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某之劍雖利,卻要斬汝這等賊首。悲也!」

  南線,大谷關外。

  夜色之中,火把如長龍般遊走。

  孫堅勒馬立於高坡,身側程普、韓當二將輪番引著幾百輕騎,

  衝到關下便是一通拋射火箭,隨即便敲鑼打鼓,鼓譟漫天。

  「殺——!踏破大谷關!」

  將士們的呼喝聲在山谷間迴蕩,虛虛實實,聲勢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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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牆之上。

  守將徐榮按劍俯視,面沉如水。

  若論西涼軍中統兵之能,這徐榮絕對排得上前三。

  歷史上,正是此人在滎陽大敗曹操,又在梁東擊潰孫堅,實打實的一員悍將。

  此時聽得關外殺聲震天,徐榮卻眯起雙眼,抬手壓住想要出城迎擊的副將。

  「將軍,賊軍囂張,何不出城碾碎他們!」

  「休要妄動!」

  徐榮冷聲呵斥,

  「那孫文台號稱江東猛虎,向來用兵如火,

  「今日怎的儘是些雷聲大雨點小的襲擾手段?

  「此中必有詐!傳令全軍,弓弩上弦,緊閉關門,一隻蒼蠅也不准放進來!」

  於是正疑心大起,欲死守不出。

  然忽聽關外左翼側方一陣馬蹄聲而來,

  為首一將,手持長戟,玄甲披掛,戰馬如飛。

  「雁門張文遠在此!」

  張遼長戟橫掃,瞬間挑飛數處拒馬,

  身後并州輕騎也借著沖勢直接在西涼軍的外圍防線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好一個張文遠!這奔襲時機卡得絲毫不差!」

  高坡上,孫堅看得虎目生輝,

  而後拔出古錠刀,大喝道,

  「文遠既至,豈能讓他專美於前!程普韓當,給某壓上去,痛打落水狗!」

  徐榮在城頭見狀,心中大駭。

  張遼?

  他怎麼會從側翼殺出?

  虎牢關究竟出了何事?!

  軍心一動,大谷關防線頓時搖搖欲墜。

  ..

  再看北線,孟津渡口。

  黃河水濤濤拍岸。

  公孫瓚身披白甲,卻只能單手提著馬韁。

  前日虎牢關前被呂布畫戟震傷的左臂,此刻稍一用力便鑽心地疼,根本無法久戰。

  他只得依著曹操的分派,命白馬義從在外圍放火燒帳,射殺哨探。

  「直娘賊!關東鼠輩欺人太甚!」

  守衛孟津的郭汜本就是個暴躁嗜殺的粗漢。

  見敵軍只敢在外圍放火,且兵力不多,當即按捺不住,提著大刀便領著數千西涼鐵騎衝出營寨。

  「給我殺!一個不留!」

  西涼鐵騎紛紛壓涌而來。

  公孫瓚見狀心中發苦。

  他手臂有傷,白馬義從又全是輕騎,若被郭汜這等重兵咬住,只怕要吃大虧。

  正欲下令撤退。

  夜幕中,猛地炸開一聲宛若平地驚雷的怒吼:

  「燕人張翼德在此!賊將焉敢張狂!」

  「轟——」

  一匹快馬宛如黑色閃電切入戰場。

  張飛圓睜環眼,手中長矛帶起一片悽厲烏光地直撲郭汜面門!

  郭汜不禁被其氣勢所驚駭,肝膽皆顫。

  倉促間舉刀一擋,只覺雙臂欲折,虎口迸血。

  「撤!快撤回營!」

  郭汜哪敢纏鬥,撥馬便逃。

  張飛哈哈大笑,長矛連挑數名西涼甲士,如入無人之境。

  城東正門之外。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際。

  「鐺——!」

  大刀與長槍轟然相撞。

  高順咬著牙,只覺雙手虎口酸麻至極,長槍的槍桿都在劇烈震顫。

  前日敗於劉備之後他沒有將其之事托出,正糾結之際,卻是見不得相國就被李儒派出城,

  才得知城外竟有多股敵軍襲擾,

  而他此前就對上了夏侯惇等將,

  而後本欲退入洛陽城,卻迎頭撞上了在外游曳壓陣的關羽。

  對上這等氣拔山河的絕世武將,

  高順亦然是苦不堪言。

  「劉玄德麾下....」

  高順借力暴退數步,死死盯著馬背上那綠袍長須的威儀身姿,忍不住驚嘆,

  「果真猛將如雲!竟還有閣下這等人物!」

  關羽丹鳳眼微眯,單手倒提大刀,卻是一言不發。

  他心中亮如明鏡。

  這高順既然言語提及大哥卻無後文...

  那便說明....大哥已然順利入城了!

  若是此時多言,泄了大哥就在洛陽城內的底細,惹得董賊狗急跳牆,那才是天大的禍事。

  念及此,關羽只冷哼一聲,大刀一橫,就如同一尊門神死死卡住了高順回城的去路,不露分毫口風。

  ....

  另一側城東正面戰場。

  曹操立馬於高處,俯瞰全局。

  下方,曹仁正率領本部精銳,借著夜色與掩體,

  與出城試探的董卓大軍死死周旋,

  粘而不打,打而不進,

  直把西涼軍撩撥得進退失據!

  夏侯惇立在曹操身側,遠眺著關羽縱橫捭闔,所向披靡,

  又念及多線而回的戰報,不禁讚嘆,

  「那三位..真乃絕世虎將也....」

  「主公,若是玄德公帳下這三人聯手,

  「這天下還有哪處軍陣能攔得住他們?」

  曹操聞言撫須輕笑,

  「元讓啊,」

  「怎不提玄德一人,天下軍陣就已非常棘手爾?」

  「....」

  夏侯惇不禁語塞。

  然確是如此!

  曹操收斂了笑意,又抬眸望向更遠處的夜空。

  那方是洛陽的方向。

  外圍的三線襲擾已成鼎沸之勢,

  即便難以破關,也可再襲擾拖延許久。

  「外局已成定數。」

  曹操輕撫劍柄,凝望著那重重黑夜。

  百萬生靈的命數,漢室數百年的國運。

  此刻,全都壓在了那一人一劍之上。

  「玄德...」

  「你在城內,可還順利?」

  ....

  「...授首?」

  燭火劇烈一晃。

  董卓眼底的驚懼終究被生死間的凶戾給壓了下去。

  知曉今日性命懸於一線,索性不再虛與委蛇,一把按住腰間劍柄,怒極反笑,

  「小輩爾!」

  「汝可知某,所為漢室何為?」

  他緩緩拔劍,

  「錚——」

  劍鋒出鞘,堂內燭火搖曳,映著三尺青鋒...

  映著他那雙赤紅的眼,厲聲道,

  「某今已至知天命之年,」

  「雖暮年將至,然雄心不已!」

  「當知吾劍之鋒芒!」

  只一瞬,那在隴西臨洮與羌人豪帥拜刀盟誓的少年郎,

  那六郡良家子出身、以羽林郎入軍中的董仲穎,

  似乎又從這具酒色皮囊之中掙扎著探出了頭來...

  卻見另一聲出鞘劍吟,

  「劍問鋒芒?」

  那白袍郎君提雙劍,下主位緩步而來,雙眸之間灼灼如火,聲色凜烈,

  「不過老賊爾。」

  「某之劍雖利,卻要斬汝這等賊首。」

  他微微搖頭,提劍直指其首,語氣幾分惋惜,

  「悲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