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抹了把眼前的灰塵，他用力擠了擠眼睛，想要將眼中的雜質擠出來。
「把頭低下！」
他抓住自己胸前掛著的步槍，靠到窗邊。
就在他的身體撞到牆上時，又一次爆炸在屋外響起。
這次距離似乎更遠，他眼角的餘光瞥到田野上憑空騰起一道塵土。
周易也跟著貼到了窗對側，他靠在窗沿旁向外瞄了一眼，按住對講機。
「情況匯報！」
無線電中傳來眾人確認安全的聲音，剛才的兩次爆炸沒有帶給團隊任何傷亡。
邵明心裡鬆了口氣，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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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人有目標的信息嗎？」
這次得到的卻只有否定的答覆。
周易側過一點頭看向他。
「聽起來像是RPG。」
「我聽起來也像是。」
邵明露出半個身子向城市的方向看去。
「看清楚打在哪裡了嗎？」
「不知道。」
周易搖頭。
「但第一發肯定離我們很近。」
「哈，肯定的。」
邵明鬆開步槍，在這種距離下，他很難保證自己可以打中城市裡的什麼東西。
取而代之的，是他掏出瞭望遠鏡。
城市仍然是那樣的安靜，要在這一堆錯綜複雜的樓里找到兩個抱著RPG的人影，無異於海底撈針。
「讓步戰車轉移位置。」
邵明對周易說道。
「其餘人繼續盯著城市，如果它們還要開火，我們需要知道它們是從哪裡打過來的。」
周易點頭，用對講機轉述了他的話。
然而話音剛落，先響起來的卻不是步戰車的引擎聲。
遠處的城市中又傳來一連串的槍聲。
聽上去像是大口徑機槍開火的聲音，但只持續了幾秒鐘。
邵明迅速轉動望遠鏡，他看到百米開外的田埂揚起幾道塵土。
周易挑了下眉，他的身子也從窗口後多探出來了一點。
「至少我們現在知道它們剛才為什麼只有零星的動靜了。」
「意思是它們在準備重火力嗎？」
「雖然不知道怎麼它們怎麼做到的……但我覺得是的。」
周易蹲下來。
「怎麼說？」
屋外傳來步戰車的轟鳴聲，聽上去它正在曹喆的操縱下向後退到主路上。
「繼續守住這裡，在屍群進攻城市以前，我們還需要更多時間。」
剛才的兩次爆炸就像是驚雷一樣喚醒了城裡的變異士兵，二人還沒說上兩句話，又有一串子彈打了過來。
這次，他們都聽見了子彈打在牆上的聲音。
邵明在喀爾巴阡山脈感受過子彈從自己頭頂呼嘯而過的感覺，並不代表著其他人也體會過這種感覺。
除了變異體以外，這個星球上還沒幾個聽到這種巨響不害怕的生物。
刻在基因里的、畏懼死亡的本能自然地占據了上風。
就連他也直接把自己的身子拉回了掩體後。
「我懷疑是單純的后座力讓它們打得更准了。」
周易故作輕鬆的聲音在一側響起，邵明看過去，他縮起來的脖子已經暴露了一切。
「子彈飄過來了是吧。」
邵明也儘量用輕鬆的語氣回應他。
大家都知道，子彈越來越近了。
又是一連串的子彈飛過來。
緊接著是下一輪，又一輪。
子彈撞在牆外貼著的磚片上，發出獨特而又清脆的響聲。
變異士兵們正在朝著小隊的方向傾瀉彈藥。
「有人看見射擊位置嗎？」
邵明又問了一次，只不過這次更加大聲，似乎靠著語氣就能夠壓住敵人的子彈。
「我看見了一秒……」
周俊江顫顫巍巍的聲音從無線電里傳來。
「它們……它們居然能打中我們……」
周易急忙發問。
「它們打中你了嗎？！」
「什麼？不……沒有……不是……我是說，能打到這裡。」
「冷靜一點，只是打中了這條街道，這幾棟房子。」
邵明出言道。
「告訴我，你可以冷靜下來，深呼吸。」
他知道自己身為指揮官，此刻必須冷靜，才能擔起對所有人的責任。
這種心態甚至在無形中讓他克服了對子彈的恐懼，真的讓他的語氣變得沉穩。
「深呼吸……深呼吸……」
周俊江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了一些——儘管仍然有子彈飛過來，此起彼伏槍聲正在變成二隊眾人的「背景音樂」。
「我……我很冷靜……我冷靜下來了。」
他仍然在大口喘著粗氣，只是語氣變得沒那麼顫抖。
邵明聽著無線電里的聲音，對周易做了個手勢。
「去他的位置檢查他有沒有受傷，把他帶出來到步戰車那邊去，讓他把剛才看見的目標位置同步給步戰車。」
這話他沒有打開對講機說，周俊江毫無疑問被襲來的子彈嚇到了，腎上腺素飆升的他可能連自己中槍沒有都沒發現。
「好。」
周易吐出一個字，彎起腰向外跑去。
「注意安全！」
邵明對他的背影喊道。
他回過身再次看向窗外，也許被這群變異士兵壓著打一次並不是壞事。
它們的槍法很差，戰術很差，和正兒八經的人類部隊完全比不上，卻能夠讓團隊所有人感受到在真正槍口下的感受。
超過一半的士兵會在第一次踏上戰場的時候死去，而如果第一次踏上戰場面臨的是這樣的敵人，比起直接撞上全副武裝的人類來說指不定還真是什麼「好事」。
至少能讓大家克服面對槍口這道難關。
曹喆的聲音從對講機中響起，將邵明從這幾秒鐘的愣神中拉了回來。
「如果它們正在校準射擊方向，我們需要還擊嗎？」
「有把握嗎？」邵明問。
「把握不太大……」
李浩陳回答。
「這個距離，我覺得我瞄準了，但總是打不中，剛才進行引誘射擊的時候我就這麼覺得，要把炮彈灌進窗口裡有些……困難。」
「那就暫時不要還擊，如果敵人的火力持續增強，必要時撤出這裡。」
邵明給出了答覆。
「大家把身子放低，藏在堅固的掩體後，必要時開兩槍持續引誘它們，記錄所有你們能看到的火力點，我們需要搞清楚現在有多少喪屍軍隊來到這邊。」
隨著變異士兵反擊火力的增強，精度的提高，現在不僅是一隊陷入了危險的境地，二隊也要直面槍林彈雨了。
他只希望直升機可以快點把屍群引來，讓火車得以衝進城市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