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大賢良師

  關羽緊緊跟隨在劉備身側。

  刀鋒橫掃,將所有想要靠近劉備的黃巾士卒劈開。

  一時之間,竟硬生生的在亂軍之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張飛則棄了硬木,挺著蛇矛,也加入了戰場。

  對於關張這樣的猛將來說,最好的發揮場合一個是在斗將之時,還有一個,便是在這樣短兵相接的關口。

  在這種情況下,算計,謀略統統都失去了意義。

  只剩下最純粹也最血腥的肉搏戰。

  在黑暗之中,士兵們很難看清自己的隊友,因為當他們費心去辨認的時候,別人的刀已經砍到了他們的腦門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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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兵們能做的就是不停的往前走,見人就砍,見人就殺。

  這種情況就極為考驗雙方的身體素質以及心理素質。

  若是其中一方有一位勇冠三軍的猛將,那效果自然不言而喻。

  而劉備這一方有兩位。

  「堵住他們!」

  驚慌失措間,程遠志與鄧茂各自提著兵刃帶著親衛從城牆上沖了下來。

  看到劉備一行人已經進城,當即大吼著沖了上去。

  「一群皇帝老兒的走狗!」

  鄧茂掄起開山斧,率先朝著劉備猛劈了過去。

  「兄長退後!」

  張飛暴喝一聲,蛇矛猛地沖向斧刃。

  只聽得「鐺」的一聲巨響,鄧茂猛地向後仰去。

  只覺虎口劇痛,已然握不住兵器。

  他內心驚駭不已,不管怎麼說,他也是黃巾當中有數的猛將。

  今日居然一合,便敗在了此人手下。

  尚未回過神,張飛的蛇矛已如離弦之箭一般徑直洞穿了他的胸膛。

  「該死!賊子受死!」

  程遠志內心大怒,提刀策馬便沖向張飛。

  卻見一道身影如閃電般衝到眼前。

  關羽勒馬橫刀,丹鳳眼微微眯起,右手抬起青龍偃月刀便砍。

  「嗤!」

  偃月刀帶著千鈞之勢朝著前方砍去,程遠志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一刀劈成兩段。

  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地面。

  賊首一死,剩下的黃巾士卒們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原本還在負隅頑抗的士卒們,此刻紛紛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劉備立於陣前,看著兵敗如山倒的黃巾軍,又看了看滿地的屍骸與鮮血。

  只覺一股沉鬱之氣湧上心頭。

  「賊首已誅!降者免死!」

  ......

  廣宗城

  縣衙內宅

  張角躺在床上,面色蠟黃,呼吸微弱,顯然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城外的喊殺聲越來越近,張角眼中的神采也越來越黯淡。

  「唉,終究還是......失敗了嗎?」

  守在床榻邊的是張角的兩名親衛。

  他們本來就因為張角重病在床而惶惑不安,又聽張角此言,更是心神失守,淚水奪眶而出。

  「尊師!我們還沒敗!還有地公將軍和人公將軍在外!我們還有希望!」

  張角看了一眼痛哭流涕的二人,心中也覺得堵得慌。

  他此次發動的起義可謂是聲勢浩大,幾乎遍布整個天下。

  響應起義者足足有數十萬之多!

  那時,他們的黃巾軍可謂是攻無不克,那些官軍也都是紛紛望風披靡。

  可為何,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形勢便發生了如此之大的轉變呢?

  張角想不明白。

  他更想不明白的是,為何那些官軍,要幫著這個已經腐朽到極致的朝廷來對付他們呢?

  這些當兵的難道不是老百姓嗎?

  他們的家裡人難道沒有被那些貪官污吏欺辱過嗎?

  張角無論如何想不明白,他只能將其歸為大漢的氣數還未盡。

  「你們......若是能逃出去,便去告訴兩位將軍不要再抵抗了......大勢已去了。」

  「再抵抗下去,受苦受難的只會是百姓。」

  兩名親衛哭得更凶了:

  「尊師!我們不願投降!我們寧肯站著死!也不要再受那些狗官的奴役了!」

  張角聞言一怔,旋即眼神又當中流露出些許欣慰:

  「罷了,投降官軍也不一定就比戰死沙場來的好。」

  張角似乎想到了什麼,又開口問道:

  「你們......願不願意幫我辦一件事?」

  「尊師儘管說,只要我們能辦到的,必萬死不辭!」

  張角沉吟片刻後笑道:

  「待會兒還請兩位用匕首結果我的性命,我現在實在是沒力氣了。」

  「到時候還請用力些,我有點怕疼,別讓我受太多罪。」

  「尊師!!」

  兩名親衛聞言大驚,急忙俯下身子,不敢抬頭。

  張角沒有管兩人的狀態,而是繼續說道:

  「我死後,請用火將我的屍體焚燒,不要讓那些官軍糟蹋我的屍身。」

  張角越說越有力氣,越說臉色越好,到最後他甚至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吼道:

  「黃天不死!黃天不死啊!」

  聲音未落,張角便如同拉條耗盡的木偶一般重重地倒在床上,再也沒有了生息。

  「尊師!」

  ......

  「玄德!你此戰當居首功!」

  盧植笑著走過來,旋即重重地在劉備的肩上拍了拍:

  「我定要奏請朝廷為你請功!」

  劉備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拱了拱手:

  「此戰之勝全在於諸位將士用命,在於恩師運籌帷幄,備不敢居功。」

  盧植再次大笑道:

  「玄德你啊!就欠缺一點年輕人的傲氣!我要是有你這等本事,那尾巴早就翹到天上去了!」

  劉備沒有接盧植的話,而是將目光看向不遠處已經被燒得不成樣子的縣衙。

  盧植也順著劉備的目光朝縣衙看去,不由得點了點頭:

  「這賊首張角確實是個得人心的,憑一己之力居然掀起這麼大的風浪,讓這麼多人拋家舍業的跟著他,算是一代人傑。」

  一聽這話,劉備突然想起了什麼,躬身對著盧植道:

  「恩師,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恩師能否答應。」

  「但說無妨,只要是我能力範圍內的,都能給你辦成。」

  盧植略有驚訝的看了一眼劉備,這可是這個弟子第一次求他辦事。

  劉備組織了一下語言,懇切道:

  「我從涿縣帶來的那群鄉勇,想回家看看,不知恩師能否......」

  「沒問題!」

  盧植當即答應了下來,對於軍隊輪休這種事情,他擁有獨自拍板的權力。

  「既如此,那就多謝恩師了!」

  劉備再次躬身,臉上終於浮現了真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