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民心所向

  龍桑城外。

  漢、曹雙方接連不斷的展開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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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方各有傷亡,但一時間還是呈不相上下之勢。

  雖說漢軍部眾兵力上遠遠遜色於曹氏方面,卻也依然戰了個旗鼓相當。

  並未有過吃大虧的情況。

  曹軍主將費曜也奈何不得趙統。

  只不過。

  接下來的戰局間。


  雖然只是些許皮外傷,無濟於事!

  但眾將校一致為了穩妥起見,都竭力勸說他安心靜養,不要在操勞軍務以及親自督戰。

  外加上軍中大夫的不斷勸說下。

  趙統也只能遂了重意,安心居於大帳間休養。

  暫時將軍中指揮權移交給親衛將霍弋代管。

  一場場的戰鬥下來。

  即便目前年紀尚輕。

  即使對面的主將乃是負責總督隴西方面安危的軍事主官費曜。

  霍弋再與之的交鋒之中,也是絲毫的不落下風。

  從最初的統御兵士迎敵,略微有所青澀下。

  經過數次的激鬥。

  他也漸漸平復下內心深處的輕浮之心。

  能夠做到平穩調度各部迎敵。

  漢軍憑藉各部士卒間那無畏的鬥志硬是將費曜麾下所部數倍於己的大軍給拖在龍桑城下,無法存進半步!

  這還是在費曜方面有著涼州刺史張既不斷徵召、動員兵士的因素所在。

  反觀漢軍這面。

  由於武都郡都督霍峻兵出大散關,進犯陳倉等地。

  與臨時調任過去的守將郭淮展開著對峙。

  一時間。

  也是無暇顧及著趙統這面的戰事。

  但由於先前趙統攜部北上之際,所在一路之上施行的種種善舉,與民秋毫無犯。

  甚至還派遣軍士深入農家,與之一起耕種。

  隴南等郡縣間的民眾。

  都紛紛高度在私下議論為「仁義之師。」

  當地士民也不自覺的在關注著這場雙方的大戰。

  再發現曹軍方面不斷的有兵員補充增援過來。

  反觀被他們譽為「仁義之師」的漢軍部眾,卻似乎看起來有一種獨木難支的窘迫感。

  一時間。

  鋌而走險之下,不少民眾自發組織起來,將家中那微薄的餘糧悄然運往漢軍營中以示資助。

  當此事件傳到主將趙統處。

  他亦是瞬息間就坐不住了。

  連忙領著數位親衛軍士抵足營門處接見這些鄉民。

  眼瞧著一車接著一車,車上裝著滿載的小麥、粟等糧食物資。

  趙統一眼望卻,瞧著其中不僅有青壯之年,亦有不少的老弱婦孺。

  其中不少民眾面相看起來還面黃肌瘦,骨若如柴。

  望著這一番番的場景。

  趙統那隱藏於內心間的那道後世靈魂,也依然只是一介下層人民。

  他自然能夠理解作為底層民眾的悲哀及心衰。

  更別提,還還是古代。

  還是正逢亂世的三國時代。

  百姓的生活水平慘不忍睹!

  受諸侯,受地方豪強等大族,接連不斷的壓迫下。

  當真是能活下來已然成了一種奢望。

  這些糧食在災荒年,基本就是救命糧。

  一念於此。

  趙統面上浮現著濃濃的笑容,坦然面對著眾士民,朗聲說道:「諸位鄉親父老,你等的心意本將心領了。」

  「只是這些糧秣物資,我軍若是收下了,那你們可就得餓肚子。」

  「現在這世道本就不太平,外有天災、戰亂橫生,內又有貪官污吏,地方豪強,肆意壓榨。」

  「諸位能囤積些許餘糧,屬實是不太容易。」

  「我軍若收,那再遇災荒之年,可就當真是要命的事!」

  「諸位還是帶著糧食各自返回吧。𝟨𝟫𝑠ℎ𝑢𝑥.𝑐𝑜𝑚」

  「你們的恩惠,本將就代全軍將士再此感謝了。」

  一言而落。

  趙統此刻也是高聲說著,並拱手面向全體民眾的方向,鄭重施了一禮,以示感謝。

  「將軍,您這可使不得吶?」

  「您所率之兵皆乃仁義之師,前番路過之際,眾多兵士還相助著我等一齊耕種。」

  「這一些許微博的糧食都只不過是各家各戶的鄉親們所籌措出來支援大軍的,以便能夠減輕些許負擔。」

  「倒是將軍不要嫌少,務必要收下,不要辜負了我們大家的一片心意才是。」

  見狀。

  忽然間,從人群中徐徐走出一位將近六旬的年邁老者。

  只見他身間席著一件粗布麻衣,頭戴著貂帽,與尋常的農夫不同,頗有數分書生氣息的裝扮。

  似乎是這些鄉親間的領頭之人。

  或是三老等級別的長者。

  他一言侃侃而落,神情間亦是無比嚴肅,堅定。

  看這番表情,就非是要趙統做主收下才肯罷休!

