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壞了,果然被誤會了

  路上,戲志才細細盤問許楓的布局。

  洛陽此行所得,遠超他最大膽的揣測。

  聽劉備講起那一整車竹簡,他眼皮直跳——整整一駕高輪馬車,堆得冒尖!越聽越心驚:未及事發便已布子千里,混入敵營不靠運氣靠算計,虎牢關前一封絕筆嚇得董卓連夜拔營……

  待聽到皇甫嵩在洛陽廢墟里,親手將蔡文姬與滿車典籍塞給許楓時,戲志才忽然頓住腳步,目光灼灼,直直盯住許楓。

  本來許楓正愜意地享受著戲志才投來的欽佩目光,心裡還挺舒坦——誰不樂意聽人當面誇你過往的功績?

  可一聽到「洛陽廢墟里,蔡文姬連同那整車書簡一道送來了」,他脊背一僵,立馬品出味兒不對。

  什麼叫「一道送來」?這話說得像打包發貨似的!

  再瞥見戲志才那副意味深長的眼神,許楓心頭咯噔一下:壞了,果然被誤會了。

  腦海里瞬間閃過蔡文姬當日那番話——「嫁人得備嫁妝」,當時只覺突兀,如今才恍然大悟,額角直跳,恨不得拍案高喊:真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蔡邕是把女兒託付給他照看,不是塞個媳婦過來,當初在蔡府燈下密談時,兩人講得清清楚楚。

  「志才,你別這麼瞅我。」許楓揉了揉眉心,語氣認真,「那些竹簡,真不是蔡伯父給我的聘禮。那會兒他在府中已預感大禍將至,才把文姬託付給我代為庇護。將來她若遇上心儀之人,嫁妝自然由我張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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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剛出口,他就後悔了——越解釋越像心虛。人家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千里迢迢隨你奔赴青州,這年頭哪有姑娘自己挑郎君還挑得上街吆喝的?門第、聲望、根基,哪樣缺得了?

  說白了,許楓壓根沒琢磨過成家這檔子事,純粹一頭扎進活計里,把婚事當成了明日待辦的雜務。

  「那車竹簡……咱們能動嗎?」戲志才直奔要害。嫁妝不嫁妝的他不在乎,他信得過許楓的人品;可那一車沉甸甸的典籍,卻是青州立身的命脈。若只能供著不能用,豈不是捧著金碗討飯?

  「放心,我已和文姬議妥。」許楓鬆了口氣,「至少半數可用。真到火燒眉毛的時候,她也不會計較多翻幾卷、少抄幾頁。」

  他嘴上說得輕巧,心裡卻打鼓:蔡邕到底打的什麼算盤?人也送了,書也送了,外人哪管你私下怎麼約定,只當老尚書把閨女和家底一併押在了他身上。

  眼下動用這批竹簡,倒像是順了那老狐狸的意——明擺著的陽謀,偏偏躲不開。否則單靠劉備這點家底,想填平青州這個無底洞,怕是累斷脊樑也白搭。

  「老狐狸,夠狠。」

  許楓咧了咧嘴,牙根發酸。蔡文姬這事,越想越棘手,偏生他自己心裡還空落落的,那個影子至今杳無蹤跡。只要還有一線可能,他絕不會鬆手。至於人是否都穿來了,誰說得准?

  他晃了晃腦袋,罷了,眼下顧不上這些,若她早有良配,那才是天大的幸事。

  「志才,你的命星……覺醒了吧?」許楓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

  如今命星現世已非稀罕事,史冊留名者,十有八九都已點亮星辰。他對戲志才的命格,實在好奇得緊。

  「醒了,倒是逐風......」戲志才沒答反問,「你的呢?」

  許楓還沒開口,張飛就從旁插進來:「輔粥星!跟盧植先生一個路數!」他一路憋得夠嗆,終於逮著機會顯擺,嗓門洪亮,震得馬車都似晃了晃。


  此星向來擇主而明,非遇真龍不可煥光。

  許楓早早追隨劉備,是篤定此人終將騰躍?

  可眼下,劉備的帝星尚隱於雲霧之中,連一絲星輝都未曾破曉。

  「志才,你命星是哪顆?快給大伙兒講講!」許楓壓根沒搭理張飛的插話——反正遲早都得亮底牌,戲志才到底覺醒了什麼命星,他心裡早就癢得不行。

  「命星麒耗。星象也顯了,可眼下我還沒摸清它的門道。」

  戲志才直來直去,這玩意兒又不值當藏著掖著。可那星象實在邪門,開過幾回,人就跟抽乾了力氣似的,四肢發軟、眼皮發沉。等到了青州,非得扎紮實實試上一試不可。

  如今他是真不敢輕易動用了。

  麒耗?這名字聽著就透著股古怪勁兒。許楓心頭一跳,想到戲志才那早夭的命數,腦中頓時浮起一層疑云:莫非命星再強,也掙不脫命里註定的劫數?

  按常理,謀士修到高階,命星自會反哺肉身,哪還至於嘔心瀝血、油盡燈枯?可聽戲志才這話頭,若命星之力要拿命換……

  那謀士活多久,怕真得看星軌怎麼刻了。

  他悄悄瞥了戲志才一眼,眼神裡帶了幾分凝重。

  眼下只是揣測,等安頓青州,定要拉著他把這事掰扯明白——這不是小事。

  一位頂尖謀士,對諸侯而言,就是半壁江山。倘若真有損耗壽元的隱憂,那就得死死摁住,半點不讓他碰命星。

  戲志才正低頭琢磨星象的異樣,沒留神許楓那抹異樣目光;

  趙雲更是頭回聽說這號命星,眉頭擰成個疙瘩;

  劉備卻咧嘴笑了——戲志才也醒了命星!許楓早跟他講過,能喚命星的謀士,少說也是一流往上奔的料子。

  隊伍照常趕路。

  夜裡紮營時,許楓兌現諾言,順手布了個小陣,又拎回一串撲騰亂跳的山雞,給將士伙食添了點油水。

  如今他布陣越發熟稔,一次就能圈住十來只,就是得守著等——山雞又不是排隊投胎,一隻只踱過來啄食,急不得。

  許楓邊蹲著守陣邊犯嘀咕:照這麼抓下去,怕哪天山雞真被他薅禿了,吃成稀有物。

  不過轉念一想,荒山野嶺多的是活物,狼群叼走整窩羊、老虎半夜刨村口籬笆的事兒,隔三差五就有。

  這點野味,他還真不愁斷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