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董卓的衛兵破門而入的瞬間, 江遵已有了不好的預感,但他這幾日在董卓帳下呼風喚雨慣了,潛意識裡堅信自己不會踏上末路,遂怒喝道:「誰許你們進來的?!給我出去!」
領頭的衛兵「呸」了一記:「死到臨頭了還在這裡逞威風。•._.••´¯``•.¸¸.•` 69Ŝhⓤ𝕏.ⓒ𝔬м `•.¸¸.•´´¯`••._.•」
那一口痰正好吐在江遵造價不菲的衣袍上。江遵擱在膝上的拳頭緊了緊,但他仍不肯起身, 色厲內荏道:「你們膽敢如此放肆, 等我稟告太師——」
「哈哈哈, 太師?太師現在恨不得扒了你的皮!」說完,不再跟江遵多作糾纏, 命令身後的衛兵, 「給我綁起來!」
江遵機關算盡,卻至死不知道自己為何走到了這一地步。
他恐懼,慌張, 憤怒;咒罵,瘋語, 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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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被拖出門的那刻, 他目眥欲裂,充滿血絲的眼直直地瞪著火燒天際的霞雲, 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麼,用力掙扎並大喊:
「崔頌害我!崔頌害我!」
因為他的反抗過於激烈,衛兵毫不猶豫地將他打暈。
其中一個衛兵遲疑道:
「他剛才口中念著『崔頌』……」
另一個衛兵嗤笑了一聲:「這人瘋言瘋語, 就當沒聽見吧。🐠😳 🐸🐨」
又一人大笑:「正是如此。我今日真是解氣得很, 這龜犢子平日裡囂張成什麼樣, 合該有今日。你要想向太師邀功, 不如想想戲志才、游將軍是何下場。」
最先開口的衛兵一凜,不再提這個話題。
太師府正堂,被匯報已將江遵處以五刑的董卓尤不解氣,提著長戟亂刺了一通。
「奸邪小人,竟敢詐我!」
董卓氣恨不已,恨不得將江遵的屍骨拖出來再狠抽一頓。
氣罷,想到如今的局面,他感到一個頭兩個大。
他分明見江遵想出行之有效的對策,安撫了士族與朝臣,又為自己獻策,幫助自己集中權柄。哪知道這一切竟是假象。
等董卓意識到不對的時候,他已在關東的兵線上吃了好幾場敗仗。朝中運作看似正常,實則多有凝滯。想要整頓,身邊竟無可用之人。
董卓驚出一身冷汗,這才發現得用的下屬與門客,外調的外調,病的病,死的死,剩下的不是酒囊飯袋,就是已與自己離心。董卓怒不可遏,準備責問江遵,卻不料原本暗波洶湧,但能勉強維持平靜的朝廷再次炸開了鍋。
士人之間突然開始流傳起一則賦文。♤💚 ➅➈丂𝐡𝓤ˣ.ᑕ𝕆ⓜ 🍟🎅董卓對詩賦這類文人的東西不感興趣,因而不曾留意,等他察覺不對之時,那篇賦文已傳得人盡皆知。
原來,那篇賦文是之前江遵獻上的「促進民生之策」的完美補充。賦文里針對「因為頒布策行而導致士族利益受損」這一現象進行剖析,並提出解決之策,力求雙贏。
賦文的結尾還有一段與正文不相關的話,大意是:士子江遵,枉讀聖賢書,竊取前人的心血為自己謀利。為了不使這利民之策被曲解、被利用,遂放上完整版本,以正視聽。
文人最忌剽竊,對此深感不齒。何況因為江遵這剽了一半的策文,不少世家的利益受到冒犯,世家心中本就憋著一口氣,經此一役,眾人心中的不滿全都爆發了出來。只短短的時間,盜竊策文的江遵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董卓迫於壓力,另一方面因為震怒,連當面對峙都不曾,直接叫人把江遵拖去殺了。
江遵死後,無人可用、兩眼摸瞎的董卓再次想起了戲志才和李儒,甚至還想到了崔頌。
他派人請來李儒,一見到面,就起身相迎,朗聲大笑道:「文優,你終於來了,我可等你很久了。」
見董卓想把前頭的事當作沒發生過,李儒心中冷笑,面上卻做出一派「久被冷落,如今終於熬出頭,我心裡激動但我得忍著」的欣喜模樣:「太師找儒,傳喚一聲便是,儒隨叫隨到。」
董卓相當滿意李儒的態度,和那糟心的江遵一比,總算是重新體會到了李儒的好,態度愈加和善。
他擔心李儒記著前頭的事,讓人端上來最珍貴的烈酒和美食,邀李儒共食。又請人端來無數至寶,打著讓李儒掌掌眼的名義,任由李儒挑選。
李儒對董卓的示好無動於衷,但他心智過人,樂得和他演戲,順便撈上最後一筆。
忽然聽董卓嘆道:「不知志才現在如何了。」
李儒繼續在心中冷笑:現在知道關心,早幹嘛去了?吃了人家這麼多的好處,因為一星半點疑心,就把人氣得吐血丟到一邊,要不是戲志才命大,險而又險地挺了過來。等你想起來,人連墳頭都冒草了。
瘋狂吐槽的李儒冷不防聽到董卓的下文,「我見他甚是喜愛府中的貂蟬,正想著做主,把貂蟬賜給他,也好留個知冷知熱的在他身邊照顧他的身體。」
驚得李儒筷子上的小肉丸差點掉了。
李儒把肉丸按進粳米里,心想這貂蟬不是呂布那小子有意思的人嗎,怎麼戲志才那也插了一腳?
想到自己與呂布的盟約,李儒覺得自己有必要為呂大老虎努力一下。
他沉吟著捋了捋漂亮的鬍子:「這……是不是要問一下志才?」
「志才還在養病,這點小事就不用讓他費心了。何況年輕人皮子薄,我要真的問了,指不定他不好意思,不肯接受呢?哈哈哈哈哈……」
李儒抽了抽嘴角:「我覺得還是問一下為好……」
不等他說完,董卓忽然笑著指他:「李文優啊李文優,平日裡你可爽快得很,什麼時候這麼磨嘰了?難不成——你也看上了那小小的侍女貂蟬?」
李儒:「……」
董卓對他擠眉弄眼,用涼州方言道:「這裡就你和我,害羞個啥子咧?縱算你這年齡能當貂蟬妹的爺爺咯,也不打緊的嘛,有喏給你撐腰,誰敢多打一個屁?」
李儒:「……」氣得一口血哽在咽喉。
他面色僵硬地離開董卓府,私下見了呂布。
他一臉憂愁地對呂布道:
「董卓知道你對貂蟬有意,便將那侍女贈給了戲志才,欲讓你求到他那兒,任他擺布。」
呂布狠狠皺眉:只用一個女人就想叫他呂布任憑擺布,怕不是有貓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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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儒:董卓什麼時候能死,我等不及了。
呂布:董卓什麼時候能死,我等不及了。
董卓衛兵:太師什麼時候能死,我們想跳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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