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日,劍閣以北三十里,劉衍中軍大營。
辰時剛過,陳到掀帳而入,手裡拿著一封火漆封好的竹筒。
「大王,東線捷報。」
劉衍放下手中的茶碗,接過竹筒,驗了火漆,抽出裡面的帛書。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趙雲的字跡方方正正,寫得簡略:
六月三十日取墊江,費觀歸降。七月初九出兵江州,七月二十三陣前擒嚴顏,嚴顏歸降。八月十八日破閬中,龐樂戰死,守軍四千餘被俘。東路軍現駐閬中,待命。
劉衍看完,把帛書遞給左側的戲志才。
戲志才快速掃了一遍,又遞給右側的郭嘉。
郭嘉看得更仔細,手指在「嚴顏歸降」四個字上停了一下。
「比預想的快。」
戲志才搖著羽扇:
「墊江、江州、閬中,三城連下,巴郡西部全部落入我軍之手。趙雲這一路,打得乾淨利落。」
郭嘉放下帛書:
「嚴顏是巴郡名將,經營江州多年。他能歸降,巴郡的人心就穩了一半。龐樂戰死,閬中拿下,劉璋該睡不著了。」
劉衍站起身,走到帳中懸掛的益州輿圖前。
手指從閬中向西移動,划過梓潼、涪縣、綿竹、雒城,停在成都的位置。
「閬中到成都,七百里。中間隔著梓潼、涪縣、綿竹、雒城四道關口。」
劉衍收回手指:
「劉璋不會坐視子龍西進。」
戲志才走到輿圖前,指向梓潼:
「梓潼在閬中與涪城之間,地勢險要,城防堅固。劉璋若反應快,必然會派重兵駐守。子龍三萬人,打下巴郡已到極限。」
郭嘉補充:
「嚴顏雖降,但巴郡初定,人心未附。各縣皆需留兵鎮守。趙將軍若孤軍繼續西進,將極容易被切斷後路,屆時東路軍就會陷入泥潭。」
劉衍點頭:
「東路軍打了三個月,從漢中一路打到閬中,士兵疲憊,需要休整。而且……」
「東路軍『牽製成都兵力東調』的戰略目標已經達成。再往西,就不是東路軍的任務了。」
他回到案後坐下,提筆蘸墨,先寫給趙雲的回信。
「子龍、文和:閬中既下,東路軍暫駐休整,只需牽製成都兵力,不必西進。嚴顏既降,可使其鎮守江州、墊江一線,保糧道通暢。」
寫完,吹乾墨跡,封好。他又抽出另一張紙,開始寫第二封信。
這一封是給張遼的。
戲志才和郭嘉對視一眼,都看出劉衍要做什麼。
劉衍提筆,寫得很慢。
「文遠、景略:東線子龍已破閬中,劉璋必調成都之兵東援。劍閣正面,吳懿七萬守軍不敢輕動。此消彼長之間,陰平一路,正當其時。」
他停了一下,繼續寫。
「前信所陳三事:道路、嚮導、補給,若已齊備,可即行開拔。陰平小道險峻,大軍行進務必謹慎。」
「過摩天嶺後,先取江油,再下涪城。若涪城得手,則成都以北,盡在掌握。屆時劍閣七萬守軍,不戰自潰。」
他看了一遍,又寫下最後一段:
「此行兇險,道路不通則退,嚮導不熟則止,補給不繼則緩。文遠、景略,相機行事。若事不可為,以保全自身為第一要務。」
他放下筆,拿起兩封書信,交給陳到。
陳到接過,轉身出帳。
戲志才放下手中羽扇:
「大王讓西路軍動了?」
劉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東線已經打到極限,西線準備也差不多了。時機已經成熟。」
郭嘉點頭:
「東線牽製成都兵力,西線奇襲江油、涪城。兩路配合,正當其時。」
劉衍看著輿圖:
「劉璋會派誰去梓潼?」
戲志才想了想:
「張任是益州最能打的將領,但他多半會被留在雒城守成都北門戶……」
「李嚴雖是武館,但他更擅長後勤,黃權也有帶兵之能,但他畢竟是文官。」
「梓潼那邊,……可能會派孟達或者鄧賢。」
郭嘉接口道:
「不管派誰去,兩三萬兵力是少不了的。」
「成都原有兵力不少,但之前分一部分往劍閣,現在又調兵向東,成都周邊守軍已經寥寥無幾。」
劉衍點頭:
「趙雲三萬人打不進成都,但只要劉璋兵力被牽制,陰平一路的成功率就大了。」
他重新看向輿圖,目光落在陰平的位置上。
從陰平到江油,數百里無人區,需翻越摩天嶺,鑿山開路。
這條路,歷史上鄧艾走過,現在張遼要走。
如果成功,益州唾手可得。
如果失敗,張遼兩萬人就可能困死山中。
他在心裡算了一下時間。
今天是八月二十二。
張遼上次來信說,八月之初大軍即可開拔。
現在已經一切俱備!
八月二十六日,陰平城,酉時。
張遼站在城頭,看著南面連綿的山脊線。
夕陽把山脊染成暗紅色,山脊背後就是摩天嶺。
過去四十多天裡,他每天傍晚都站在這裡,看著同一片山。
斥候從城下上來,手裡拿著一封火漆封好的竹筒。
「大王急信。」
張遼接過,驗了火漆,抽出帛書。
王猛從城樓里走出來,站在張遼身側。
張遼看完,把帛書遞給王猛。
王猛快速掃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折好帛書,沒有說話。
張遼轉身朝城樓下走:
「議事廳。」
陰平城議事廳,牆上掛著益州輿圖,圖上用硃砂標註了陰平小道各段:
摩天嶺、白石鎮、江油、涪城。
張遼、王猛、高順、馬超、閻行、馬休、梁寬、楊震、李虎,圍著長桌坐下。
桌上攤著阿木手繪的陰平小道詳圖。
王猛先開口:
「大王來信,三件事已齊備,可即行開拔。東線子龍已破閬中,劉璋正在調兵東援,成都周邊兵力已空。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張遼看著阿木畫的圖:
「阿木,你再講一遍道路情況。」
阿木從角落裡站起來。
他一身氏人打扮,短褐綁腿,腰間掛一把砍刀。
「摩天嶺南麓裂縫,這個月我上去過四回。」
阿木指著圖上標註的位置:
「裂縫在嶺頂偏南二里處,寬約三尺,兩側石壁陡直,深約四十丈。原先無路,只能攀藤。」
「現已在裂縫兩側打了鐵釺,掛了麻繩。從裂縫下去,用繩梯,兩刻鐘到底。」
張遼追問:
「繩梯承重多少?」
「一道繩梯可承十人同時攀爬。谷底有溪流。沿溪走七日到白石鎮,中間要過三處塌方段、兩處斷崖。」
「斷崖落差最大一處在第五日行程,約兩丈,已架木梯。塌方段已清出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