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羅德納山脈國家公園西南方二十公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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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這條路繼續前進,我們明天就能到國家公園外。」
阿斯吉坐進車內,將一塊壓縮餅乾遞給邵明。
「麥克斯還沒來消息?」
「嗯……」
邵明接過餅乾,看了一眼時間,又看了看面前的電台。
「他遲到了快一個小時,這種事可不常有。」
「無論如何,我們也快要出發了,你希望我現在去召集部隊嗎?」
「不,還是再等等吧。」
邵明從座位下的背包中拿出一個小碗,開始將餅乾一點點碾成碎屑。
由於沒了火車餐車那麼功能完備又寬敞的廚房,大家這段時間又回歸了吃速食食品的狀態,為了讓每天早上的壓縮餅乾好吞下去一點,碾碎泡水加料是基本操作。
邵明喜歡加上一點果醬,阿斯吉說混著酸奶會更好吃一些,只可惜能找到的牛奶酸奶都已經變質。
有許多食物可能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吃不到了。
「我想聽聽他有沒有什麼關於墜落點附近的最新情報。」
他一邊進行著手上的「工作」,一邊對阿斯吉說道。
「畢竟也快到墜落點附近了,離那裡越近,我們也就越危險,有衛星提前偵查自然是最好。」
「我不對衛星抱多大的希望。」
阿斯吉把壓縮餅乾塞進自己嘴裡。
「能調來幾個衛星拍到高精度的照片就不說了,這座大山有太多地方可以藏身,衛星並不是萬能的。」
「我真討厭這種感覺……」
邵明看著餅乾粉末落在碗中。
「我們知道有這麼一伙人,我們知道他們就在這座山裡面,我們知道他們的目標,我們了解他們的能力,但我們就是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哪裡。」
「每天晚上睡覺我都害怕突然有槍響,休息也好,行軍也罷,感覺那群人就像幽靈一樣飄在我們附近。」
「不得不說……我也有這種感受。」
「所以我更願意早點出發,」阿斯吉苦笑,「好像在休息,心裡卻是懸著的,越往山里走,這種感覺就越強烈。」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外面的樹林,清晨的陽光正驅散當中的黑暗。
「我不知道……如果出現了傷亡怎麼辦,如果是軍團的士兵,我怎麼和教父交代,如果是我們的人……我怎麼和大家,和自己交代……」
邵明停頓了一下。
「我在想……我們是否從最開始就不應該來做這檔子事。」
阿斯吉有些難以置信地轉過頭,他看向邵明的雙眼,那雙眼睛看起來並不像是在開玩笑,相反,他從裡面看到了懷疑和不自信。
「你知道為什麼教父會選擇你嗎?」
邵明並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愣住,他幾乎是脫口而出:「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對,你不是專業的士兵,帶過最大最正規的組織也許只有學生會或者一個班級,你腦海中的知識和領導能力對這次全球攸關的任務來說並不算有用。」
「對付喪屍也好,對付人類也罷,士兵們接受過的專業訓練,軍官們在院校和戰場上積累的大量經驗,這些你都沒有。」
邵明問:「所以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認準了一個目標,你就會去做,會去行動。」
「哪怕『回家』這個目標需要跨越幾千公里的距離,橫穿整個亞歐大陸,穿過數以億計的喪屍,你的腦海中冒出了這個念頭,你就會去做。」
「這可能是年輕人的衝動,不會權衡利弊,但一路上的危險,機遇,在你出發時全是未知數,但你認準了,你就會去做,你遭遇了,也不會因為他們而打消你最開始的念頭和目標。」
「這些經歷,這些出乎意料的故事,讓你成長,讓你受挫,但『放棄』並不在你的備選項中。」
「另一方面,你會去思考別人的建議,去採納我們的方案,」
「一個好的領導不需要懂得如何戰鬥,如何做具體的工作,但他一定會去聽從懂的人的勸告。」
「更重要的是,他要能有目標,有堅定去完成這個目標的信念,這樣他才能帶領志同道合的人登上高峰。」
「也許『回家』這兩個字給你的……主線任務賦予了不一樣的感情色彩,但這種認準了就會去做的精神是你身上不能缺少的一部分。」
「這場任務是我們決定接下的,沒有人強迫,教父沒有把槍口抵在我們的腦門上,就像你最開始從英國出發時,也不會知道這一路上的艱難險阻,但你在他們來臨時想的不是退縮,而是面對。」
「患得患失不是你的性格,不要因為換了位置就太過多慮,把目光聚焦在如何完成任務上,而不是我能不能完成任務。」
邵明沒想到阿斯吉會突然和他說這麼多,看來他憋著這些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語重心長地說出最後一句話。
「別在這裡把它弄丟了。」
就在這時,路上的眾人突然都行動起來,機槍手也開始旋轉炮塔,似乎他們都嚴陣以待起來。
邵明立刻從剛才有些頹廢的狀態中清醒過來,抓起對講機,「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哨兵報告,」西蒙斯立刻回應了他,「有一頭棕熊正從南方朝車隊靠近,距離三百米。」
邵明看向阿斯吉,後者已經拿起步槍。
一頭棕熊正站在樹叢之間,兩隻爪子放在自己的肚子前,盯著車隊的方向。
在亞歐大陸上見到棕熊並不是什麼稀罕事——特別是在這種幾乎等同於原始森林的環境中,在大變異發生之前它也許就在這裡生活。
即便是大變異發生後,它也是這裡的頂級掠食者。
直立人類的體型在自然界中算得上是佼佼者,可這傢伙站起來至少有一層樓那麼高,體型上和一台小車別無二異。
它是這裡的霸主,這座森林真正的主人。
它身上的皮毛在和變異體的搏鬥中留下了無法癒合的傷口,一隻眼睛也被抓瞎,身上的傷疤證明了它並不是靠著憨厚的外表稱霸這裡的。
即使中間還隔著樹林,但它知道,那些兩腳獸又來了。