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雷霆手段

  在黃琬的認知里,這些沒有任何為官經驗的士族旁系子弟一旦進入基層官僚體系,

  對整個豫州行政體系的打擊是難以想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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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認為基層的官要比上層的官作用小。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基層的官吏對於老百姓的重要性要遠遠大於上層官吏。

  畢竟有句老話說得好,不怕縣官就怕現管。

  上面發布政令,控制的是大方向。

  但總得需要人來實際操作吧?

  操作一旦出了問題,那再好的政令也是白搭。

  事實上,歷朝歷代幾乎都出現過大規模民怨沸騰乃至流民四起的情況。

  很多人將責任全部都歸結於領導者的決策錯誤。

  可實際上,底下官吏的執行也應該承擔相當一部分的責任。

  往往一個本意是惜民、愛民的政令,

  可就是因為底下官吏實施的太過火,或執行的不到位。

  導致了害民亂民的情況。

  可想而知,這樣一群二世祖衝進了基層治理體系,對民眾的生活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可黃琬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要想徹底根治頑疾,就必須要下狠手。

  他需要民眾的怨氣,準確地說,他需要一個藉口。

  一個能夠合情合理的清查整個豫州官僚的藉口。

  隔日

  黃琬便頒下州牧令,傳檄豫州各地。

  直言近日來州內政務紊亂,民怨漸生,皆因官吏不通吏治,履職失當所致。

  因此,急需要對整個豫州的官吏進行一個大清查。

  所有豫州官吏,自州牧起,分批次赴州治所參加實務考核,不合格者即刻罷黜,永不續用!

  另外,需對州牧及以下官員進行徹底的廉政考核,如有貪污受賄,結黨營私的情況,即刻查問!按律處罰!

  這道政令一出,整個豫州官場頓時震動。

  最緊張的是那些新上任的旁支子弟。

  他們一得到消息,頓時慌了手腳。

  即使知道在這裡干不長久,可沒想到黃琬的速度會這麼快。

  他們本就靠曹操的一紙任命才能做得官,哪裡經受得起這般實打實的政務考核。

  心中對黃琬的恨意頓時上漲了不少。

  可沒有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眾人無奈,他們作為家族不受寵的旁支弟子,家族肯定不會為他們出頭,只能自己來找曹孟德。

  眾人火急火燎地來到別駕府,請曹操為自己出面做主。

  可曹操卻只是溫言安撫,讓眾人安心準備,言說自己必然會在黃琬面前為他們斡旋,保眾人周全。

  可話雖如此,卻半點實際的指點和助力都未曾給出。

  眾人不由得心急如焚,整日惶惶不安。

  而豫州各地的世家嫡系則是樂得見到這副場面。

  他們早就對曹孟德讓那些旁系子弟做官感到不滿。

  在士族當中,被舉薦做官是他們身為核心子弟的優勢。

  如今,那些身份卑劣的旁系子弟居然也能和他們同堂為官?

  這簡直就是一種羞辱!

  所幸,黃琬還是看不過去了,終於出手整治這些人了。

  這曹孟德也算是自食惡果了!

  這群嫡系的子弟此時可謂是風輕雲淡,完全沒有將數日後的考核放在眼裡。

  要說他們是因為背靠家族,所以不怕嗎?

  其實還真不是。

  他們這些士族的嫡系,從小便接受著精英教育,教導他們的老師都是一些頗有聲望的大儒。

  而且還有族中為官的長輩,對其進行言傳身教。

  能力,學識,修養完完全全的甩開了同齡人一大截。

  可以說,他們就是整個大漢最應該做官的一批人。

  自然不會害怕所謂的官吏考核。

  可很快,他們就發現還是低估了黃琬的決心與手腕。

  黃琬派的清查掾吏很快便到了地方,他們翻查歷年帳目,核實地丁徭役,梳理倉廩儲備,可謂是事無巨細。

  擺明了要將整個豫州翻個底朝天!

  這個時候,士族們才猛然驚覺,黃琬的目標或許並不是整治什麼官吏,而是他們這些世家。

  世家們在豫州經營多年,地方上幾乎都是他們的人。

  有點特權,那是再正常不過了。

  像帳目上略有模糊,徭役之事稍作些通融,那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怎麼經得住這樣仔細的核查?

  這黃琬是要掘他們世家的根啊!

  他怎麼敢?

  可此時的黃琬師出有名,以整肅政務,安撫民生為旗號。

  世家們若是公然反對,那便是落得個阻撓吏治,徇私枉法的罪名,傳出去必遭天下詬病。

  可若是坐視不理,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家之前做的那些事情一點點地被翻出來。

  事已至此,士族們再無退路。

  既然你不想讓我們好過,那你也別想獨善其身。

  譙縣

  別駕府

  「明公,外面可是熱鬧得很啊。」

  戲志才對著坐在主案上的曹操拱手道。

  「熱鬧嗎?再等等,還有更熱鬧的呢!」

  曹操放下了手中的竹簡,笑著對一旁的戲志才回道。

  戲志才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卻仍然問道:

  「明公此言差矣,如今豫州境內譙縣,汝南,潁川的世家大族皆已經惶惶不安,暗中串聯者已經不在少數,不知明公口中的更熱鬧,又當是何種光景?」

  曹操大笑道:

  「志才看的通透,如今這局面確實已經是烈火烹油。」

  「可我仍舊認為,其確實沒有達到高潮。」

  戲志才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微笑:

  「那曹公認為,這高潮會是何種模樣?」

  曹操拿起桌案上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繼續道:

  「堂堂封疆大吏與天下第一世家的爭鬥,怎麼著都得死一批人吧。」

  「看來大家都還很克制呢,陣仗搞這麼大,竟然一個人都沒出事。」

  曹操頓了頓,繼續道:

  「黃琬的膽子怎麼這么小?他的勢力可不弱啊,江夏黃家的主事者,還是清流領袖,又是朝廷親封的豫州牧,怎麼做事這麼瞻前顧後。」

  「誰不聽話,直接帶著人殺掉他不就完了?搞得這麼麻煩。」

  戲志才適時回應:

  「可他的對手同樣不一般啊!袁家,荀家,陳家哪一個是易於之輩?」

  曹操聞言,臉上頓時浮現出笑意:

  「斗吧斗吧!斗得越亂越好。」

  「只有越亂,我們這種人的機會才能更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