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越嶲劇變

  第163章 越嶲劇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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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說孟獲被囚禁之後,心情十分的不忿。

  他少年時就跟雍闓相識,二人一直情同兄弟。

  雍闓起兵後,孟獲第一時間響應。

  他以蠻王身份號令益州郡蠻部出兵出糧。

  雍闓也正是得了他的幫助,才能迅速的占領了益州郡,成就了現在的局面。

  但現在————

  孟獲雙目閃過一陣憤怒。

  只因為弟弟孟優投敵,雍闓就要殺他?

  孟優投敵不代表他孟獲也要投敵。

  雍闓這麼做,讓孟獲十分的心寒。

  吱呀一聲,房門開了。

  高定矮胖的身影出現在房間裡。

  「蠻王別來無恙?」

  高定手上拿著一個食盒,笑眯眯的看著孟獲。

  「汝來作甚?」

  孟獲瞪大了眼睛。

  他是益州郡蠻王,這個高定是越嶲郡叟王。

  叟王是大漢對西南少數民族首領的稱呼。

  孟獲不僅僅是夷主還是蠻族共主,在益州郡也是一呼百應,比高定這個地區叟王影響力大多了D

  不過雙方屬於不同的民族,一直也河水不犯井水。

  孟獲不太喜歡高定,覺得這個人心機比較重,曾經還勸過雍闓不要跟其合作。

  但雍闓不聽。

  「唉,蠻王英雄一世,想不到會死在這裡————」

  高定故意嘆了口氣,一幅為孟獲可惜的樣子。

  「死又如何,本王御下不嚴,出了叛逆,枉送了雍家數百口人命。」

  對於這件事,孟獲還是很愧疚的。

  畢竟雍闓信任他,才把滇池交給了孟獲,孟獲來越嶲前,又把妻弟帶來留了下來。

  孟獲也沒想到弟弟會投降劉封,然後帶著人打下了滇池。

  從這一點來說,雍闓要殺他,也沒什麼毛病。

  是嗎?

  高定眼中閃過一陣冷笑。

  孟獲也非一般人,自然不會甘心就戮。

  當然了,他也不會點破,而是把食盒裡的酒菜都拿了出來。

  蠻人飲食簡單,沒有漢人那麼多花俏,食盒裡也只有些肉食和米粟而已,「今晚,雍帥就要處死蠻王。相識一場,本王自然要好好送送。」

  高定把食物擺在了孟獲的面前。

  孟獲也不客氣,抓起一根羊腿就啃了起來。

  死了也要當一個飽死鬼。

  可能是吃的太快,有些噎著了。

  高定遞過去一個酒觚。

  孟獲立即灌了進口,抓起米粟往嘴裡送。

  「唉,蠻王即將升天,本王忽然有些心中不忍了。」

  高定搖了搖頭。

  「本王死了,你應該高興才是?」

  孟獲冷冷的瞥了高定一眼。

  他一直對高定這個老頭沒好感。

  高定自然也不喜他。

  他若死了,高定定然會高興。

  呵呵————

  高定只是笑了笑。

  「漢人有句話,叫兔死狐悲。今日死的是蠻王,說不定過段時間,死的就是某這個叟王了————」

  這話說的倒是有些令孟獲詫異。

  「本王是御下不嚴,出了叛逆,導致雍帥失去了益州郡和家人。叟王又擔心什麼?」

  孟獲不解道。

  自己一死,高定會得到雍闓的重用,地位和實力會更高而已。

  「雍帥自失去了家人後,變得多疑起來,任何人都不相信了。」

  高定嘆了口氣。

  這倒是真的。

  最近雍闓變得十分孤僻,開始疑神疑鬼起來,每日都換不同的地方就寢。

  孟獲不說話了。

  現在他都有些接受不了弟弟孟優的背叛。

  雍闓的擔心自然可想而知。

  「蠻王,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等敗了,會是如何光景?」

  高定再次給孟獲倒了一觚酒。

  「敗了,不可能!」

  孟獲搖了搖頭。

  別的地方倒也罷了,但益州郡地形複雜,很多蠻部都生活在深山老林里。

  官軍想要征討也不是簡單的事情。

  即便是伏波將軍馬援,也僅僅是路過益州郡而已,並沒真的進入深山老林。

  蠻部在益州郡根深蒂固,不服王化久矣。

  朝廷大軍來征繳,他們大可以跑進深山老林。

  等朝廷離開後,益州郡依然是他們的天下。

  這也是孟獲最後的退路。

  「如果這事在令弟沒有投降之前,或許還有幾分可能性。但令弟投降,官軍也就有了嚮導,益州郡的地形也沒有優勢了。」

  高定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

  孟獲語塞。

  這話倒是沒毛病。

  孟優久在益州郡,對各蠻族的居住地了如指掌,如果有他帶路,蠻人引以為傲的老林子老寨也沒了地利優勢。

  該死的三弟!

