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先打一波小伏擊!

  隊伍繼續向前。

  身後一里處,劉衍率中軍不疾不徐地跟著。

  又走了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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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谷口已經隱約可見。

  那是一片狹長的平地,寬約百丈,兩側山勢漸緩。

  只要出了谷口,就是陰山以南。

  須卜骨都侯的心跳越來越快。

  他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三千匈奴騎兵正緩緩前行。

  再往後,隱約可以看見劉衍的中軍旗幟。

  他收回目光,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就是現在!

  他緩緩抬起右手。

  「停——」

  須卜骨都侯的聲音在峽谷中傳出。

  三千騎齊刷刷勒馬,馬蹄踏起的塵土在谷口瀰漫開來。

  他轉過身,望向谷道深處那面獵獵作響的「征北將軍」大旗。

  旗下一人,身上麒麟明光鎧,手持天龍破城戟,胯下踏雪烏騅正不疾不徐地向前行進。

  須卜骨都侯嘴角扯出一絲獰笑。

  三百步。

  兩百步。

  一百步。

  劉衍勒住馬,距離他不過八十步。

  兩人隔著中間的開闊地對視。

  「須卜骨都侯。」劉衍的聲音很平靜,「為何停馬?」

  須卜骨都侯沒有回答。

  他只是策馬向前幾步,抬起右手,再次揮下。

  三千匈奴騎兵迅速展開,在谷口排成橫陣。

  彎刀出鞘,齊刷刷指向谷內。

  劉衍身後,李存孝眉頭一皺,畢燕撾、禹王槊已然在手。

  典韋雙戟一分,虎目圓睜。

  於夫羅臉色驟變,手按刀柄。

  但劉衍抬手,制止了他們。

  他看著須卜骨都侯,面色依舊平靜。

  「須卜骨都侯,你這是何意?」

  須卜骨都侯笑了起來。

  那笑容里滿是得意,滿是張狂,滿是這些天被壓抑後的徹底釋放。

  「征北將軍……」

  他策馬向前幾步:

  「末將在此恭候大駕。」

  他抬起手,指向北方的谷道:

  「半個時辰後,魁頭大人的七萬鮮卑鐵騎將從北口殺入。而末將的三千騎,就守在這南口。」

  他頓了頓,嘴角咧到耳根:

  「將軍,您說——這算不算,前後夾擊?」

  於夫羅臉色鐵青,策馬衝上前來,厲聲喝道:

  「須卜骨都侯!你敢臨陣背叛?!你——」

  「住口!」

  須卜骨都侯一聲暴喝,打斷了他的話。

  他盯著於夫羅,眼中滿是輕蔑與嘲諷:

  「這些年,南匈奴替漢人守邊,死了多少人?活著的又得到了什麼?」

  「漢人正眼瞧過咱們嗎?他們叫咱們什麼?蠻夷!胡虜!一群只配給他們看門護院的狗!」

  於夫羅渾身發抖,手按刀柄,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須卜骨都侯的目光越過他,落在劉衍身上:

  「征北將軍,您是個英雄。末將在王庭輸給您,心服口服。」

  「但英雄又怎樣?一萬對七萬,您拿什麼打?今日您進了這野狼谷,就別想活著出去!」

  他的聲音在峽谷中迴蕩,帶著壓抑已久的怨氣與快意。

  但臉上的表情又很快愣住了。

  因為他看到劉衍在笑。

  而且那笑容里,沒有一絲驚慌,沒有一絲恐懼,甚至沒有一絲意外。

  須卜骨都侯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你笑什麼?」

  劉衍策馬向前幾步,與他的距離縮短到五十步。

  「須卜骨都侯……」

  他的聲音依舊沒有太大波瀾:

  「你以為,我不知道?」

  須卜骨都侯瞳孔猛縮。

  劉衍繼續策馬向前,四十步。

  「這些天,你按兵不動,一仗不打,一隻羊不繳。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三十步。

  「你派人聯繫魁頭,遣密使往返,你以為,我的斥候是瞎子?」

  二十步。

  「你讓骨都力在山脊上燃放狼煙給魁頭髮信號。你以為,我的人沒看見?」

  須卜骨都侯的臉色終於變了。

  劉衍依舊在笑。

  「須卜骨都侯……」

  他的聲音並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進每一個人耳中:

  「你以為,我把你放在前隊,是為了什麼?」

  須卜骨都侯的後背,忽然湧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你……你……」

  劉衍策馬上前,距離他不過十步。

  「你利用我,我何嘗不是在利用你?」

  他回頭看了一眼北方的谷道:

  「魁頭七萬大軍,分散在草原上,我抓不住,打不著。但他若進了這野狼谷——」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他就是瓮中之鱉。」

  須卜骨都侯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終於明白了。

  從頭到尾,劉衍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要反,知道他要投敵,知道他要在谷口堵截。

  但他沒有阻止。


  就是為了讓魁頭相信,計劃成功了。

  就是為了讓魁頭放心地,率軍入谷。

  劉衍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憐憫:

  「須卜骨都侯,你以為你在算計我。其實你,一直在替我做事。」

  須卜骨都侯渾身顫抖,嘴唇哆嗦,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但他畢竟是休屠各部的首領,是南匈奴最桀驁不馴的狼!

  片刻的驚駭之後,他猛地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劉衍!就算你知道又如何?!」

  「現在南口在我手中!三千騎列陣已畢!你中軍不過三千,北面還有七萬鮮卑即將殺到!你拿什麼翻盤?!」

  他拔出彎刀,刀鋒直指劉衍:

  「今日,你必死無疑!」

  「是嗎?」

  劉衍又輕輕笑了起來。

  他抬起頭,望向兩側的山坡。

  須卜骨都侯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然後,他的臉色驟變。

  山坡上,那些原本空蕩蕩的枯草叢中,無數人影正在站起。

  黑壓壓一片,密密麻麻,漫山遍野。

  弓弩手。

  漢軍的弓弩手。

  他們居高臨下,弓弦已滿,箭簇在日光下閃著森寒的光。

  最前面站著兩個人。

  一個沉穩如松,手持長刀——徐榮。

  一個面色平靜,目光如鐵——高順。

  三千弓弩手,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須卜骨都侯的彎刀懸在半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你……你……」

  劉衍策馬上前,與他相距不過五步。

  「須卜骨都侯,你以為谷口在你手中。可你看看——」

  他抬起手,指向谷口兩側的山坡:

  「你所謂的三千騎,此刻在我三千弓弩的射程之內。只要我一聲令下,箭矢如雨,你這些人,能活下來幾個?」

  須卜骨都侯回頭望去。

  他的三千匈奴騎兵,此刻擠在谷口那片狹長的通道中,密密麻麻,無處可躲,無處可藏。

  兩側山坡上的漢軍弓弩手,居高臨下,箭簇正對著他們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