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發生了什麼？」
鮑里斯和阿斯吉四目相對了幾秒，最後是後者開了口。
「無人機在進行偵查時發現了一條……痕跡。」
他將其中一塊屏幕轉過來面向邵明。
「上午的那場大雪幫了我們。」
屏幕中展示著的是無人機的航拍畫面，一條管道橫貫整個屏幕中央，一直延伸到畫面盡頭。
大雪覆蓋了周圍的公路和土地，卻唯獨在管道附近形成了一段異常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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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雪落在那附近就消失了一樣。
阿斯吉按動滑鼠，接連展示了幾張不同的圖片。
畫面中間的依舊是那一根管道，前幾張照片，無雪區的面積呈現出擴大的態勢，然後又逐漸縮小，直到積雪重新覆蓋在管道上。
如果把幾張照片合一起，大概會形成一個矛頭的形狀。
鮑里斯緩緩開口，語速很慢。
「氣體異常流動導致積雪無法沉積，形成無雪區；從整體上看，無雪區也呈現出放射性的變化趨勢，結合風向，應當是從靠近儲存庫一側開始泄漏的。」
「在發現這段異常區域後，我們叫來了鮑里斯，他又叫來了他的工人們，發現了更多的細節。」
阿斯吉放大畫面。
「通過降低航拍高度，我們發現管道周圍的土壤出現了異常的變色，這裡雖然是黑土地地區，但通常而言，裸露在面上的泥土不會是純黑色的。」
他指向管道旁的土地。
「而這裡的泥土表面就呈現出深黑色。」
邵明又看向鮑里斯。
後者解釋道。
「長期泄漏會導致土壤缺氧，厭氧菌活動產生硫化氫等物質，使土壤呈黑色或深褐色，這和我們觀察到的情況一致。」
邵明反問。
「所以你們告訴我的第一條確認了天然氣已經泄漏和大致的方向，第二條則告訴我這裡的天然氣已經泄漏了很久，是嗎？」
兩人一起點頭。
「當然，還有其他的證據。」
阿斯吉轉回身子重新面向屏幕。
「瓊斯也來看過了，他認出了一種耐寒的植物，按理來說不應該在現在枯萎，但看起來已經枯死許久了——至於靠近管道的地方，都可以用寸草不生來形容了。」
這並不難理解，兩人已經講解得很透徹了。
邵明接著問。
「所以，泄漏點在管道上？或者至少，管道上也有泄漏點？」
鮑里斯點頭。
「是的，管道的走向雖然和秋冬季節的風向一致，但甲烷很輕，絕對不足以形成這麼長的無雪區，管道上多點泄漏是最有可能的。」
「需要注意的是，泄漏點很可能並不是只在在管道上，按理來說這裡的氣井應該全部關閉了——只是因為其他地方都被上午的積雪覆蓋，所以看不出來。」
「極端一點，可能是儲存區內發生了大規模的泄漏。」
邵明點頭。
「就目前查明的情況來看，泄漏區有多長？」
「超過1.5公里。」阿斯吉回答。
邵明深吸一口氣。
「考慮到這裡的天然氣存量……只需要有一口井出現泄漏，或者再在數百公里長的管道上出現一個缺口，就能一直泄漏到人類毀滅的那一天。」
鮑里斯接著說。
「而這裡有幾百口廢棄了大半年，無人維護的氣井。」
邵明腦袋一時沒轉過來。
「這裡的管道能有數百公里長？」
「並不是直線，能理解嗎？只是說整個儲存區的管道長度。」
「明白了。」
邵明感到有一絲尷尬。
「那能大概判斷出泄漏的濃度嗎？天然氣如果濃度高了，也是無法活動的吧？」
鮑里斯沒有直接回答他。
「要到現場用儀器檢測才能得到準確的答案。」
「你們有檢測儀器嗎？」
「當然。」
「那行。」
邵明看向阿斯吉。
「我們之前是不是在……嗯……布羅迪的時候囤了一批消防裝備在車上？」
後者先是皺眉回憶了一下。
「是的，車上有一批全套的SCBA呼吸器，獨立氣罐，全遮臉面罩，應該足夠防護。」
他說著，目光落在鮑里斯身上。
「還有什麼要提醒的嗎？」
「你們有獨立的呼吸器就已經解決很多了，還需要準備一些防靜電的服裝，注意不要在泄漏區內用槍，哪怕是一點火星也不能出現。」
鮑里斯加重語氣。
「一丁點都不可以。」
「防靜電的話，我們的作戰服就能滿足。」
阿斯吉站起身。
「我讓一隊做好出發準備，不攜帶槍枝。」
「等等。」
鮑里斯突然開口。
「給我也準備一套，我是專業的，我能夠快速排查出泄漏點在哪裡，泄漏影響的範圍有多大，進而確定我們接下來該不該進入這裡，乃至這個任務是否應該繼續進行。」
阿斯吉幾乎是立刻否決了他的提議。
「不行。」
鮑里斯正準備爭辯，邵明就開口了。
「你說你可以快速找到泄漏點在哪裡，是嗎？」
他遲疑了一下，似乎對有人質疑自己的專業造詣有些許不滿。
「當然，這很容易。」
「那就證明給我看，在我們的隊伍確認安全後，帶你的人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泄漏點，想出應對的方案。」
「聽著，你剛才說過，泄漏區內如果有一點火星都可能會引發爆炸，那我們的人就只能用近戰武器對付屍群，在確認裡面安全以前，你們的出現只會是累贅。」
他不給鮑里斯回答的機會。
「我會親自跟隨前往坐鎮，所有的數據都拍照留存，絕不會謊報軍情。」
他停頓了一下。
「告訴我們儀器怎麼看就行。」
鮑里斯沉默了一會兒。
「我去準備儀器。」
待他離開車廂，阿斯吉看向邵明。
「你的……腦袋，你確定可以？」
「我可以的。」
「這不是你說可以就可以的事情，你剛才說過不想讓他們成為累贅，那我同樣也不希望你會成為我們的累贅。」
還真是迴旋鏢不帶停的，會公平地砸在每一個人頭上。
阿斯吉依舊語重心長。
「你是指揮官，你需要統領全局，如果你出了事……」
他咽下後半句話。
「小子，如果你執意要去，去找哈特曼，只有他點頭，你才可以去。」
「我明白。」
邵明沒有對上阿斯吉的目光，轉而向詹森說道。
「我需要你隨時待命，去找蘭伯特，找曹喆，找李浩陳，找誰都行，就是掛在外面，也要給我想一個能後迅速撤離所有人的方案出來。」
他自己也知道天然氣爆炸是一瞬間的事情，哈特曼沒有可能在0.1秒內帶走所有的人。
但讓他不做任何的準備，他做不到。
至少心理上很難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