  他怎麼就投降了呢?

  劉封究竟給了他什麼好處?

  孟獲心中有些煩悶,飯也不吃了,只是一個勁的灌酒。

  此番官軍若是真的大力征繳蠻人,他孟獲定然成為罪人了。

  「六祖的子孫是殺不盡的。」

  孟獲一咬牙。

  他們在這塊土地上生活了上千年了。

  沒人能真正的滅絕他們。

  「蠻王看來對劉封並不太了解。此人殺心很重,一進牂郡就斬殺了一萬蠻人,曹魏、孫權皆呼劉屠夫。」

  高定又補充了幾句。

  對於劉封,高定還是比較清楚的。

  所以劉封來了,他基本上也就沒了反抗的心思。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該如何是好?」

  孟獲有些心急。

  他雖然有些智謀,但遠遠不是高定的對手,一番忽悠已經入瓮。

  「蠻王不想成為蠻族的罪人,高某也不想成為越嶲的諸叟的罪人。眼下只有一個辦法————」

  高定眼看著時機成熟,這才娓娓道來。

  什麼?

  殺雍闓,投劉封?

  聽到這話,孟獲立即站了起來,眼睛瞪的大大的。

  「高定,你也要做叛賊嗎?」

  孟獲怎麼也沒想到高定的辦法居然是這個,一時間又急又怒。

  潛意識裡,他是不想背叛雍闓的。

  畢竟當初喝了血酒,拜了把子的。

  「先拋開蠻王跟雍闓的私人恩怨不說。眼下這條路是咱們唯一的路。要知道雍帥在益州郡的全家被殺,跟官軍結下了死仇。他自然是不會投降的。他不投降,那只能跟官軍血戰到底。以官軍的實力,打進越嶲也是早晚的事情。屆時我等也只能束手就擒————

  高定很聰明。

  只是從大局分析,並沒有提及二人自己的恩怨。

  說起來雍闓之所有不能投降,還要拜孟獲弟弟孟優所賜。

  若無這一茬,雍闓投降也並非不行。

  在南中今日是反賊,明日是官軍,反反覆覆都是正常的事情。

  但別人能投,唯獨雍闓不能投。

  即便是他投了,大漢也不信。

  全家數百口都死在了官軍的刀下,你說你投降了?

  誰會相信?

  「雍闓死了就死了,我等跟他一起死,倒也沒什麼。只是可惜了咱們的家人族人了。在大漢,造反是要誅九族的。可憐我高定一族要毀在本王的手上了?所以思來想去,還是決定離開越嶲,逃得越遠越好。」

  高定邊搖頭邊嘆氣。

  孟獲臉上有些陰晴不定。

  良久,他才冷笑道:「高定,你跟我一個將死之人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他一個將死之人,高定至於掏心掏肺嗎?

  「將死?」

  高定微微一笑。

  接著緩緩的站了起來。

  「這裡是越嶲,本王還有點能力。本王不想讓蠻王死,即便是雍帥也無可奈何。」

  這話說的就比較露骨了。

  孟獲也不傻,立即明白了高定的意思。

  就算雍闓想殺他,高定也能救下他。

  但高定為何要救他?

  那只有孟獲答應共同消滅雍闓,然後投降官軍。

  否則,高定也不會救他。

  一邊是自家性命,一邊又是民族大義。

  孟獲一時間有些不好決斷了。

  當初,是他號召益州郡諸蠻造反的。

  現在,他又要投降?

  如此反覆之輩。

  以後他還如何在蠻族立足?

  「蠻王,你我合作只在消滅雍闓而已,至於日後是否投降,那是蠻王自己的事情。如果蠻王還念兄弟之情,不忍對雍闖下手。那就當本王今天沒來過。明日過後,蠻王該升天的升天。本王該離開越嶲的離開越嶲。」

