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涿州的大耳巴子!

  夏侯惇聞言渾身一震,臉上羞慚難當,恨不得立刻鑽入地底。

  非但未建寸功,反而將已占的青州諸縣盡數丟失,退守東郡。

  「勝負參半……」

  「城池盡失,你還敢說勝負參半?!」曹操怒吼如雷。

  這一聲斥責之下,夏侯惇再不敢維持單膝之禮,只得雙膝著地,俯首匍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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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幸在場皆為自家部將,雖有數位漢室謀臣,也不至於太過丟臉——畢竟眾人彼此處境相仿。

  「徐州牧之位,我已授予逐風,如何治理,全由其決斷。你若再去干涉,他若要斬你,我絕不阻攔,你儘管前去試試!」

  曹操目光轉向荀彧,僅是一瞥,荀彧即刻領會其意,連忙趨前奏道:「元讓將軍雖未擊潰呂布,但在征討袁術途中,穩固東郡防線,使賊軍不得踏入兗州一步,此亦為重大勞績,理應嘉獎。」

  「主公,依臣之見,當將麾下剩餘兗州兵馬集結於官渡、白馬等地,交由元讓將軍統轄。如此既可安定軍心,且曹仁將軍與夏侯惇將軍皆為大漢棟樑,二人協力,北方數載無憂矣。」

  曹操緩緩起身,背手而立,淡淡應了一聲「嗯」。

  此時,程昱也不敢再多言。

  方才訓斥元讓之時,主公的目光屢屢若有似無地掃向自己一方,顯然是藉機震懾。若再出言頂撞,連宗親將領都被罵得體無完膚,何況他這外姓幕僚?

  程昱苦著臉退回原位,暗自嘆息:我真是難啊……

  我只是希望這場紛爭來得晚些……

  畢竟,袁紹絕非易與之敵。

  夏侯惇聽罷荀彧陳詞,心情稍緩。剛被痛斥時還滿心委屈,如今一聽安排,竟是掌管更多兵力。

  莫非孟德並非真怒,只是藉此敲打於我?!

  莫名地,夏侯惇竟生出一絲劫後餘生之感。

  「而今徐州境內增兵事務繁雜,我等不宜過多干預。至於青州呂布之患,想必終將由逐風親自解決。」

  「諸位,可有異議?」

  「並無異議。」荀彧連忙躬身答道。

  程昱也立即點頭稱是——這分明是好事。

  ……

  公元197年冬,許昌天子劉協下詔,封許楓為徐州牧,授大將軍軍師將軍,總領軍政,受大將軍及丞相節制。

  賜予節鉞。

  予以自籌。

  ……

  寒冬時節,下邳官署。

  許楓將徐州治所設於下邳城中。

  府苑之內,宰豬宴賓。

  將秋日養得肥碩的生豬盡數驅出,在各鄉各村屠宰之後,分肉而食。

  不僅如此,張仲景與華佗召集境內醫者,組建醫官軍,共一千三百人,奔赴徐州各地,派送餃子與豬肉熱湯,並以廉價易得之藥材配製藥包,助百姓安然渡過此年寒疫。

  實話講,許楓最頭疼的就是此事。

  每年冬季,簡直如同戰事臨頭!

  必須早早籌備,否則一旦傷寒蔓延,總有部分地區災民怨聲四起。

  而今日清晨,許楓方起身,便迎來一位平民出身的訪客。

  天寒地凍,院落積雪深厚。

  白晝前雖有人清掃,然頃刻又被大雪覆滿。

  許楓身披黑貂絨袍,在正堂設臥榻休憩。郭嘉在一旁溫酒,面前擺著雕有白鶴紋飾的炭爐;賈詡則蹲坐爐邊取暖,年歲既高,不耐嚴寒,不像郭嘉那般能扛得住冷風。

  如此一蜷身,若不細看,幾乎察覺不到他的身影。

  不久,諸葛亮引一人步入堂內。

  此人著黑袍,身形瘦長,面容樸實。

  甫至門口,尚未跨過門檻,便先行深揖,向許楓行禮。

  「在下糜芳,拜見主公。」

  「糜芳?」

  許楓略抬眼帘,唇角微垂。

  淡然道:「若我沒記錯,先生應是隨劉備而去,如今何故歸來?」

  「我,我……」

  糜芳被此一問,頓時語塞,一時難以啟齒。

  畢竟此事確難言說——他與兄長糜竺追隨劉備,途中卻生齟齬。

  「在下……是被遣返家中。」


  幾位文士,加上那位卸甲歸堂的將軍,個個氣宇軒昂;而引領自己進來的白衣儒生,更是風姿卓然。

  年紀不過十六七許,卻已顯沉穩機深,令人不敢輕慢。

  單從氣勢而言,糜芳便知藏不住心事。

  許楓微笑道:「我對劉備性情略有了解,他斷不會輕易遣散追隨之人。縱使敗走,亦必攜民同行,怎會獨獨放你回鄉?」

  糜芳苦笑:「此事……與劉皇叔無關。劉皇叔待我甚厚,禮遇備至。雖未允我參與其與兄長相議軍政,卻從未苛責。問題出在其二弟……」

  「關羽關雲長,為人倨傲自負。此前委我督運軍資,因未能圓滿達成,遭其斥罵,更受軍棍責罰……」

  「後我將此事稟告玄德公,他言道:『吾二弟素來如此,望卿海涵。若有不滿,盡可向我發作。』」

  「這……我又豈敢?」

  糜芳面露辛酸。

  許楓尚未開口,郭嘉卻已發問:「你可知,劉備三兄弟自涿郡起便結義同生?你今告狀,豈非顯得器量狹小?」

  「不,非也!」

  糜芳急忙辯解,許楓忽而笑道:「那我且問你,你可曾吃過去涿州的大耳巴子?」

  「啊?」

  糜芳一怔,未解其意。

  「嘖,就是耳光。」

  「啊!對!對對對!」

  糜芳連連點頭,狀如啄米,「正是張飛將軍!劉皇叔的三弟,性情極為暴烈,說我詆毀其二哥,當場狠狠扇了我八個耳光!」

  許楓聞言頷首,心中瞭然。

  果然契合關羽之傲、張飛之躁。

  再加上劉備善謀卻重情,三人合稱「蜀漢三患」,名不虛傳。

  「那你今日前來尋我,所為何事?」

  許楓凝視了他片刻,只見糜芳面露憤懣與不甘,仿佛承受了極大的冤屈。

  「我將此事稟告兄長糜竺,」糜芳咬牙道,「他非但未替我出頭,反將我狠狠訓斥一頓,命我即刻歸家,貶為庶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