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割發代首

  正月的潁川凍土初融,低洼處還留著殘雪,原野間已經慢慢泛出新綠。

  一壟冬麥冒出嫩青苗,一片淺淺翠綠,看著人心頭舒展。

  從懷縣吃到糧食充足的好處,曹操一路走來都特別重視農業的發展。

  前幾年對水利的修建,讓曹操的地盤也算是厚積薄發,去年就大豐收,讓曹操的糧食儲備終於算是鼓起來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石騷慵懶的靠在馬車上,不時往嘴裡扔點零食。

  對頂級氏族的求生手段,石騷在弘農楊氏身上算是見到了。

  什麼是明哲保身,什麼是當機立斷。

  自從楊修來見過曹操。

  來給楊彪求情的人還是沒有斷過,就跟楊修沒有和曹操達成協議之前一個狀態。

  等曹操準備出發宛城前,將楊彪放出來,楊彪就以需要休養為藉口。

  既不上朝,也不出門,直接閉門謝客,誰也不見。

  這種兩不相幫的態度,讓曹操和氏族什麼也說不出來。

  之前被楊彪和朝中大臣串聯起來的人,現在又成了無頭蒼蠅。

  其實,楊彪的手段也很簡單,就是拉攏各個縣城底層的小吏。

  畢竟這些小吏就算在自己家族享受的資源有限,那也是氏族的人。

  曹操和荀彧不是沒有察覺,而是沒有解決這件事情的根本辦法。

  就算楊彪把名單給曹操,曹操能怎麼辦。

  換人?

  換上來還是氏族的人,這也是氏族這個群體最難纏的地方。

  全換成自己人?

  不要開玩笑了,不要說曹操,就是荀彧也找不到這麼多人。

  雖然一個縣城只有三個是朝廷正式任命的官員,但下面的小吏卻一點也不少。

  之前石騷還想著按照後世公務員的方式給曹操提意見。

  真正了解大漢的管理系統,石騷發現大漢的管理體制可能不像後世那麼詳細。

  但是該有的部門都有細分。

  像後世的公安局、水利局、組織部等等部門,除了名稱和後世不一樣,該有的功能都有。

  而且這些小吏多以地方氏族的族人任職。

  可以這麼說,這些小吏要是真的出工不出力,一個縣城能直接癱瘓。

  當然,麻煩有,解決的方法也簡單,如果沒有一個有足夠出身、威望和身份的人挑頭,這些小吏也串聯不起來。

  現在楊彪一退縮,危險也就自動解除了。

  「二哥、二哥,你快出來,出事了。」典韋慌張地聲音傳進石騷的馬車。

  石騷一個軲轆坐直身體,飛快地掀開車簾,鞋子都沒有穿,抓起身邊的戰刀,一步跨出,直接跳到白鵠的背上。

  雙腿一夾馬腹,白鵠就躥了出去。

  除了曹操,石騷想不出還有什麼事能讓典韋如此慌張。

  轉眼石騷就看到曹操騎著絕影站在麥田中。

  也不知道曹操這是不是鬼上身,自己拿著寶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大哥,你這又是在鬧哪出?」石騷高聲喊道。

  許褚來到石騷的身邊,快速地給石騷講解道:「尋歡,剛剛稻田裡突然衝出來一隻黃鼠狼,讓絕影受驚,絕影就衝進了麥田。」

  石騷暗罵「不就是衝進麥田嗎?需要把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嗎?」

  但是這事也怪不了典韋和許褚,這都是意外,誰能想到突然竄出來黃鼠狼,還讓絕影受驚了。

  就算石騷本人在曹操身邊也沒有辦法,一下就按住受驚的絕影。

  曹純等人也都趕了過來勸解曹操。

  曹操一副壯士斷腕的模樣,朗聲喊道:「我親自立了軍令,踏麥者斬。馬雖受驚,終究是我御馬失度。」

  曹純也不敢靠前,就怕曹操手滑,他大喊道:「主公你是無心之失,而且只是幾壟青麥,我們照價賠償便是,不至於如此。」

  石騷看著曹操沒有開口,但是提著的心算是放下來了。

  他能不了解曹操?

  曹操這是在藉機作秀呢!

  就曹操的性格絕對不可能自殺。

  典韋騎著赤兔來到石騷身邊,眼神擔憂地看著曹操,對著石騷說道:「二哥,你快勸勸大哥。」

  石騷沒有理會典韋。

  曹操望著滿地的青麥,悲壯地說道:「若我自己都無視自己定下的規矩,何以服眾?」

  曹純、于禁、樂進等人輪番勸解。

  曹操抓住自己的頭髮,舉劍就要割發道:「諸位皆知《孝經》所言,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可輕易損毀。今日我自斷髮絲,便是自領罪責。軍令面前,不分主公將士,今日割發代首,望所有人銘記於心!」

  石騷眼珠子一轉,連忙喊道:「大哥住手,斷髮等同受髡刑,大哥現在貴為大將軍怎能自損形象!」

  隨後,石騷一臉悲痛,抽出自己的戰刀喊道:「大哥,你我貴為結拜兄弟,今日兄長獲罪,尋歡甘願替兄長領罪。」

  石騷也不等眾人反應,手中的戰刀一划,三千青絲齊齊斬斷。

  石騷第一感覺就是清爽,第二個反應就是總算不用每日打理長發了。

  曹操看著石騷手中斬落的長髮,嘴唇都在顫抖。

  他想割發代首,有表演的成分在,他也就準備象徵性的割一縷頭髮而已。

  石騷這一刀割的太徹底了。

  曹操騎著絕影直接來到石騷的身前,眼睛通紅的盯著石騷喊道:「你想幹什麼,誰讓你這麼割的!你這樣以後還怎麼見人……」

  曹操一連串責罵帶著關懷的話,在石騷耳邊響個不停。

  「大哥,你我本是兄弟,你割和我割有何區別?你是大將軍不能做有辱形象的事,我無官無職,天天又在大哥身邊,我割的徹底才能時刻提醒眾人……」石騷配合著曹操,慷慨激昂的說道。

  「你……你……」曹操說話的聲音有點哽咽。

  搞得石騷都感覺曹操演的有點太過火了。

  講真的,石騷早就想剪頭髮了,只是剪髮在現在太另類,就算是石騷也不敢隨意剪。

  畢竟石騷和曹操的關係擺在那兒呢!

  石騷太離經叛道,只會讓曹操本來就不好的名聲更加不好。

  「大哥,我決定了,以後我就留短髮,時刻提醒眾人,大哥定的規矩,大哥都遵守,誰不遵守就是死。」石騷大義凜然地喊道。

  這下周圍瞬間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曹操和石騷兩個人身上來迴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