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強買強賣·上

    來的不是普通的盜賊。ൠ😾 6❾ⓢђ𝔲𝓧.𝓒𝑜ᵐ 👤👮

    當塵土漸近,十幾個舞著大刀、棍棒的壯漢駕著黑馬出現,崔頌二人終於得以看清這些不速之客的面貌。

    高大體壯,肩寬臂粗,穿著青色桑麻短衣,腰系拳頭大的動物頭骨,編發成辮,頭插羽毛,一看就與時下主流的風格不同。

    崔頌在與荀組隊的時候,也曾遇過幾支小規模的山賊,沒有一組是這種畫風的。

    這些「山賊」發現崔頌二人,愈加興奮地揮舞手中的大刀;沒有刀的,就甩動綁滿羽毛的大/棒,口中咿咿哦哦地吼著崔頌聽不懂的音節。

    ……這是印第安的食人部落出來吃人了嗎?

    崔頌不由生出一種「又穿了」的錯覺,不等他繼續胡思亂想,腦補一千種被蘸醬、涼拌下菜的場景,旁邊的徐濯忽然說了一句。

    「是氐人。」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全

    滴人?

    崔頌從未聽過這個詞,不覺一愣,隔了好一會兒,他才意識過來這大約是某個外族的代稱。

    崔頌雖然不知道這幾個畫風奇特的人想幹什麼,但一堆人舉著大刀,呈包抄之勢堵住他們的去路……怎麼也不像是過來打招呼的吧?

    顯然,徐濯也這麼想。他略微將劍揚高一寸,側行一步,將崔頌掩在身後。

    這個時候,氐族人疑似震懾威嚇的吶喊聲終於停了下來。🌷♡ ➅❾Şђย𝕏.匚o𝓂 🍔👌一個頭上羽毛最多,疑似頭領的青年打馬上前,遠遠繞著崔頌二人打量了一圈,仿佛在觀察獵物可不可口。

    慢悠悠地從東到西,又慢悠悠地從西到東,那頭領打了個呼哨,策馬歸隊。收到首領的指示,前方的幾個氐人勒馬退向兩側,讓開一條窄窄的通道。

    通道的盡頭,挨著野草叢的一處空地,一人百無聊賴地坐在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馬上,闔目小憩。

    那人披頭散髮,滿臉塵土,穿的是漢族的b,衣上沾滿了草屑與濘泥。

    就是這麼一個好似流亡難民的年輕人,竟叫那首領模樣的人物策馬上前,恭敬地抱拳一禮。

    「先生覺得如何?」

    那人緩緩睜眼,漫不經意地往崔頌的方向一掃,在他的前額處略一停頓。

    「馬蹄蕨的根,山稔的葉。前者葉片光滑,狹翅微彎,有鋸齒;後者長梗楔葉,花如小兒五指。此二者皆喜溫,可於附近谷中尋至。」

    首領會意,立即派人去找。

    這發展讓崔頌二人有些看不懂。

    徐濯猶疑地道:「馬蹄蕨與山稔……聽起來像是草藥的名字?」

    崔頌也覺得是。

    可好端端的,這些人找什麼草藥?

    崔頌與徐濯對視一眼,同時升出一個荒謬的猜想。𝟨𝟫ⓢⓗⓤⓧ.ⓒⓞⓜ

    ――難道是用來治他頭上的傷?

    崔頌覺得這個可能太懸,有誰會氣勢洶洶地堵住素不相識的路人,只為了給對方治傷?抓去試藥還差不多。

    這麼想著,崔頌站起身,

    「幾位……」

    離得最近的幾人「噌」地拔出刀:「老實點!」

    崔頌:「……哦。」

    得了,果然是抓人試藥來的。

    徐濯冷眼盯著這群人,暗自戒備,只要他們稍有異動,便會拔劍而起。

    像是察覺到徐濯的殺機,那幾個氐人收了嬉笑,目光灼灼地盯著二人的一舉一動。

    終於,在一觸即發的時候,出去找草藥的人回來了。

    「喏,把這些搗爛了,敷在他的頭上,快點。」氐族少年不理會徐濯的敵視,徑直把草藥丟進他的懷裡。

    徐濯十分警覺:「這是什麼草藥?」

    氐族少年不耐地白他一眼:「當然是療傷的草藥,」見徐濯不太相信,他眼白翻動得更加厲害,「騙你有什麼好處,我們這麼多人,要真想對你們不利,你們還能抵抗得了?」

    徐濯仍然心存顧慮。

    「不信算了。」氐族少年撇撇嘴,正要拿回草藥,卻被一隻白皙如玉的手先一步截去。

    「多謝。」

    氐族少年看了崔頌一眼,到底沒說什麼。

    「主君……?」見崔頌取過草藥,徐濯一驚,「您……」

    他坦然地掐碎草葉,連汁帶渣地裹進細絹里,往額上一貼。

    清涼的感覺減緩了連綿的刺痛,亦讓暈眩感減輕不少。

    「霽明莫要多慮,正如這位壯士所言――若其有加害之心,實不必如此大費周折。」

    當然,這只是場面話。

    真相是原主的筆記中曾畫過這兩株草,雖沒記載名字,但標註了用途:去腫止血。

    所以他才這麼大膽地把東西接過來。

    血雖流的不多,總不能幹放著不管。

    有藥就用,管這些人在算計什麼。

    被首領稱作先生、正拿一根麥秸戳老馬耳朵的青年忽然抬頭,往崔頌這邊瞥了一眼。

    崔頌恰巧注意到他的目光,與他四目相對。

    「先生」的面上沾滿了黑灰,難以看清長相,只一雙眼睛尤其好看,無論是眼形還是漆黑明亮的眼珠,都似精雕細琢的工藝品,堪稱絕無僅有。

    哪怕是在現代閱美無數,在螢屏網絡上見過各種俊男靚女的崔頌,在看見這雙眼睛的時候亦不免愣了一下。

    不合時宜的,他的腦中冒出同班才女寫在扣扣簽名里的一句非常文藝的形容。

    ――比水淡,比酒清。

    崔頌以前一直不能明白這是一種怎樣的感覺,現在卻是懂了。

    那雙眼睛的主人淡漠地掃了他一眼,翹唇一笑,丟下枯了一半的麥秸。

    「確是如此,若為加害,實不必如此大費周折――」

    見他開口,首領做了個手勢。氐人們打起精神,收攏包圍圈,將崔頌二人困住。

    崔頌眯眸不言,徐濯沉聲質問道:

    「這是何意?!」

    「錢貨兩訖,方為交易之道。」「先生」摸了摸老馬的頭,敏捷地跳下馬背,拍了拍衣擺上的草屑,「君不會天真地以為――這荒原之地,真有什麼『熱心助人』的傻大頭吧?」

    好似為了證明他們不是傻大頭,氐族壯漢們紛紛揚了揚手中的大刀與木棒。

    對此套路,徐濯有些反應不過來,崔頌卻是想著:這樣才對。

    說白了……其實這夥人還是山賊。

    只不過盜亦有道,把「強取豪奪」改成了「強買強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