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馬賊

    一個馬賊頭子,帶領著他手下的兒郎,奮力砍死兩個鮮卑人。

    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鮮血,他對著不遠處,那個二十五六歲的男子大聲喊道:「江孝德,你不是說彈汗山防守鬆懈,很容易攻破麼?」

    「現在我們死了這麼多兒郎,卻根本攻不進去啊!」

    馬賊雖然有四千餘人,但是鮮卑人的確驍勇善戰。哪怕是那些老人以及十來歲的孩子,都能夠上馬廝殺。

    若是普通的部落吞併,他們一定不會這麼拼命。但是他們的對手是馬賊,鮮卑人知道,若是讓這些馬賊攻破了彈汗山,那麼所有的鮮卑人,都不能活命。

    江孝德揮舞著手中的大刀,連殺五人,他渾身浴血,顯得有些猙獰。

    孝德是他的字,他本名江武,乃西漢江充之後人。

    漢武帝晚年患病,江充指使胡巫檀何欺騙武帝說:「皇宮中大有蠱氣,不除之,上疾終不差(病不愈)。」

    武帝信以為真,就派江充成立對此嚴加查察。一時間,江充權傾朝野。

    江充與太子劉據有讎隙,遂陷害太子,江充在太子宮掘蠱,掘出桐木做的人偶。劉據恐懼,發兵誅殺江充。江充的黨羽逃往甘泉宮報告皇帝,太子已起兵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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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武帝派人平定叛亂之後,太子懸樑自盡,皇后衛子夫亦自殺。史稱『巫蠱之禍』。

    後來漢武帝知道太子劉據本無反心,心中悔恨不已,遂滅江充三族,並且在湖縣建『思子宮』。

    江家雖然被夷三族,但是江允的小兒子卻逃到了北方。江家人後來一直生活在黑山白水之間,靠打獵為生,至今已有兩百餘年。

    江家歷代人丁單薄,直到江武父親的時候,這種情況才有所好轉。不僅有了江武,他的妻子還生下了另外一兒一女。

    由於家中人口增多,再加上『巫蠱之禍』已經過去了兩百餘年,所有人都以為江家已經絕後。

    所以江武的父親,就想帶著一家人下山討生計。畢竟山中雖然不用繳納賦稅,但是毒蟲猛獸卻是很多,生活在山中很容易喪命。

    於是乎,江武父親就帶著一家人下山定居。

    江武年少時期便勇力過人,十五歲就能與山中的孤狼搏鬥,二十歲的時候,甚至獵殺了一頭幼虎。

    中國人自古都比較排外,江武一家下山之初,也經常遭受排擠。  但是北方民風彪悍,江武仗著自己的武力,沒過多久就與附近的少年們打成一片。

    自那以後,江家的處境就好了很多。

    奈何江家命運多舛,他們一家剛安定沒多久,村落之中就被鮮卑人劫掠,一家人全都死於非命。

    江武當是正跟一群狐朋狗友在外玩耍,回來之後,看到整個村子的人都被屠戮一空,當時他就目眥欲裂。

    時年十九歲的江武,遭此大變,埋葬了自己的家人以後,居然在家中找到了自己父親,一直不給他看的東西。

    裡面詳細記載了江家的族譜,以及西漢時期江充的輝煌。看到這些,江武默默將東西收了起來,而後就消失不見了。

    直到三年以後,塞外忽然出現了一個馬賊頭子江武,他還給自己取了一個表字,叫做孝德。

    江武憑藉自己的勇武與膽識,帶領著自己的部下不斷襲擊鮮卑人,以及那些出塞與鮮卑人做交易的漢族商人。

    時至今日,從他一家慘死至今,已經過去了七年。而江武,也在塞外的馬賊之中,擁有了很大的聲望。

    塞外的馬賊,大多都是被鮮卑人殺戮過家人的北方漢人,還有一些是被鮮卑人劫掠過來的漢人奴隸。

    他們這些馬賊,幾乎都是孤家寡人,滿懷著一腔仇恨,在塞外襲擊鮮卑人。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只要攻破了鮮卑人的部落以後,就會把裡面的所有人都屠戮一空了。

    他們認為,仇恨,只有用鮮血才能洗淨。

    塞外的馬賊雖然沒有非常大的團體,但是幾乎每股馬賊之間又有著聯繫。

    他們擁有相同的目的,若是找准機會,碰到一顆弱小的鮮卑部落。他們就會聯合在一起,攻破這個部落,搶走裡面的財物,而後舉起屠刀。

    所以說,不僅是塞外的馬賊仇視鮮卑人,就連鮮卑人也非常仇視馬賊。

    兩者相遇,不會有多餘的話,更不會有妥協,有的只是殺戮。

    江武帶著他手下的馬賊向前衝鋒,嘴上卻是大聲喊道:「咱們在塞外做馬賊的,沒有一人怕死。只要能端了鮮卑狗的老巢,即便戰死又何妨?」

    最先說話的馬賊頭子大笑一聲,大聲喊道:「說得好!」

    「若是這次能夠端了鮮卑狗的老巢,俺就帶著兄弟們去投奔黃巾軍。」

    「黃巾軍以五百人劫鮮卑五萬人大寨,還斬殺了鮮    卑可汗的事,俺剛剛聽說。想起這事,俺就覺得熱血沸騰!」

    「哈哈哈哈!」江武亦是大笑著說道,「我們正好拿著彈汗山這個大禮,作為覲見之禮。」

    另外那個馬賊頭子剛要說些什麼,突然一個在地上裝死的鮮卑人,奮力躍起,一刀砍死了那個馬賊頭子。

    