  聞言,趙統一時也似是有些頭疼,思慮半響,腦海里還在思索著是否該收下附近士民們所送來的饋贈。

  所謂是「拿人手段,吃著嘴軟。」

  若當真是收下了這些糧秣物資。

  那在接下來的對峙中,如若當地百姓們性命忽是受到了威脅。

  他必然要出兵予以進行保護。

  不然,此事一經傳出,己軍不就得背負上一道忘恩負義的惡名乎?

  但現在自己攜眾北上襲擾曹氏間各部的休養,打亂發展節奏。

  現今間本就是以弱抗強。

  別的單不說,現在對面的費曜所部就足足又數萬餘眾,兵力方面遠遠是他數倍。

  這還尚且不包括背後整個涼州諸郡予以提供的援助。

  而他卻是在孤軍奮戰。

  據前番都督霍峻所傳來的軍報稱,他亦是被進駐至陳倉一線的曹將郭淮所拖住,暫時無暇顧及隴西這面。

  至於漢中郡方面,道途遙遠,那就更鞭長莫及。

  畢竟,從漢中出川,不僅道路遙遠,棧道、路途極為險峻,車馬行進極為不便。

  除非是己方決議要誓師北伐,展開對關、涼二地的全面攻勢。

  不然,就憑現今間雙方所展開的此等邊境間的碰撞,是難以令都督魏延攜部出征的。

  那兵力上本就處於劣勢。

  真面臨著需要護佑當地民眾的那時。

  他又該何去何從?

  腦海里不斷思索著,當接收了百姓們好心送來的饋贈,會有各種各樣的弊端。

  遠遠是弊大於利。

  從旁時刻跟隨於身旁,依舊是女扮男裝的裝束打扮,那趙氏女子似是從其神態上看出了些許端倪,知曉他在顧忌些什麼。

  遂圓臉不由灑脫一笑,殘部徐徐奔至趙統從旁,再其耳邊輕聲嘀語著:「將軍,我建議收下這些糧食。」

  「嗯?此是為何呢?」

  一言吐落,趙統面上盡顯狐疑之色,遂雙目還鄭重看著她,相問著。

  「將軍,我知您在顧慮著什麼。」

  「您時擔憂我軍現今間收下了百姓們的饋贈,若接下來他們有所危機的話,我軍兵力有限,難以分出兵士與之護佑。」

  「後續名聲方面會大大受損。」

  此話一落。

  女子面色間的語氣也是愈發自信,滿面充斥著笑容。

  「沒想到此心聲都被你揣摩出來了。」

  「沒錯,確是如此!」

  「本將也正是有此顧慮,此刻方才會猶豫不定。」

  說罷,趙統倒也並未藏著掖著,而是坦然承認道。

  「卻不知阿月你這邊如此勸誡於我,是有何深意乎?」

  緊隨著,他又繼續問詢道。

  話落。

  女子繼續解釋道:「將軍,其實您大可不必擔憂這些,大方接下便是。」

  「百姓們雖然慷慨饋贈,但近些年世道不太平,每載間的收成都並非是那麼的理想。」

  「各家各戶所能擁有的餘糧也十分有限。」

  「若當真災荒年一至,他們顯然是難以渡過的。」

  「到那時,我軍在藉機施以援手,贈糧救災。」

  「如此,豈不是將毫無付出,卻再度收穫人心乎?」

  這一番話語的落定。

  趙統亦是居然之間頓悟過來,他連忙是拍了拍腦門,說著:「阿月說得極是矣!」

  「現下間,有了白馬羌各部落間的相助護佑望城西等地,那我軍糧道暫時是可保無虞!」

  「並不會為糧食所發愁。」

  「那民眾們所饋贈的物資,大可封存起來,待他們急需之際,再度拿出來反贈過去,我軍將再度迎得眾人之心。」

  「將會繼續深受他們的敬重,愛戴。」

  隨著趙月這一席話間的參謀之下。

  趙統亦是瞬息間醒悟了過來這其中的門道。

  正當他準備前去與那為首的老者告知時。

  片刻間的功夫。

  趙月又突然是面色一變,方才還是歡聲笑語般的笑容,面上瞬息間嚴肅了起來,嘴角上揚,語氣似是有些陰沉道:

  「當然,還有最為關鍵的一點。」

  「曹軍耳目眾多,幾乎是遍布涼州各郡縣間。」

  「今日眾民眾們相繼向我軍饋贈,那指定是瞞不過去曹軍方面視線的。」

  「將軍以為,以曹氏一貫的作風,若當真聽聞他們治下間的百姓們,竟是轉而用以物資提供於我軍,會作何處理呢?」

  此一言而落。

  趙統只不過是經短暫的思索間,頓時間渾身汗毛倒豎起來,面色間隱約感受著一陣不詳的預感。

  他可是知曉曹氏方面,一向是有傳統的手段的。

  若是有資敵者,為士卒,將會受到極為殘酷的連坐懲處。

  若為將,亦會有相應的軍律予以管理。

  至於百姓,在曹氏治下,是沒有任何人權可言的,猶如螻蟻。

  那一旦資敵,就唯有一條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