  高定似乎看出了孟獲的擔心,乾脆又讓了一步。

  只要孟獲和他聯手除掉雍闓,至於日後孟獲會不會投降,那就不是他高定關心的事情了。

  孟獲臉色變幻了好一陣。

  良久,他猛地一跺腳,咬牙道:「既然如此,本王就答應了。不過本王跟雍闓有八拜之交,手上不能沾染他的血。」

  蠻人對誓言還是很看重的。

  他不會殺雍闖。

  「這個可以,屆時只需蠻王奪回自己的人馬,雍闓的事情就交給某了。」

  高定也鬆了口氣。

  雍闓本來沒多少人,但他現在奪了孟獲的人馬,實力自然是暴漲。

  只要孟獲一聲令下,那些蠻兵自然不會跟雍闓效力。

  雍闓到時候自然成為了砧板上的肉。

  二人很快商定了一切計劃。

  雍闓大營。

  自得知全家死在官軍手上時,雍闓就開始變得疑神疑鬼了。

  ——

  他現在是誰也不信。

  孟獲的大軍被他死死的抓在手上。

  每晚都在軍營里休息,還要把讓侍衛都站在營帳外邊守著。

  只有這樣他才能順利的入睡。

  而且雍闓的脾氣變得異常暴躁,動則殺人,手下們也是膽戰心驚的。

  這日半夜裡,雍闓忽然驚醒,發現周邊靜悄悄的,帳內負責伺候的奴僕不見了蹤影。

  「來人!」

  「來人!」

  雍闓連呼了幾聲,發現沒有任何聲音。

  他立即察覺不妙,然後從枕下掏出一把長刀,順手把帳內的盾牌拿在手上,然後慢慢的挑開帘子。

  外面燈火通明,士兵們都在外站著,像雕塑一般。

  看到自己的人馬還在,雍闓這才長出了口氣。

  「汝等作甚,聽不到本帥召喚?」

  雍闓怒吼了一聲。

  剛才的情況險些把他嚇尿了。

  「你們過來,守著本帥的營帳。」

  雍闓立即下命令。

  他已經習慣了眾人守衛的日子。

  沒有士兵守在外面,他真的睡不著。

  誰知根本就沒有人理他,眾人看向他的眼神也沒了以前的尊敬。

  「你們要造反嗎?」

  雍闓臉色一沉,怒吼道。

  士兵們還是沒有動靜。

  這時,一匹馬緩緩的駛進了營寨。

  為首一人正是孟獲。

  「孟獲,你怎麼還活著?」

  雍闓愣了一下。

  他早就吩咐高定處死孟獲了。

  呵呵————

  高定也策馬而出,身旁跟著一個九尺猛將,正是鄂煥。

  「好啊,你們兩個勾結在一起造反嗎?」

  看到二人湊到了一塊,雍闓哪裡還不明白?

  他有些後悔,後悔沒有早點殺了孟獲。

  「雍帥,你我相識多年。你因滇池陷落之事殺我,我也沒有任何怨言。不過孟獲身負益州蠻部安危重任,現在還不能死。」

  孟獲神色複雜的看著雍闓。

  「孟獲老弟,是勞哥糊塗,既然你沒事,那這件事就過去了。雍某用先祖立誓,日後絕不再提此節。你我還是兄弟。」

  雍闓見孟獲沒有反叛之意,心中也是大喜過望。

  只要孟獲不反,高定這點人根本就翻騰不出什麼花來。

  「君子絕交不惡言。雍帥保重。」

  孟獲下馬拜了拜,然後策馬轉身離開。

  他這一走,像是發出了一道信號,營寨內站著的蠻兵一下都撤走了。

  雍闓起兵全靠孟獲支持。

  他的軍隊也大半都是蠻人。

  孟獲一走,蠻人自然也跟著走了。

  很快,營寨內就剩下雍闓孤零零的一個人。

  「孟獲兄弟————」

  雍闓剛想飛奔追上去,卻見鄂煥把一個人頭丟了過來。

  人頭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最後正面朝上,正是雍闓留在邛都的兒子。

  嗖嗖嗖!

  鄂煥身後的騎士也把人頭丟了過來。

  很快,人頭在雍闓面前形成了一堆。

  都是雍闓身邊的親信。

  「高叟王,雍某現在雖孤身一人,但在起兵之初藏了不少東西。如叟王肯放雍某一條生路,雍某願意將埋藏地點相告。」

  雍闓雖然絕望,但畢竟是豪強,這當口了還想著跟高定做交易。

  他現在也不是沒有依仗。

  狡兔三窟!

  雍闓起兵前就把一部分家產藏了起來,已備兵敗之用。

  如果高定能放他一馬,他會把埋藏之所告訴高定。

  「雍帥就是雍帥,這當口了,還有談判的資本。」

  高定笑了笑。

  「雍某藏寶之處不僅有雍家一般的財產,還有大量的糧食————」

  雍闓繼續道。

  「是嗎,那倒是有些意外了?鄂煥,把雍帥帶下去,問清楚地方,再送他上路吧。」

  高定笑容不變,語氣卻變得陰冷。

  「高定,你不得好死!」

  雍闖大罵了一聲,轉身就想跑。

  但鄂煥馬快,幾息的空就追到了雍闓身後,一戟砍斷了雍闖的腿。

  雍闓雖然劇痛,但依然大罵不矣。

  《炎漢史,劉封世家》—一越叛軍內讓,雍闓被殺,孟獲獨走,高定遣使送上雍闓首級,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