    「嗬嗬!」

    馬賊頭子捂著自己的脖子,卻再也說不出話來。

    「老黑!」

    江武看到這幅情形,嘶聲裂肺的大聲喊著。

    那個馬賊頭子的手下,看到自家的首領慘死,全都大怒。他們撲向前來,亂刀砍死了那個偷襲的鮮卑人。

    戰場,就是如此。殺人,也會被人殺。

    自古以來,哪怕是最驍勇善戰的將軍,也都大多戰死沙場。

    「殺!」

    戰場之上容不得悲傷,江武看著馬賊頭子被鮮卑人殺死,他怒吼一聲,繼續帶著馬賊們跟鮮卑人廝殺在一起。

    馬賊的精壯雖然多過鮮卑人,但是鮮卑的人數卻要遠遠多於馬賊。甚至連那些五大三粗的鮮卑女人,也能跨上戰馬,與馬賊廝殺。

    若是部落之間的戰爭,她們絕對不會參與。但是被馬賊們襲擊,他們只有拼死一戰了。

    可以說,整個彈汗山能夠拿起武器的人,幾乎都在與馬賊交戰。

    他們的戰鬥力雖然參差不齊,甚至稱得上是烏合之眾。但是龐大的人口數量,卻使得他們開始慢慢占據上風。

    「該死!」

    望著身邊的兄弟一個個倒下,江武的心都在滴血。

    他失去了家人,到塞外當馬賊,這些跟他有著相同遭遇的馬賊,就成為了他的兄弟,他的親人。

    他們有著共同的理想,相同的仇恨。每日朝夕相處,彼此之間的感情早已深厚無比。

    「殺殺殺!」

    江武揮舞著手中的武器,憤怒的大吼著。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馬賊們也都憤怒的大吼著,他們每人的手下,殺死的鮮卑人幾乎都要超過兩人。

    失去了部落中的精銳戰士鮮卑人,馬賊的戰鬥力要遠遠超過他們。但是鮮卑人遇見了馬賊,就沒有了退路。

    所以,他們只能以命換命,與馬賊們廝殺著。

    湯陳帶著一些斥候,遠遠看見了江武的身影,不由一驚。

    望著膠著的戰局,他不敢怠慢,連忙帶領眾人返回黃巾軍休息的地方。

    黃巾軍們休息了一下,吃了一些乾糧,喝了一點水。他們的體力雖然沒有完全恢復,卻也覺得身上輕鬆了不少。

    戰馬們被騎士拉著,在廣袤的草原上吃著青草。

    「踏踏踏!」

    湯陳帶著那些斥候來到了陳旭面前,有些氣喘吁吁的說道:「主公,攻打彈汗山的,並不是其餘的鮮卑部落,而是塞外的馬賊。」

    「馬賊?」

    聽到了馬賊居然敢攻打彈汗山,所有的黃巾軍將領都驚訝無比。

    田豐出聲詢問道:「馬賊有多少人?雙方戰局如何?」

    湯陳急忙答道:「馬賊大約有四千人,雙方現在正打得難捨難分。但是鮮卑人遭受馬賊突襲,一開始陣腳肯定大亂,再加上他們與馬賊往往都是不死不休。」

    「所以待他們回過神來,馬賊的狀況應該不容樂觀。」

    「哈哈哈哈!」田豐聞言大聲笑了起來,對著陳旭說道,「恭喜主公,賀喜主公!」

    「一開始,我還擔憂我等攻打彈汗山,會損失很多人馬。但是現在有馬賊當先鋒,我們只需坐收漁翁之利即可。」

    「待兩者交戰完畢,我們再率軍突襲彈汗山,必定能夠不廢吹灰之力攻下鮮卑王庭。」

    陳旭聞言,臉上亦是露出了笑容。

    卻不想,一旁的趙煌急忙上前說道:「主公不可!」

    眾人聞言,全都把目光放在了趙煌身上,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田豐所言,對黃巾軍有利無弊。他們不知道,趙煌為何就會出聲反對。

    一旁的湯陳,亦或是上前說道:「還請主公現在發兵,助那些馬賊一臂之力!」

    ……

    彈汗山,隨著越來越多的鮮卑人加入戰場,馬賊們的攻勢卻是變得越來越弱。

    眼見一個又一個兄弟倒在地上,江武目眥欲裂。依照眼下的情形,他們幾乎沒有可能攻破彈汗山。

    「該死,沒想到鮮卑人這麼頑強!」

    他不忍心自己的兄弟們都死在這裡,正想要撤兵,卻突然聽到一陣戰鼓之聲響起,由遠而近。

    江武心中大駭,以為鮮卑人的援軍到了。他抬眼望去,卻發現了一個大旗之上,用漢語寫著『陳』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