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夜晚比起山下而言更冷上了幾分，而到了夜間，已經有了冬天般的「涼爽」。
在十月中旬，喀爾巴阡山內的夜間溫度幾乎在零度到一度，海拔升高到1500米以後，這個溫度則會降到零下一度左右。
再加上山間時不時刮來的寒風，更是令人瑟瑟發抖。
作為一款軍用車輛，悍馬的舒適性自然是談不上太好，眾人只有頂著夜間的寒意，多蓋兩床被子才能入眠。
而在外警戒的哨兵們則已經換上了冬裝，用圍巾或者圍脖遮住自己的脖子和面部。
直到太陽升起，能夠感受到陽光照在身上，方才能讓人感受到一絲暖意。
阿斯吉敲了敲窗口，歪過頭向著車內看去，卻發現邵明並不在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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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
後者從卡車的方向快步走出來——唯一有張床的卡車自然是留給了受傷的馮予笙。
看著他走到跟前，阿斯吉皺起眉頭。
「注意影響。」
「什麼？不，你誤會了，我只是看看她昨晚上冷不冷。」
「你現在看那不已經晚了，別人都冷了一晚上了。」
阿斯吉掏出地圖平鋪在引擎蓋上，不給邵明辯解的機會，直接開始講正事。
「如果運氣好的話，這條路的走向說不定會把我們帶到墜落點附近，」
他一邊說，一邊沿著地圖上的山溝指出一條路線。
「這幾座山的走向決定了這條土路不會偏離太多，沿著溪水向上遊走能找到一座峽谷，那裡看上去和推測的墜落點比較吻合。」
邵明看向地圖，「最大的問題就在這條土路到底延伸了多遠，如果路修到這裡就停了，也許後面不會有太遠可走。」
「嗯，」阿斯吉點了點頭，「軍團有消息了嗎？」
「還是沒有，」邵明看向車內的電台，「隊伍就交給你了，我和西蒙斯帶人去前面探探路。」
阿斯吉叮囑道：「我會讓增援準備好的，但山里情況多變，還是多加小心。」
「明白，」邵明點頭，「有西蒙斯在，還有一台步戰車。」
阿斯吉滿臉嚴肅，「也不要掉以輕心，山林對小規模特種部隊來說是天堂。」
「明白。」
悍馬沖開灌木叢，被撞斷的枝葉兜拉下來，還沒搖晃兩下，就被跟在後面的步戰車徹底扯下，捲入車底。
邵明向著後視鏡中看去，灌木叢被開出一個巨大的缺口，士兵們和同伴們正站在水面路上看著自己一行人遠去。
灌木叢就像是一道顯眼的分界線，深入其中便是一望無際的大山。
路基的存在勉強能夠為車隊指引方向，也在雜亂生長的樹林間留出了一條不用撞上樹木的通道。
雖說在樹林之間埋藏著一條土路，但這裡的路況自然是算不上好，加之有不少地方都已經被植被和泥土重新覆蓋，更是讓這一路在不停的顛簸中度過。
在山間行駛了半個上午，窗外的美景邵明是一點也沒有空去欣賞——他只覺得自己的屁股都要被顛開花了。
再加上悍馬硬邦邦的座椅和亞當堪稱狂野的駕駛風格，沒直接吐出來已經是最大的忍耐。
小路在密林中七繞八拐，邵明眼間前方出現了一個小湖，周圍也算寬敞，趕緊對西蒙斯說道。
「就在這休息休息吧。」
「好。」
西蒙斯拿起對講機，悍馬慢慢停了下來。
士兵們沒一個想待在車上，紛紛跳下車向著湖邊跑去。
邵明和西蒙斯商量了一下接下來的路程，便也跟著來到湖邊。
山間的空氣甚是清新，陽光也將昨夜的寒冷一掃而過，當然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屁股可以放鬆一下了。
亞當和克日什托夫等人正在湖邊取水，而一名士兵則蹲在較遠的一側用石子打水漂，一下就吸引了邵明的目光。
一顆扁平的小石子從他手中擲出，旋轉著飛向水面，在湖水上彈了三下，沉入水中。
邵明已經很久沒有看到有人打水漂了，他停下腳步，有些好奇地看去。
亞當此時正好拿著水壺從他身邊經過，看見邵明正在看那名士兵，對他說道。
「他就喜歡這個，這小子玩兒這個是一把好手，不過有點膽小。」
「他叫什麼名字。」
「雅各布，他叫雅各布，才入伍不久的志願兵。」
亞當拍了拍邵明的肩膀，又立刻轉頭去看西蒙斯有沒有看見，整個人一副偷感十足的模樣。
「我走了，排長還等著我呢。」
那名士兵仍然背對著眾人，接連打了幾個水漂，最多的一個連續彈了六次才停下來。
邵明來到他身後，士兵立刻警惕地回過身。
「休息好了嗎？」
「沒幹什麼……」
雅各布答非所問，慌亂地站起身，在褲腿上擦了擦自己的雙手，他對邵明的突然出現表現得有些侷促。
突然，他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一般立正敬禮。
「長官。」
邵明記得這名士兵，最開始和西蒙斯的連隊第一次行動時就見過這個人，後來他也跟隨火車一起行動，接受西蒙斯的指揮，只不過一直坐在第二台車上，沒什麼機會接觸。
那套作戰裝備穿在他身上顯得有些大，特別是那頂頭盔，套在乾瘦的頭上看起來有些不穩。
他的年紀一眼看去比亞當更小，看起來也就比安東尼的歲數大不了多少。
也許是這段時間自己一直都在和那些年紀經驗都比自己大的軍官們打交道，看到一張青澀的臉龐讓他倍感親切。
「這個我也會。」
邵明說著，也從地上選了一顆石子。
他抬起頭來，卻發現那名士兵還在原地站著。
這反倒讓邵明也有些尷尬了，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找不到話硬要聊天的長輩。
「放鬆一點，呃……」他想了想怎麼用軍事用語來表達這個意思，最後憋出來一句，「解散。」
士兵仍然身體緊繃，他回答：「是，長官。」
邵明無奈地笑了笑，「雅各布，是嗎？」
「雅各布，長官，」士兵連忙回答，「雅各布·科瓦爾奇科。」
「你多大了？」邵明又問。
「18歲，長官。」雅各布回答。
「18歲……」邵明點點頭，「放輕鬆些，不用叫我長官，我的年紀比你大不了多少。」
他說罷，轉身將石子扔出去。
只可惜扔出去就沉底了。
他有些尷尬地站起身，對雅各布說：「看來還是你更擅長一些。」
後者急忙蹲下身，在地上尋找起來。
「這個。」
他很快撿起一枚扁平的石子，臉上寫滿了緊張。
「試試這個。」
「謝謝。」
邵明接過石子，再次擲出。
這次水面上多了兩個波紋。
「我叫邵明，」邵明轉過身，鄭重其事地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