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和阿斯吉兩個名義上軍銜最高的指揮官都在最前線，西蒙斯這個教父欽定的軍團領隊還在布置防禦，順沿著數下來身為B班班長的馬修也扎在了樹林中。
留在前進營地中的軍官只剩下了桑托斯——還有因為身為飛行員而有著中尉軍銜的麗薩。
這兩人也就順理成章地承擔起了前進營地的指揮工作。
從好的一方面講，桑托斯身為炮兵部隊的指揮官又在此刻兼職前進營地的指揮，幾乎可以做到無延遲地下達炮擊任務指令。
而從壞的一方面講，如果山中的進度受阻，那麼對救援隊的打擊可以說和斬首行動無異。
桑托斯叼著根煙來到蘭伯特所乘的悍馬旁，罵罵咧咧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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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我一定要和那個小子談一談指揮官究竟應該在哪裡的問題。」
圍在蘭伯特周圍的幾人看了他一眼，除了剛剛重新回來的麗薩以外，剩下的都不是軍團的人——也不是軍人，對這位美軍軍官並沒有太多殷情的意思。
麗薩轉過頭看向他，臉上仍然是那副冷漠不帶著太多情緒的表情。
「其他人有什麼好消息嗎？」
「好消息是，我們的監視行動直接捕捉到了無人機的降落位置，但並不能以此確認敵人的主力所在地。」
「任何明智的人都會讓飛手離開主力部隊再放飛無人機。」
麗薩說道。
「你說的沒錯，這不能證明什麼東西。」
桑托斯聳聳肩，他從曹喆身旁擠過來，將一隻手搭在車門上，俯下身子看向蘭伯特。
「所以我們的……呃，戰鬥機，情況如何了？」
後者沒有回答他，只是在專注地盯著眼前的屏幕，兩隻手不斷在遙控器上操縱著。
「擊落了一架，」曹喆伸出一隻手把桑托斯往後推了推，清了清嗓子，繼續說，「不過你應該也知道敵人還有一架無人機。」
桑托斯顯然不喜歡有人這麼對自己，不過他並沒有說什麼，而是後退一步，看向蘭伯特面前的屏幕。
此刻他正準備對敵人發起進攻。
然而這一次卻事與願違。
移動中的目標和靜止狀態下的目標完全是兩個難度，蘭伯特眼睜睜看著屏幕上的無人機從機身旁擦過，卻無能為力。
眼前的樹林正在迅速放大，他拉起機身，以免這架寶貴的無人機在自己手中撞毀。
旋翼發出的蜂鳴聲變大了，四周的樹林又開始快速縮小。
他重新爬升，拉起高度，開始再一次尋找目標。
那架來自敵人的無人機正快速向後飛去，正在有意躲避著攻擊。
「注意提前量。」
麗薩提醒道。
「敵人處於運動狀態中，你的攻擊也應該向前方一點才行。」
「我明白……我只是……」
蘭伯特沒有接著說下去，他穩住無人機，並沒有著急再發動一次攻擊。
他仔細觀察著敵人的運動軌跡，他的心裡知道，此刻自己是獵人，敵人才是獵物。
深呼吸幾口，圍在身邊的人讓他有些燥熱，他屏住呼吸，再次發起衝鋒。
此刻的無人機已經化身為一根長矛，快速沖向敵人。
然而這一次攻擊仍然落空，眾人都看著他擦著敵人的後方飛過。
蘭伯特再次昂起機頭，同時迅速旋轉機身，盡力不丟失目標。
兩架不大的無人機在天空中跳起了一曲舞蹈，然而這場舞蹈的代表詞並不是「優雅」，而是「死亡」。
或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一種「電子競技」。
接連幾次攻擊都再次落空，敵人的無人機不斷騰轉挪移，就好像每次都能夠預料到蘭伯特的攻擊路線一樣。
曹喆也忍不住吐槽道：「這他媽換人了吧？」
「換人？」蘭伯特的額頭上已經在冒出汗珠，「我看這是開了。」
「冷靜一點，」山田涼在一旁加油道，「別被打亂了陣腳，額還妹有見過有誰的無人機比你飛得厲害。」
蘭伯特的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上的目標，在腦海中分析著敵人的飛行路徑。
這種速度下移動的無人機也要受到慣性的影響，操作不可能像懸停狀態下那麼多變——換句話說，對飛手而言不會那麼跟手。
那就一定會留下破綻。
「去他媽的吧。」
他一咬牙，直接操控著無人機向敵人撞去。
他有些受夠了用這根木棍來跳舞，倒不如直接把整架無人機化身為一個武器。
畢竟敵人的無人機可沒有風扇罩子罩著。
無所顧忌下的攻擊風格自然更加狂野，再加上前幾次摸索出的經驗，他已經具備了成功的條件。
幾分鐘後，兩架無人機撞擊在一起。
被撞擊的旋翼在瞬間被破壞，平衡的喪失讓機身整個偏轉下沉，向下高速墜去。
「做到了，做到了！」曹喆興奮地對著不遠處的通訊兵喊道，「通知他們，天空乾淨了！」
然而蘭伯特也發現自己手中的無人機有些失控，他手上推動操縱杆的動作迅速從輕微向大幅度轉變，然而眼前卻仍然是旋轉著的畫面。
那些星星在夜視儀的鏡頭下不斷旋轉，幾乎是連成了一根根的線條。
不知為何，兩架無人機成了糾纏在一起的兩片落葉，迅速朝著下方墜去。
幾秒鐘後，鏡頭前出現了大量的樹葉，緊接著便是一片混亂。
眾人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是一根粗壯的樹幹和鏡頭前升起的白煙。
隨後便陷入一片黑暗。
而在另一邊，邵明正在調整著小夜燈的亮度，將黑暗驅散。
身旁傳來樹枝被踩斷的聲音，阿斯吉來到他身邊。
「在想什麼？」
「沒什麼……」邵明搖了搖頭，「我在想卡齊米日和另外兩名士兵的屍體還丟在前線。」
「我們會帶他們回去的，」阿斯吉在他身旁坐下，「來聽聽好消息？」
「什麼？」
「蘭伯特報告說他成功擊落了兩架敵方無人機，這又為我們爭取到了一些優勢。」
阿斯吉說。
「西蒙斯報告無人機就墜落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如果情況允許，他們將回收無人機的殘骸，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邵明接著他的話講道：「比如讓我們搞清楚這些神秘人從何而來。」
「沒錯。」
阿斯吉點點頭。
「你們的《孫子兵法》上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了解這些人到底是誰有助於我們知道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希望如此。」
邵明看向幽暗的森林，今夜格外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