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騷剛想跟曹操鬥嘴。
兩名近衛帶著一名風塵僕僕的僕人走了過來。
這名僕人的嘴唇已經乾裂，臉色憔悴。
來到曹操面前，跪在地上就行禮。
「曹公，我家主公是徐州陳登，陳元龍。交代我務必要將密信親自交到曹公的手裡。」
這名僕人說完，開始解自己的衣服，再從衣服的夾層中掏出一塊錦布舉過頭頂。
石騷上前檢查了錦布，這才遞給曹操。
曹操開始看錦布上的內容，只是越看，曹操的臉色越難看。
抓著錦布的指節已經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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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上的石騷感覺曹操的頭髮都快豎起來了。
曹操冰冷的聲音響起道：「你可知道信上的內容？」
「小人不知，主公只交代小人一定要親自交到曹公手上。」僕人答道。
曹操點點頭說道：「帶下去，好生招待。」
隨後他接著說道：「我們回府，仲康你去找奉孝，讓他來我府上見我。」
石騷也不敢多問，更不敢調皮，他和典韋就跟著曹操往回趕路。
回到院子的曹操直接讓典韋帶人把自己的書房圍起來。
石騷人都有點麻了。
他什麼時候見過曹操如此嚴謹。
郭嘉走進曹操書房的時候，曹操一手捏著錦布，一手扶著桌面，盯著一盆花發呆。
「主公。」郭嘉行禮喊道。
曹操這才回過神來，抬頭看向郭嘉，眼神中全是一種無法解釋的複雜。
「坐」
郭嘉直接在石騷的身邊坐下。
他看向石騷，想得到點提示。
石騷聳了聳肩，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曹操直接將手中的錦布扔在桌子上說道：「奉孝先看，看完再說。」
郭嘉習慣性地一邊看一邊念。
聽完郭嘉念完信，別說郭嘉了，就是石騷都有點佩服十幾歲的天子劉協了。
怪不得都說老劉家出政治怪物呢！
天子劉協給呂布密信，讓呂布跟袁術結盟。
雖然沒有說什麼具體原因，但是石騷想了一下局勢，大概也就猜到了。
袁術連著輸掉兩場大戰。
眼看就要被曹操滅掉了。
袁術一滅，曹操的實力將擴充到三個州。
到那個時候，除了北方的袁紹，誰還能壓制住曹操。
有袁術稱帝在前，天子劉協還敢相信袁紹才怪。
再加上曹操一直在打壓現在的氏族，這是在動大漢最後的根基。
劉協這計用的很牛逼。
唯一的缺點就是所託非人。
呂布因為陳登出計打敗袁術，對陳登的信任增加不少，前段時間跟陳登喝酒，喝大了，直接把天子劉協的密信顯擺給陳登。
展示他呂布在天子劉協心中的地位。
陳登轉頭就給曹操傳來了密信。
石騷能說什麼？
只能說劉協的想法是好的，但他高估了呂布和袁術的聯手。
更是高估了呂布。
曹操一直在找機會打呂布，劉協這不是在給曹操送機會嗎？
難怪曹操連荀彧都沒有叫，只叫了郭嘉來。
郭嘉現在有點頭疼，他其實不怕和人斗。
只是這中間夾雜著天子劉協，他就不願意參與。
這樣最後容易里外不是人。
里是曹操，外是天子劉協。
郭嘉小心地觀察著黑臉曹操，隨後求助似的望向邊上的石騷，想讓石騷率先開口。
石騷能理解天子劉協，當然也能理解曹操此刻的心情。
一片赤心餵了狗，曹操心情能好才怪。
關鍵天子劉協讓呂布聯合任何一個諸侯，曹操可能都不會像現在這樣生氣。
讓呂布聯合袁術對付曹操，是不是在說曹操比逆賊袁術更像逆賊。
這讓自認為是忠臣的曹操怎麼接受得了。
曹操現在什麼心思，石騷大概能猜到。
畢竟歷史在哪放著呢！
曹操不會對天子劉協出手，那麼現在要倒霉的就是呂布和袁術了。
「大哥，你真不考慮把陛下送去徐州？」石騷試探道。
曹操的咬肌上下蠕動，他抬起頭盯著石騷不說話，也沒有訓斥石騷。
估計曹操現在氣得不想說話。
石騷縮了縮脖子。
郭嘉瞬間確定了曹操的態度。
他摸著自己的小鬍子，緩緩地開口說道：「主公，陛下年幼，容易被奸臣所惑，奉孝覺得當下能拯救大漢的非主公莫屬，主公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郭嘉這話說的真漂亮。
先把天子劉協直接從這件事裡踢出來。
錯的不是天子劉協，是那些奸臣。
又告訴曹操，想拯救大漢，曹操必須當這個權臣。
不要覺得一牽扯到天子劉協，曹操好像就變得優柔寡斷。
曹操的狀態現在就像父親看自己的孩子。
孩子犯點錯，難道父親就要放棄孩子嗎？
現實不是小說，有些東西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曹操聽到郭嘉的話，臉上的表情在不斷變化。
他對天子劉協如此放縱，一方面是因為權臣在歷史上的名聲不好。
另一方面就是權臣最後的結局，不是他能接受的。
曹操的聲音都有點沙啞，他低沉的問道：「沒有其他的選擇嗎？」
石騷覺得現在的曹操，有點又當又立。
大漢什麼情況？
說是四分五裂也沒有什麼毛病。
不說外臣，就是皇親劉璋和劉表，現在也只想當自己的土大王。
袁術公然稱帝，兩人除了譴責，沒有任何實質上的行動。
有的時候不能光聽別人怎麼說，而是要看別人怎麼做。
郭嘉看了一眼石騷，幽幽地說道：「主公，其實尋歡說的也沒有錯，把陛下送到徐州也是不錯的主意。」
郭嘉看到曹操本來就難看的臉色更加難看，連忙接著說道：「如果主公將袁術的揚州和豫州打下來，隨後要是再收服司隸校尉部，主公準備如何處理這三個地方？如果陛下一直在許都，主公又準備讓陛下如何想？」
郭嘉說的太人性了。
權力這個東西真的到手裡，誰又能真的放下。
把天子劉協送到徐州呂布那裡，至少能將曹操和天子劉協之間的問題往後拖。
「呂布此人反覆無常，他到底什麼態度誰也說不準。萬一他要是對陛下不利，又該如何？」曹操低頭看著桌面說道。
石騷和郭嘉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的笑意都快溢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