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吉帶著一隊在距離城市四五公里處的地方找到了一座二層樓的旅館,那裡視野開闊房間足夠,被公路和鐵路夾在中間,是個不錯的休息點。
那裡距離目標城鎮不遠也不近,處於一個隨時都可以在短時間內往返又不會離得太近而滋生危險的距離。
唯一的——也很難去避免的缺點在於這條路上還有不少的房屋和廢棄的車輛,這讓旅館靠近公路的一側看起來遠不像一個孤立的建築。
車隊和火車一同前往旅館,內務組早在出發以前就將一些團隊下車後使用的工具打包起來單獨存放,方便快速取用。
比如鍋碗瓢盆一類的東西。
與此同時,無人機雖然沒有準確地捕捉到城內的目標本身,卻也大致鎖定了它的活動範圍。
根據現有的信息判斷,這位「獵人」的主要活動區域都位於城區東側,與城西相比,那邊的房頂上有更多分布更密集的肉塊。
這倒是給團隊省了繞開城鎮去往另一頭的麻煩,他們可以直接在西側找尋一個合適的地方設立伏擊圈。
西側能夠選擇的伏擊位置也並不多,挑來挑去,也只有位於主路南側距離它最近的一條小路比較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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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就是準備工作,清理附近影響射界的車輛和瓦礫。
只不過隨著夜色逐漸降臨,那已經是明天的安排了。
邵明將木頭丟進火堆中,壁爐中的火焰並沒有在瞬間騰起,而是先緩緩圍住了那根木頭。
「在一條邊境兩側同時出現了兩個善用陷阱的獵人,一個是人類信仰和智慧的代表,一個是變異體蠻力與智力的巔峰……」
瓊斯像一隻倉鼠一般咬著筆頭,本子上隨意畫著一些毫不關聯的信息。
「這會是一個絕佳的故事的。」
馮予笙微微頷首,裹緊了身上披著的毛毯。
「但我們現在不是要講故事,是要求生存。」
火焰侵蝕了木頭,將它燒得通紅,樹皮開始脫落,化為不可見的灰燼。
「這倒是我所擔心的,我們之前從來沒有見過變異體會設置陷阱……但那些屍體上的傷口怎麼看也不會是人類留下的。」
邵明說著,端起一旁的酒杯抿了一口。
縱使加了一點蔓越莓榨出的汁,伏特加辛辣的口感還是在瞬間對他的嘴唇發起攻擊,那股暖流緊接著而下,從喉嚨滑入肚子深處。
他把酒杯遞給馮予笙,後者也端起來抿了一小口。
沒了火車上密封的小房間和空調組成的「溫室」,酒便成了驅散這夜間寒冷的最佳選擇。
只不過從杯中的酒量來看,大家都倒得很克制。
馮予笙輕輕咳嗽了一下,她像是拍了拍胸脯才把酒咽下去。
「如果它們止步不前,倒有些不符合自然進化的法則了,何況也有可能是有智慧的才能活得更久,而不是它們都越活越有智慧了。」
旅館那扇復古風格的大木門被猛得推開,曹喆頂著被冷風吹得通紅的臉鑽進屋內。
「凍死我了外面……」
他扯下手套,顫顫巍巍地從兜里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
「剛才忘記了,我明天得去把步戰車裡那個坦克帽戴上,也許還能防防冷氣。」
瓊斯從本子上的「亂塗亂畫」中抬起頭來,問。
「我以為你去找西蒙斯他們要煙去了。」
「他們睡了,剩下幾個都在放哨,我也不好去打擾不是。」
曹喆又摸出打火機,連續點了幾次才點燃嘴裡的煙。
「門。」邵明提醒道。
「記著呢。」
曹喆轉過身,將擋門的木板放倒。
火焰升騰起來,將屋裡照得更亮了一些。
「你們還不睡?」
「這裡有火烤。」
瓊斯把本子放下,從茶几上拿起伏特加倒出來一點。
「再來口?」
「來口就來口。」
曹喆快步走上來,端起酒杯一仰頭,隨後臉上的五官立刻擠在了一起。
「爽,不用放冰塊都有冰鎮效果,怪不得俄國人喜歡直接喝這個。」
「哎,」馮予笙突然問,「卡特諾夫喜歡喝這個嗎?」
「這個……我好像還沒見過。」
曹喆擺擺手。
「我先上去了,瓊斯,你來不?」
瓊斯搖了搖頭。
「我再聽他們說會兒。」
曹喆用疑惑的眼神盯了他一會兒,然後吐著煙霧轉身走了。
第二天清晨,太陽的出現並沒有驅散外面的寒冷,相反,溫度似乎變得更低了。
邵明覺得自己手上戴著的手套已經抵擋不住襲來的寒風,他有些後悔當時怎麼沒想著去找一個更厚一些的手套背上。
被冷得發冰的手指變得很僵硬,讓他懷疑自己還能不能把手指放到扳機上。
旅館門口,每台車都已經整裝待發,但保險起見,一些生活用品被暫時留在了這裡。
如果城裡發生任何意外會再拖一天的時間,住在這座旅館裡怎麼也比其他那些被破壞得四處漏風的房子要好。
邵明正準備上車,就看見全副武裝的阿斯吉正站在那台探險者旁。
他看向後面的悍馬和步戰車。
「我以為你會去指揮一隊。」
「你認為我會讓你和安東尼兩個毛頭小子開著大喇叭去城裡閒逛嗎?」
阿斯吉坐進警車中,發動引擎。
「那好吧……」
邵明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安東尼,露出一個抱歉的表情。
「那……我坐後面嗎?」安東尼問。
「後面從裡面打不開車門,出現突發情況會很危險。」
邵明拍了拍警車的車頂。
「你可以去坐阿斯吉的位置,就在後面那台悍馬。」
車隊很快便抵達了預定的地點,工作也按照計劃如期展開。
二人來到一堆堆起的瓦礫前,後者舉起望遠鏡看向一片破敗的城市。
邵明問:「看見目標了嗎?」
阿斯吉搖了搖頭。
「也許還沒起床吧。」
邵明說:「早起的鳥兒有炮彈吃。」
阿斯吉放下望遠鏡,又向著瓦礫堆頂上爬了一點。
「晚起的也有,不著急。」
金屬的碰撞聲從身後傳來,步戰車開始將那些擋在路上的車輛殘骸推開。
邵明看向前方的城市,他知道,對方是一個極其有耐心的獵人,即使它的智力還沒有恢復到人類的水平,但也遠超大部分的普通變異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