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時空里,劉宏是在188年才接受劉焉的建議,決定以牧代刺。
當時的背景是黃巾起義餘波未平,各地叛亂頻發,并州刺史張懿戰死、涼州刺史耿鄙兵敗被殺,地方行政與軍事體系近乎崩潰。
劉焉趁機向劉宏進言,稱如今刺史、太守多靠行賄為官,貪腐成風。
而刺史權力太輕,既無法約束地方官吏,也無力鎮壓叛亂,最終導致民變四起。
他建議選派朝廷清名重臣出任州牧,總領一州軍政大權,替代原有的刺史,以強化對地方的控制。
劉宏面對糜爛的亂局,無計可施,最終只能飲鴆止渴,採納了劉焉的建議。
他短期內接連任命三位重臣為州牧,分別是益州牧劉焉、幽州牧劉虞、豫州牧黃琬。
這導致地方逐漸脫離中央控制,加速了諸侯割據局面的形成,令天下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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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史稱的「廢史立牧」。
現在由於皇甫嵩在長社慘敗,導致黃巾叛亂在各州地方愈發猖獗。
馬元義甚至集結多路黃巾軍的力量,攻打轘轅關,威脅到洛陽城。
如此危局可比原時空的情況更嚴重百倍。
劉宏提前實行廢史立牧,也就可以理解了。
不同的是,這次劉宏只任命了兩位州牧。
一位是益州牧劉焉,一位是豫州牧鄧盛。
封劉焉,是因為這次的建議,仍然是劉焉提出的。
劉焉歷任雒陽令、冀州刺史、南陽太守、宗正,資歷足夠,又是漢室宗親,深得劉宏信任。
這次派劉焉做益州牧,也是希望他能平定益州叛亂,整治地方,為漢室留點元氣。
真正被委以重任,寄予厚望的是鄧盛。
如今豫州的戰局是相當糜爛,在黃巾軍的進攻下,各地皆是岌岌可危。
潁川郡淪陷,汝南郡淪了一半,其他四國也多被劫掠。
劉宏任命鄧盛為豫州牧,就是希望他能穩住豫州戰局,給朝廷爭取喘息之機。
鄧盛曾是并州刺史,後遷太僕,與太尉楊賜的關係密切。
楊賜就是弘農楊氏的核心人物,楊彪的父親,楊修的爺爺。
鄧盛資歷深厚,且通軍事,善後勤調度,又有楊氏支持,算是個不錯的人選。
但王希對他能不能在豫州有所作為,心存疑慮。
其實,此時豫州牧的最佳人選應該是袁隗,袁紹和袁術的叔父。
袁氏家族門生故吏遍布天下,號召力極強。
豫州又是袁氏故鄉,當地士族多與袁家有淵源。
袁隗若當豫州牧,定能順暢調度豫州士族力量,整合資源平叛。
事實上,若不是袁氏在汝南發力,令諸多世家大族聯手禦敵,只怕整個汝南已經丟掉。
一旦,南陽的張曼成部與豫州黃巾勝利會師,整個南方戰局將徹底失控。
然而,劉宏最終沒有選袁隗,而是點了鄧盛。
王希不知道這其中有哪些政治博弈,只希望鄧盛真能穩住豫州局勢。
這樣王希的壓力也能減輕點,將來說不定還會抱一抱鄧盛這條大腿。
次日,王希送走了左豐,望著對方笑容滿面的離去,心中鬆了口氣。
同時離去的還有董訪。
臨行前,董訪專程找到王希,對陳留郡的局勢聊了許多,還多次點出張邈對王希的器重。
話里話外的意思都在提醒王希,莫要忘記張邈的提攜之恩。
王希當然是拍著胸脯表示,一定不負張太守厚望,有他在一天,黃巾軍就過不了扶溝。
等董訪隨左豐走後,戲志才主動前來見王希。
「志才先生有何事找我?」
王希很驚訝,這還是戲志才到了扶溝縣後,第一次主動來找自己。
難道是來向我效忠的?
不至於吧,我才被朝廷封為蕩寇校尉,老戲就把持不住?
這也太快了吧!
王希雖然覺得不大可能,但心中仍舊有點小期待,兩眼炯炯地望著戲志才。
「將軍可知,朝廷正式冊封的蕩寇校尉與太守封的護明校尉,有何區別?」
戲志才無視王希的熱切眼神,面色鄭重地問道。
你專程跑來,就跟我說這個?
王希有點奇怪戲志才的行為,但想來對方不會無的放矢。
「略知一二。」
他想了想,便認真回答道:
「護明校尉是太守私封,屬於郡內自設官職,並無朝廷認可,出了陳留郡便不被承認。
蕩寇校尉是朝廷正式冊封,由陛下直接任命,在哪裡都是被承認的。
而且護明校尉沒有品秩,拿不到朝廷俸祿,印信也是私制的銅印黑綬。
蕩寇校尉秩比二千石,月俸100斛,持銀印青綬,比太守略有不及。」
說罷,王希就喜滋滋地看著戲志才,等著後者評說。
戲志才點點頭,又搖搖頭。
「你說的不錯,得授蕩寇校尉,便有了正式官身,非護明校尉可比。
但這只是明面上的區別,而非其根本所在。」
「還請先生教我。」
王希聞言,立刻正襟危坐,仔細聆聽。
戲志才對王希的態度很滿意,輕輕頷首,露出一抹微笑。
「先前太守封你護明校尉,你屬於太守府部將,必須聽命太守,一生受其節制。
如今有了朝廷冊封的蕩寇校尉,你名義上只需聽命天子,不再受太守約束。」
說到這裡戲志才頓了頓,看了眼若有所悟的王希,又繼續說道:
「眼下將軍還需藉助太守之力發展,太守也需藉助將軍牽制黃巾軍。
大敵當前,你們自可相安無事,但日後黃巾軍退去,太守必會節制將軍。
我觀將軍非願久居人下之人,屆時必不肯從,與太守生隙,他豈能容你?」
王希頓時動容,我明明掩飾的這麼好,你怎麼看出我不願久居人下的?
「志才此話未免言之過早,未來的事情誰都難以預料,且行且觀之吧。」
王希輕笑搖頭,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不確定戲志才此次找自己的目的,不著急亮底牌。
戲志才深深看了王希一眼,轉身就要走。
「既然將軍不肯以誠相待,那我多說無益,只是機遇稍縱即逝,恐錯失先機啊!
罷了罷了,就此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