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